4、第 4 章 嫁个模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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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窗外一片寂静。
阮知夏翻了个身，轻薄的蝉翼纱透出点点月光，要怎样才能再见到谢晟呢？
她撩开纱幔，蜷着身子，月光落在她身上，看着月宫。
若是见不到谢晟，又该如何呢？
院中的秋千在月光下蒙上一层轻纱，这是五岁那年阿爹送给她的。
满园春色，阮知夏梳着丱发，坐在秋千上，安国公站在她身后。
“再高点！阿爹！再高点！”
五岁的阮知夏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把秋千打到与悬梁齐平。
阿娘就站在她面前，张开的臂膀随着她一上一下，眼中有担忧、有喜悦。
爹娘护了她十八年，为了她和庆王府闹掰。
她要为家人做些什么，给家人找一个靠山的。
可是怎样才能嫁给谢晟，让谢晟爱上他呢？
真难。
还是抢亲简单，麻袋一套，麻绳一缠，拜堂成亲。
要是谢晟能心甘情愿被她绑着成亲就好了。
勾引谢晟可真难。
谢晟大半夜不睡觉，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心想，真难。
这么大的望京，他去哪找那位姑娘呢？
反正睡不着，谢晟索性去书房，提笔开始作画。
一个刻钟后，地上出现了十几个被揉成团的画纸。
扭扭曲曲、人鬼不分的线条跃然纸上。
谢晟颓唐的歪在太师椅上，这下好了，画也画不出来，这姑娘的样子只在他脑子里出现。
若他是个文人，他现在应该在作诗，在抚琴、在作画来排解自己心中的愁苦。
谢晟看着自己刚写下的诗：
茶不思来饭不想，
问我为啥不想吃。
相思害我没胃口，
瞪了一晚没睡着。
他潇洒把笔一扔。
睡觉！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卯时刚至，阮知夏懒懒散散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像幽灵一样飘到小厨房。
小厨房里已经把她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面前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碗。
白马县的红豆，蒸煮了一个时辰，现在已经成了细腻的红豆沙，上好的吴兴糯米粉乘在一个白瓷碗中，太后嗜甜，红豆皮都被她精细的挑出去，又比平日额外多加了三分白糖。阮知夏小心的把红豆沙塞进糯米团子里，用精巧的模具压出十几种花样。
做完这一切，阮知夏爬上马车，歪倒着补觉，大道外叫卖声没惊动她半分。
慈宁宫去年刚修整完，陛下至孝，慈宁宫扩了又扩，已经是西六宫内最大的宫殿，到处都是奇花异草。
太后穿着一身鲜亮的鹅黄色宫装，身边跟着的宫女全身嫩粉色。
太后年轻时便喜欢亮色，可先帝觉得亮色不够稳重，喜欢她穿石青、绛紫，先帝崩逝，太后立刻把那些沉闷的颜色给烧了，只穿亮色。
今日要来看太后，阮知夏穿的也很鲜亮，桃红配柳绿，手中提着食盒。
太后正在逗芙蓉鸟，见皇后和阮知夏来了，笑着朝她们招招手。
“我昨日还说知夏好久没来了呢，听皇后说你病了，哀家还担心了好久。”
年纪大了似乎会格外怀念过去，太后笑着说：“你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哀家还记得你老是出疹子，你阿娘还带你去林州住了两年，江南水土养人，回来以后长得水灵灵的，哀家看了别提多喜欢，都想把你抱过来，在哀家这里养着。”
皇后：“太后忘了她小时候跟个泼猴一样，在国子监把李尚书家的小孙子打的鼻青脸肿，拿着砚台就要砸人家的脑袋。”
阮知夏适时露出羞涩的笑容，“姑母，那都是小时候了。”
“她这性子也好，以后出嫁了不会被人欺负。昌平前几日还去太妃那里哭诉，说驸马对她不好，还求到我这里来了。”
丽太妃与太后斗了几十年，如今看到丽太妃孩子过的一般，从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丽妃如今也要低三下四的求她这个太后为女儿讨个公道，心中畅快。
“丽妃从前跋扈，生个女儿倒是个呆瓜性子，堂堂公主，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回去，回来哭哭啼啼的。”
