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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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规……
沐知然心念一转，倏然想到白天晓晓给的文件。
她急忙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工具箱里翻出那份文件。
扉页是沈清规的照片，证件照上的她穿着白大褂，一丝不苟，神情淡淡，眉眼间是沐知然熟悉的温润清冷。
很漂亮，沐知然由衷感叹，小心翼翼将照片摘下来，用湿纸巾擦了擦，夹进枕头底下的笔记本。
沐知然细细摩挲着纸张上“沈清规”三字，这份文件当初陆筝拿到手，想必也是倾尽全力调查得来的，里面记录的内容应该是关于沈清规的种种事情，甚至包括那些她不曾对她说过的事。
如今文件就在手里，她总有一股偷窥沈清规一切的罪恶感。
沐知然深吸了一口气，她想更了解沈清规，虽然这个途径……不太体面。
翻开第一页，是沈清规的基础数据，身高、体重、血型……
沐知然看着这些干巴巴的数字，突然觉得有点喜感。
身高172厘米，体重47kg。
她盯着那行字，暗自思忖着，一直以为沈清规至少比自己高十公分，原来只是视觉上的错觉，只能怪沈清规身材比例太好，双腿修长笔直，硬生生把自己衬成了一米六的小矮子。
但是47kg……太轻了。
沐知然皱了皱眉，想起沈清规指节分明，骨感十足的手，确实太瘦了。
她以后得想办法把沈清规喂胖一点，起码再涨个十公斤，喂成脸颊软软的、抱起来暖乎乎的小胖子。
视线接着往下扫寻。
身份证、户籍、地址……
过敏史：无
学历：高中……
星座：天蝎座……
目光倏然一顿，她知道沈清规对迷迭香过敏，看来这份资料也没有百分百准确。
沐知然继续翻下一页，一抹灵光乍现撕开的思绪猛然惊醒，急忙又翻回上一页。
天蝎座？！
月亮怎么会是天蝎座！
沐知然第一次见沈清规是在三月三，那束玫瑰上的卡片明明写着“生日快乐，万事胜意”。
如果是天蝎座，那……和沈清规认识以来，第一年生日自己压根没有帮她过！
三月三和天蝎座，至少差了八个月。
一想到这，沐知然的小脸一点点垮下，决定过后再问问。
接着翻下一页，是沈清规从医以来获得的荣誉和奖励，有几张图片，是她手拿锦旗站在病房里的样子，锦旗上写着“仁心仁术”“妙手回春”之类的字样，还有几张是领奖照片，她穿着正装，神情依旧淡淡的，却比证件照上多了几分柔和。
沐知然不自觉露出笑容，她的月亮一直如此耀眼。
再往后翻，是几篇发表的医学论文，题目很长，专业术语密密麻麻，沐知然看不太懂，只是粗略扫过。
论文后面还有几页，纸张的质感似乎和前面不太一样，微微泛黄，像是存放了有些年头。
沐知然翻过去。
主标题只有一行字，黑色加粗，像一道闷雷劈进眼里：精神病父亲·虐恋儿童。
沐知然的手指蓦然僵在那里。
她下意识想合上文件，可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扫下去。
一些醒目的字眼接二连三跳进视线：刺伤十岁幼童……锒铛入狱……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地快速翻到下一页…
标题：沈清规入黑市，拼杀出一条血路。
标题下面附赠着小字，密密麻麻的字体跳进眼里，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份冷眼旁观的新闻报道。
末尾还有一张照片，是一男一女，瘦小的女孩戴着拳击手套，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照片有些年代，像素模糊，看不清双方的面目，只能看见挥拳人的姿势，决绝的、没有退路的。
沐知然的手颤抖得更厉害，这些说的……是沈清规吗？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沈清规面带微笑的样子，低头看书的样子，站在玫瑰园前回头的样子，她拢自己衣领时指尖蹭过下巴的样子。
那些温柔的笑意，那些克制的沉默，那些从不说出口的过往。
原来……
沐知然猛地把文件合上，手指还压在封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月亮挂在半空，清清冷冷的，和方才看的一样。
可她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半晌，等情绪稳定下来，她重新翻开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这一次，沐知然看得很慢。
字里行间都是关于沈清规的过往，部分事情因时间久了，描述得有些模糊，时间线也有跳跃。
沐知然没有跳过任何一行，把那些模糊的、残缺的、冷冰冰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刻进眼里。
等把这些都看完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继续往后翻，最后两页是一张疾病诊断证明和处方单。
是精神.病院的诊断证明。
沐知然倏然瞪大眼睛，她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医院名称，患者姓名，诊断结论，主治医师签名，日期。
患者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沈清规。
纸张蓦然被攥紧，边缘皱成一团。
沐知然攥着纸张的手僵在那里，指节泛白，微微发抖，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纸面上，眼球微微颤动下，那些字像是浮在水面上，摇摇晃晃，连带动着桌子也开始摇晃，天旋地转。
月亮……
她猛地闭上双眼，周围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沐知然才缓缓睁开双眼，松开手，试图把褶皱抚平。
这份文件并不是百分百真实，陆筝拿到的东西，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那些调查的人，那些写报告的人，那些冷眼旁观敲下这些字的人，凭什么定义沈清规？
或许是假的，或许是离间，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地铺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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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知然，你在哪？”电话里传来沈清规的声音。
