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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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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征死在了与我长姐成婚的那一日。
月国对外传作宋征是被刺杀而亡,大家都有所怀疑,却也没人去找证据。
因一切都准备着了,婚礼没有取消,月国皇帝封二皇子为太子,长姐就与他成了亲。
宋征死后,我茶饭不思,一度想随他而去。可是在这宫里我却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
身在皇宫,身为本朝公主,命运会怎样自然是易于知晓的。
我不想像长姐那样安于父王的安排,嫁与一个仅见过几面的人。
阿征死后半载,我收到了长姐寄来的信。
信中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很乱,写的时候好像很急,涂改的痕迹很多。与长姐平常的书写风格完全不同。
这封信里写着的是阿征的死因,信的最后长姐说:
“幺儿,长姐知你与他情深义重,长姐没本事帮他报仇,以后就靠你了。”
这时我才知,原来长姐曾跟我说的她少时便欢喜的人是阿征。
长姐还在信里说她可能撑不过这个春天了,一个人在月国要忍受的太多了。
我不会再颓废下去了,我要想办法替阿征和长姐报仇。
那天晚上我做了梦,梦见最后见到宋征的那段日子。
他千里迢迢地秘密地赶到我的身边,告诉我他作为太子这次亲自率兵出征,打了胜仗,他的父王答应他会满足他一个要求。
宋征从高大的马上下来,风吹过他束起的长发,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他对着我灿烂地笑:“泱泱,等我来日再夺回燕州,我就让父王允我们成婚。”
看着他的笑,我一时失了神,待他取笑我时,我直往他怀里钻。
月色如碎银落下,又酥又凉。
最后他在我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却让我心动不已。
“这下,你就是我的了。”他坏笑道。
这晚之后,他又匆匆回去,我们再未见过,仅靠书信交流。
可他就是将誓言看得太重,才会失了性命。
醒来的时候,我满脸泪水,枕上也湿了一片。
“公主殿下,该更衣了。”
如果我不是公主就好了。我想。
我想了很久,若要替他们报仇,我就必须要得到父皇的宠爱,也得要找到能帮助我的人。
父皇极其爱端妃娘娘,或许端妃娘娘的性格我可以略学一二。
端妃娘娘性格直爽,能文能武,我曾见过她在马场奔驰的身影,英姿飒爽,好不惹人瞩目。
于是我去给父皇请安的时候跟父皇说:“父皇,儿臣想要习武。”
安帝有些惊诧,“为何?”
我答道:“近日我便在想,古有木兰从军,女子为何不能习武上战场呢?儿臣还是公主,若今后战事发生,儿臣更应挺身而出,若无一身本领,怎来安抚人民?”
“且,端妃娘娘也是女儿身,却有一身本领,儿臣甚是钦佩。”
这是我第一次对父皇说出这样的话,我看父皇不语,心里有些紧张,若......
“好!泱泱竟能有此般觉悟,不愧是朕的公主!朕现在就安排。”
我还没想完,父皇出声了,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一步,我走对了。
“纪生,林将军是不是在外候着?召他进来!”
林臻应声而入。“臣给陛下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心跳仿佛滞了一下,他竟与阿佂有着五六分相似的模样,更让我心颤的是他眼尾那一点朱砂,和阿佂的一般无二。
我表面听着父皇安排他教我,其实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如果我能将他收入囊中,那就离报仇更进一步了。
不多时父皇就与他说好了,他们还有要事商讨,我便先出去了。
但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外面候着,等着林将军出来。
半个时辰后,他出来了,他没有看到我,于是我就主动上前,微微欠身,“将军请留步。”
林臻停下脚步,没有想到她还会等在这里,朝她行了礼,问:“不知公主有何事?”
“将军免礼,本公主是想问将军打算何时教我?”
“臣听公主的。”
我思忖片刻,开口道:“若是如此,今日我能否入军中准备,明日即开始?”