太后冷哼一声，看着阮知夏，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昌平和你同样年纪，孩子都有了，你也要做打算了。十八了，望京比你还大的未嫁的姑娘就剩下安庆了吧。”
太后来了精神，把阮知夏领进殿，看向皇后，“你这个做姑姑的也是，知夏如今都十八了，你们家也不说着急。”
她拍拍知夏的手背，慈祥地说：“你说说，你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儿郎，要是看上了，本宫给你指婚，不管哪家，本宫都指给你。”
听到这话，阮知夏心底一动，太后要是能给她和谢晟直接指婚就好了，就不用她费尽心思去勾引谢晟了。
阮知夏心动，头轻轻摇摇，面颊酡红：“我……我还没想过呢。”
太后大笑，“我这里有不少好儿郎，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阮知夏嚅嗫，她想要谢晟，想嫁给一个兵权在握的人家。
可这样的话，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说说也就罢了。
太后是陛下的生母，阮家在文官中颇有威望，要是说出她想嫁一个武将，那明摆着就是结党营私，阮家要帮大皇子夺太子之位。
陛下正直盛年又多疑，这种举动，会让陛下震怒。
都用不上二皇子逼宫抄家，过不了两日，阮家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被皇上抄家。
阮知夏言不由衷：“我若选未来夫婿，模样是最重要的！”
她说的天真烂漫，不谈论男子家世，一股脑的只说男子容貌。
“还是个小姑娘啊。”太后说，“你这个做姑母的，要多给她留意。”
殿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宣帝站在殿外，半晌没作声。
昨夜，他宣林贵妃侍寝。
叫了水，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平缓时，林贵妃水蛇一般缠上来，染着蔻红的指甲划过他的胸膛，轻声细语：
“陛下，臣妾想求您件事。”
宣帝从鼻腔里发出“嗯。”
林贵妃吐气如兰：“臣妾想替侄女求一个婚事。”
宣帝懒散道：“瞧上谁家儿郎了，直接叫你哥哥去提亲不就得了，大婚时朕赏点东西。”
“陛下，谢家的儿郎配我的侄女如何？”
宣帝原本还在闭眼回味方才激烈的情事，听见林贵妃这么说，他看向林贵妃。
林贵妃被他眼中一瞬间划过的凌厉震慑，她半趴在宣帝身上。
“臣妾的侄女您也见过，二八年华，臣妾家中就这么一个女孩，婚嫁之事上自然不能委屈了她。臣妾在望京的儿郎里看了又看，就是挑不到称心如意的。前两日也是偶然间想到了谢大都督的儿子。”
“谢都督是您的伴读，家风严谨，臣妾想着若是侄女能嫁给他，再好不过了。”
宣帝瞳孔漆黑，殿内烛火映影重重，将他半张脸埋没在黑暗之中。
林贵妃青丝散落在肩头，绝色无双，她服侍自己很用心，所以才会多给她几分宠爱。
让她做皇后身下的第一人。
这样的美人，长了一个狗脑子。
今夜在这种时候林贵妃能能说出来这种话，宣帝知道是林将军派人让她学的。
蠢货，学话都学不明白。
结党营私这种事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宣帝转过身，不再看林贵妃。
林贵妃咬着嘴唇，又是这样，不想说话就转身。
狗男人，亏她刚才那么卖力侍奉他！
宣帝想想昨夜林贵妃的举动，耳中传来的是阮家小女儿的女儿家清脆的玩笑话，皇后轻柔的话语。
他宠着林贵妃，把林贵妃原本就不精明的脑子宠坏了，更是把林家的心宠大了。
殿内，阮知夏的声音飘荡在宣帝耳畔：
“我要找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最好是个读书人，要文雅。”
“穷点也没关系，我爹给我备下的嫁妆肯定够我用一辈子了。”
太后：“我看是应该找个读书人，只有你欺负人家的事。”
阮知夏在慈宁宫妙语连连，哄得太后开怀大笑。
宣帝想起从前听皇后说过阮知夏曾经的未婚夫婿，也是个模样不错的举子
阮家很懂事，阮家就这一个女儿，家世好，模样好，可配亲王。
转念他就想起昨夜林贵妃的举动，冷着脸，转身离开，吩咐：“不许提今日朕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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