沐知然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腹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我……在家啊。”
“我去找你？”沈清规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还带着慵懒的尾音。
“等……等一下。”沐知然急忙阻止，“月亮今天不用上班吗？”
“嗯，休假。”沈清规轻轻笑出声，询问道：“要出来吗？”
“月亮……今天宋女士在家，我，不方便出去。”沐知然支支吾吾，心虚道：“月亮……今天难得休假，先休息一下，我，下午看一下，有空我就偷溜出去。”
“好啊。”沈清规应得很快。
“那，月亮……再见了。”
“好。”电话那头，沈清规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光，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半晌没动。
挂完电话，沐知然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骗我姐呢！”沈白榆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她将咖啡放到桌上，“你今天来找我，还不让我姐知道？”
“白白，我……”沐知然捏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张了张嘴，最终如实道：“是，有些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沈白榆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事啊？连我姐都不能知道？”
沐知然没说话。
沈白榆又问：“不能说的事？还是不好的事？”
沐知然依旧沉默。
沈白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手背，“如果是我姐出轨了，我可以帮你！”
沐知然：“……”
她看着沈白榆认真又八卦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她叹气，从包里掏出文件，放在桌上，“你看看。”
沈白榆狐疑地看她一眼，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起初看得漫不经心，翻了两三页之后，脸上的表情慢慢沉凝，玩笑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眉眼间的神采收敛起来，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翻完最后一页，她坐直身体，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推到沐知然面前，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沐知然，目光里早就没了刚才的八卦和雀跃，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认真。
“所以，”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沐姐姐也介意我姐的事？”
“白白……”沐知然声音一紧。
“为什么……”沈白榆豁然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我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连沐姐姐都和她们一样。”
周围几桌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白白，你别激动。”沐知然赶忙去拉她，“先坐下来。”
沈白榆抿着唇，沉默地坐下来，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沐知然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白白，我想知道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她在等一个答案。
沈白榆没抬头，只是抿着嘴，唇色有些苍白，过了很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九成五。”
沐知然呼吸一滞。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过心里准备，但那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心口，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
“白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很稳，“你告诉我……月亮的事吧。”
沈白榆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愣，“你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她？”
沐知然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事情是真的，我不想揭她的伤疤。”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掂一掂分量，“如果事情是假的，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子虚乌有而分歧。”
沈白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咙突然变得又干又涩。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央求，“那你就不能……当作从没有看过这份文件，不知道那些过去的事。”
“不能。”沐知然坚定看着她，目光没有动摇，一字一句，“白白，我不能，我的心会痛。”
沈白榆怔住了。
她看着沐知然，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不是好奇，不是窥探，是比心疼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半晌，沈白榆垂下眼，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她疲惫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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