林臻应了,但他不觉得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能学到什么,能坚持多久,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但是林臻想错了,我不但坚持了下来,而且学得很快,虽远不及他,却也能以一敌五了。
父皇也偶尔会来看我,我比以往受宠了许多。
两年以后......
擂台上,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那般轻盈,伴随着台下众人的喝彩,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之间,只听得哐当一声,对手的剑已落地。
我朝对手作揖,下台。
“如何?今日我是否有所进步?”我满眼欣喜地问林臻。
林臻点头,扶住冲撞过来的我,语气中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担心:“你小心些,莫莽莽撞撞的。”
见我有些不开心地蹙眉了,他又赶忙说:“进步十分大,进攻和防守都很好。”
我这才开心地笑了,两年相处下来,我发现林臻与阿佂除了面容相似外,太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这让我有些失望,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透过他来看阿佂。
另外,我也让他对我产生了好感。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受伤的时候他眼神里会不自觉的带有紧张和心疼。
我时常会和他开玩笑。
“你说我现在武艺高强,以后没有人愿意娶我,我该如何呢?”
他通常不正面回答,只会呵斥我一句:“休要胡言!”可耳尖确是红了。
我知道他听懂了我的意思。
只要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
近日军中有些动荡,我听见有些士兵在偷偷议论,好像说五皇兄想要领兵谋反。
我还没有听真切,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林臻吓了一跳,那两个人也去领了罚。
林臻把我带到他的军帐中,一脸严肃地叮嘱:“你这几日就在军营待着,不要进宫,也不要随意出去走动。”
他的态度告诉我可能宫里真的要出大事了,五皇兄难道真的要篡权?
可是五皇兄哪里来的兵权呢?据我所知就连太子哥哥手上的兵权都没有很大,也只有自己的暗卫罢了。
难道,难道林臻要帮五皇兄!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即一想,不可能,林臻虽手握兵权,却对父皇忠心耿耿,不会叛变的。
林臻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不要胡思乱想,军中很安全,你好好呆着。”
见他转身要走,我急忙拉住他,声音中带着丝颤抖:“林臻,你不会叛变的吧?”
他说不会。
我终于放下心来,不再作声。
意识到我内心是对他的关心,害怕他会被死掉,我有些不安,我不能对他产生感情,他只是我的一枚棋子。
如果他要叛变,那我的计划就会作废了,并不是担心他。我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待在军中,哪都没去。
可眼见军中空了,心中不免有些慌张,就怕出什么意外。
在巍峨的皇宫之中,权力的争夺如暗影般涌动。
五皇子裴尚,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心中燃烧着对皇位的强烈渴望。
裴尚自幼便对父皇的皇位心怀觊觎,他看着父皇高高在上的身影,心中的妒火与不甘愈发强烈。
明明他才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才能的,却因为不是皇后所生,就无权继承皇位。他不甘心!
