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之神探传奇》诸葛史林

5、面老板 卖面的

　　卖面的老人年纪已经很大，耳目也有点不灵了。说话也不太清楚，就像是大多数这一类面馆老板一样，经过了艰难困苦的生活，既没有产业，也没有亲人，到老来还是同样艰难困苦，你怎能希望他对一件事，看得清楚，说得明白。但他却是唯一“看见了”的人。
　　张钧被刺杀的那天的凌晨，唯一看见过他的，就是这个耳目口齿不清的老人。
　　唯一看见过那个少年的人也是他。
　　有关那件轰动一时的谋杀案，他不但是唯一的目击者，也是唯一的线索。
　　所以要问那件谋杀案，就只有问他。
　　总捕高锐负责询问，高锐和老人一问一答，旁听者则是任一凡和那个很有威严的中年人。
　　高总问：“那天你的店好像很早就开门了，平常你都那么早开门的?”
　　老人说：“是的，一个人的年纪大了，知道自己能活的时候不多了，起床就会比别人早一点。”
　　高总：“那么早你的店里就已经有了客人?”
　　老人：“是的，平常客人来得也没有那么早，这位客人特别了一点。”
　　高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人：“是个很体面的年轻人，吃得不多，给的小费却不少。”
　　高总：“他看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动作好像比别人利落一点，吃东西吃得很馒，嚼得很仔细，就好像……就好像是吃最后一歺，又好像随时都准备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再吃一遍。”
　　只有一个经常缺少食物，而且须要食物的人才会这样做，经验丰富的老江湖高锐当然明白这一点。
　　可是他对这一点好像并没有特别在意，很快的接着又问。
　　高总：“你看见有人从对面那扇窄门走出来，坐上轿子去的?”
　　老人：“我看得很清楚，那个人长得富富泰泰的好像非常有钱，绝不像一大清早会从后门里溜进溜出的样子。”
　　高总：“最近这两个多月来，你还有没有看见像他那样的中年人，从那个后门里出入?”
　　老人：“没有。”
　　高总好像很失望的叹了口气，可是老人很快又接着说。
　　老人：“就算有，我也不知道。”
　　高总：“为什么?”
　　老人：“因为前两个月我一直在生病，店也没有开门，那天才第一天做生意。”
　　高总苦笑。
　　老人说：“那一天那个有钱人走的时候，是别人用轿子来接他的，他出门，轿子就来了，不但时间算得准，双方配合的也极好，就好像演过很多次的戏一样。”
　　高总问：“由此可见，那个有钱人的行动，决不愿让别人看见，而且不能让别人看见，所以才事先排练过。”
　　老人说：“好像是这样子的。”
　　高总问：“轿子一走，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也跟着走了?”
　　老人说：“是的，轿子走，那个年轻人就立刻放下筷子跟过去，一人一轿。很快就转出巷于，轿夫和那年轻人走得好像比平常人快得多。”
　　高总：“然后呢?”
　　老人：“然后我就听见一声呼声。”
　　高总：“呼声? 什么样的呼声?”
　　老人说：“是很凄惨的呼声，就好像有人用刀在割他的肉一样，可是呼声很短，好像只割一刀或两刀，就被割死了。”
　　高总冷笑。
　　高总说：“要割两刀才把人割死，那也不能算太快。”
　　任一凡忽然插嘴，淡淡的说“如果他用的不是刀，而是锯子，呼声起，人就气绝，那就很快了。”
　　高总长吸一口气，要用锯子锯死一个人，被据的人是什么滋味? 锯人的人又是什么滋味?
　　“不管怎么样只要检查过尸体，就知道凶手用的是刀还是锯子。”
　　目前第一优先要做的事，就是去看尸体，这一点大家全无异议。
　　可是任一凡刚走出门，又转回来很缓慢很谨慎的问这个老人：“你刚才说，你看见那个很体面的年轻人临出门之前做了一件事。”
　　“恩。”
　　“做了一件什么事?”
　　“他付了一碗热汤面和两个韭菜合子的钱，还付了小费，一共是一钱银子，他的出手很大方。”
　　“还有呢?”任一凡问“他还做了什么事？”
　　老人听不懂他问的是什么，也答不出来。幸好任一凡又追问：“他是不是还先要把筷子放下来?”
　　“他当然先要把筷子放下来。”
　　“他把筷子放在什么地方?”
　　“当然是面碗旁边。”
　　“是碗的哪一边?”
　　老人又答不出话来了，这种事本来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的。
　　凌玉蜂又显得很失望，慢慢的走出门，老人忽然说：“他那筷子放到哪边，我是忘记了，可是我记得他吃面的时候，筷子曾经把辣椒罐碰倒过，辣椒罐是靠墙放着的，他面对着门坐，墙在他左边，辣椒罐当然也在他左边。”
　　“由此可见，他是用左手吃面的。”
　　“不错。”
　　“按常理说，他平常用的当然也是左手。”
　　“是的。”
　　“那少年也是职业刺客?”
　　“大概是的。”
　　任一凡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种尖针般的光芒，接着又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现在我就可以把他的样子大概说出来。”
　　高总相信。
　　任一凡近年中崛起于六扇门，被天下所有的名捕大盗公认为不世出的奇才，对于这类的职业杀于，他当然搜集了一份极详细的资料。
　　“在我的资料中，用左手的刺客并不多，能够在一瞬间取宋天性命的，最多不会超过三个，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是个出生很优裕的世家子，平时很讲究衣着，喜欢穿藏青色的衣服，身材大概跟我差不多，所学的武功很杂，所以才能用很多种不同的方法杀人。”
　　“这么样一个人，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得到……”
　　这点任一凡也相信。
　　高总能够成为济南名捕，决非侥幸，他在城里布下的眼线一定极多。如果有一个这么样的陌生人来到城里，他应该在十二个时辰内就能找到。
　　“还有。”凌玉蜂说：“我还要你去查查那幢大宅子的主人是谁．最近是不是换了主人，有关这个人所有的一切资料，我都想知道。”
　　他很快就知道其中一点。
　　一个卖冰镇糟米甜藕的老婆婆，刚走过他们，到高墙后的窄巷中去叫卖。
　　后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红衣裳，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拿着一个青花瓷的大碗出来买糟藕，一双好亮好亮的眼睛，一对好深好深的酒涡。
　　现在大家总算知道这幢巨宅的主人，有一个很漂亮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