因此他秘密地与一个心怀叵测的谋士谋划着弑君篡位的阴谋。
并且这个谋士还带有一支军队,裴尚的胆子更大了。
他们精心策划每一个细节,挑选出最精锐的死士,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尚的耐心也在逐渐消磨。
他的内心被焦虑和渴望所充斥,每一个夜晚,他都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皇驾崩后自己登上皇位的场景。
终于,一个漆黑的夜晚,风声呼啸,乌云遮蔽了月光。谋士认为时机已到,他让裴尚率领着死士们悄然潜入皇宫。
他们的脚步轻如鬼魅,手中的利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当他们接近皇帝的寝宫时,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裴尚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寝宫的大门缓缓打开,看到父皇正在沉睡中,他的面容安详,却不知即将面临致命的危险。裴尚一步步走近父皇,心中的罪恶感与野心相互交织。
但想到自己即将能够登上皇位,他就立刻狠下心来。
就在他即将举起手中的利刃时,突然,父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裴尚心中一惊,他没想到父皇会突然醒来。
父皇看着裴尚和他身后的死士们,眼中露出失望与愤怒。他怒斥道:“逆子,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裴尚被父皇的威严所震慑,但他的野心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并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父皇,这皇位本就该属于我!”裴尚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向皇帝扑去。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林臻从柱子后出来,拦下了他手中的短刃。
五皇子是敌不过林臻的,不过几招,就被林臻踢翻在地,动弹不得。他带来的死士也全都被控制住了。
但是那些死士被抓住的瞬间就服毒自尽了。
而那个在幕后的谋士,林臻率人找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这场宫廷的风云变幻以五皇子的惨败落下帷幕。
皇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臻回到军中已是两日后,见到他我的第一反应是担心。
我听军营里的将士们说,我五皇兄这次做的准备十分充足,他带了很多死士,如果不是提前预知了,可能我朝真的要大换血了。
“林臻,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说没有,我不相信,直接对他上下其手。
他将我推开,冷声说道:“公主请自重。”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完完全全对待公主的,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我。
我愣住了,看着被他拂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再过半刻,臣便送公主殿下回宫,殿下请将东西收拾好。您已可以出师了。”
他说出口的话如此冷漠,我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对我的态度变化的这么明显。
是父皇的意思吗?
可是为什么呢?
不过从我们之前的相处中,我能看出他对我绝对是有一些情愫的,现在是时候验验了。
于是我鼻头一酸,眼睛一眨,一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不出所料的,林臻一见到我哭,瞬间就慌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被我捕捉到了。
“你哭什么?”
林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冷漠,可他眉眼间的紧张已经尽数显露出来了。
见他如此,我故意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也不理他。
“殿下,您别哭了,微臣该死。”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我用手捂住,我抬眼瞪他:“不许胡言!”
女子柔弱无骨的手叫林臻恍了神,待他反应过来,直接后撤一大步,但耳尖却偷偷染上红晕。
“公主殿下,还请快些收拾东西,臣先去处理一些军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直到一刻钟后他回来,我也什么都没有收拾。
我坦坦荡荡的看着他说:“我还会回来呢,为什么要收拾?”
林臻看了眼我,道了句:“冒犯了。”
然后他就帮我收拾了起来。
我立刻上前阻止他,“你做什么!”
“这次你不用回来了,我说过了,你已经出师了。”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慌,但是还是拦着他不让他收拾。
林臻不想再耽误下去了,他轻轻推了一下我,他发誓,他真的是轻轻的,一点力都没用。
但是我就着他的力顺势倒了。
即使知道我是装的,林臻还是忍不住慌了一下,俯下身看我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我又哭了,我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演技可以这么好。
“为什么这样?”
林臻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我扶了起来,“五皇子谋反的事必会让陛下产生防备,尤其是对皇子们。”
我打断他:“可是我只是公主啊。父皇为什么要防备我?”
看我站稳了,林臻又接着帮我收拾,“你听我说,虽然你只是公主,但是你现在长期待在军中,陛下不免会产生不必要的担心,所以你现在必须回宫,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原来他想的那么周到,看着他眼尾的泪痣,我出了神。
我的阿征从来也是为我想得很周到的。
然后我又突然发现,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阿征了。记忆中阿征的脸好像一点点被林臻的脸取代了。
突然我感到一阵心慌,我只是想要利用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回宫应该才是正确的。
于是我就默许他帮我收拾完了。
回宫的路上,我想了一路报复的事情,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五皇兄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如果查不到结果的话,那也许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他添上身份。
这也许能成为我报复的开始。
我先去参见了父皇,我并没有看出他对我的疑心,反而我觉得父皇更加喜欢我了。
看来我的这一步走对了。
我回到了我的母妃那里,母妃原本不受宠,但是因为我又重获了些许恩宠。
虽远不及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但相比与从前,已是好了太多了。
母妃见我回来甚是高兴,“泱儿,快让母妃瞧瞧,”她拉着我让我转了两圈。
“泱儿愈发俊俏了。就是下巴尖了些,是不是这些日子没有好好吃饭,没有休息好?”
我嬉笑道:“母妃你别瞎说,我倒是觉得我还圆润了些。”
后面我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五皇子的情况,可母妃几乎不出殿门,没能给我提供有用的消息。
我该怎么取得消息呢?
军中我现在也去不得,无法通过林臻知道。
现在唯一的法子只有在宫里四处逛逛,毕竟人多嘴杂,总有人会议论。
可令我失望的是,宫里人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父皇一直在派人搜寻与五皇子反叛的同盟的身份,这是我那天去参见父皇听到的。
但是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之前看阿佂写与我的信,我就发现月国的字与我国的有所不同。
我应该能从这下手。
我将自己关在房中照着阿征写给我的信苦练月国的字,怕写的与阿征的一模一样,我还在自己改。
期间母妃还来问我为何一直待在房中,我将她敷衍了。
终于,耗了四天,我写出了好几封密谋反叛的信件,但都是从月国使臣的角度写的。
可是如果没有五皇兄的亲笔,这会显得漏洞百出吧。
不过我没有先管那么多,我先将我写好的那几封信做旧,然后用火烧去一部分,做出收信人想要毁尸灭迹的样子。
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间我记起五皇兄幼时曾教过我习字,只是幼时的东西可能已被清理了。
我抱着不大的希望寻找着,这时伺候母妃的老嬷嬷恰巧经过,问我在寻什么。
我支吾道:“我在寻幼时的玩物,忽的有些怀念。”
嬷嬷说:“公主殿下幼时的东西都被存放在了偏房,请随老奴来吧。”
“老奴们本想丢了,却被娘娘阻拦了,娘娘说殿下幼时的东西很是珍贵,就都存起来了。”
我听着解释,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母妃最是爱我了。
虽是些无用的东西,但还是被堆放得很整齐,不一会儿我就找到了那幅字。
人会长大,字也会。
但也只按着本来的模样变。
五皇兄的字与我的略有相似,学起来不甚难。
做完这一切,已是七日后了。
问题又来了,我要如何能把这伪造的证据交上去呢?
直接交上去断然行不通,也许我可以潜进五皇兄的府邸将这些放在隐蔽的地方。
可是都已经搜查了这么久了,府邸应该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到底该如何是好?
但是时间紧迫,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等到子时母妃和丫鬟们都睡了,我换了身衣服,偷偷溜出了宫。
但是我实在没有想到,直到今天,五皇兄的府邸还会被严加看守。
看着那么多的侍卫,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绕了府邸一圈,只有侧门的看守少些,那我就只能赌一把了。
我趁他们不注意,飞身上墙,府内还有大批侍卫,我立刻俯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一个房间。
屋内被翻得一片狼藉,我甚至无处落脚。
看室内的陈设,这应该只是偏房,离主房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那些侍卫巡逻是有规律的,大概每半刻钟会经过这间房。
在最后一个侍卫路过的时候,我悄无声息地把他放倒,抬进了房内,剥下他的衣服穿上。
半刻钟后,我跟上了巡逻队。
还好没有人发觉到。
经过主房的时候,我直接溜了进去。
主房更是杂乱,不难看出已经被搜查了很多遍了,我放哪里好呢?
我的时间有限,一旦那个侍卫醒了,我就很难出去了。
我在屋内四处寻找隐秘的地方,瞥见桌上的烛台,心生一计。
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风险太大了,我能出去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脚下的一块木板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我弯下腰把它翻上去,果然这是一个暗格。
可是里面是空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出了,要么就是还没被发现。
但显然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可我只能赌一把。
因为被我打晕的侍卫醒了,府中瞬间乱了起来。
听脚步声,许多人都往这里来了。
于是来不及多想了,我一把火点燃了这间屋子,翻窗而出。
外面的侍卫没有里面的多,只要在里面的人出来前解决,我就可以脱身。
打斗之际,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抓活的!”
是林臻。
就在我把他们都打倒,马上就能脱身的时候,林臻拦住了我。
我们缠斗了起来,没几个回合,我就被他的剑刺伤了。
我自知跟他打没有胜算,快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他却让了我一招。
由于惯性,我手中的剑直直向他胸口刺去,收也来不及了。
林臻伸手抵住我的剑,似乎是无力再与我纠缠,于是我就逃了。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
作为林臻的副将,林羽已经跟着林臻出生入死数十载了,除了在战场上,几乎没有见过林臻受伤。
今日却被伤中要害,那“贼人”竟有如此厉害?
林臻就着他的力站稳,眼底划过一抹幽深的暗光,声音有些哑。
“一时大意。”
处理伤口的时候,林臻眼睛都没眨一下。
“将军,火已经灭了,我们又搜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暗格,在里面找到了这些信。”
林羽拿着被烧掉了一部分的信交给林臻。
林臻抬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他又接着道:“那个贼人我们没有找到线索。”
“但是我猜测他应该与五皇子是一伙的,他知道这里有证据,想把这个销毁,可又不知道这些信被五皇子藏在哪里了,只能放一把火。”
林臻不语,低头翻看着信,能从没有被烧毁的地方看出这就是五皇子与外人通敌的证据。
我回到皇宫的时候,心里很慌,我能感受到林臻绝对是让了我的。
那他肯定发觉是我了。
也是,我毕竟是他交出来的,我的一招一式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现在就怕他会禀告父皇,告发我。
但好多日过去了,我都平安无事。
可是想到我将他一剑刺成重伤,我就坐立不安,然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装做成刚听到消息,很担心林臻的样子,去见了父皇,。
“难为你有此番心意,林臻也算是你的师傅了,那你就去看看吧。”
到了军中,我畅通无阻地见到了林臻,他看见我来,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起身朝我做了个揖,淡淡地说了句“臣参见公主殿下。”
我将其他人打发出去,走到林臻身旁。
“听说你受伤了,我才向父皇请旨来看你的,我有听你的话。”
林臻轻笑了声,我听着里面像是有嘲讽的意味。
“多谢公主殿下的关心,臣没事。”
接着他一下抓住我的胳膊,我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痛,下意识“嘶”了一声。
林臻把我的袖子直接撩了上去,看到我包扎过的伤口,眼神冷冷的,“恕臣无礼,敢问殿下这里怎受伤的?”
我支吾地装作答不上来,其实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我从他手里抽出胳膊,眼底蓄了泪,揉着伤口说:“你弄疼我了。”
但这次他没像上次那样紧张我,只是皱着眉逼我回答。
我索性不装了,料定他不会伤害我,“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林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双手把住我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如果那晚不是我,你就要死了!”
他似乎很生气,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我知道啊,可那晚就是你,我现在还是好好的。”
“你和五皇子是一伙的?”
我否认,看他还想接着问下去,我直接打断了他。
“林臻,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不能告诉你,你愿不愿意帮我?”
他呆愣片刻,未做回复。
我挣开他,将他安抚在座位上,看到他的纱布已经渗出血,就想帮他换掉。
他也没有拒绝。
赤裸的成熟男性的精壮上身露在我面前,我感到一阵脸热,红着脸帮他换好了干净的纱布。
我抬头,撞进了他幽深的眸子中,看着他眸中倒映出的我,又瞥见他眼尾的那一点泪痣。
没有犹豫,我吻上了他的眼睛。
我感觉到他的眼皮在我唇下轻颤,只是片刻,我的唇就离开了他的眼睛。
他睁眼,眼中似乎裹挟着一丝欲色。
然后他吻了我,我没有推拒。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可渐渐的他不再满足,舌尖抵进我的口中,霸占,纠缠。
一吻结束,我们都不说话,但我知道,他妥协了,他会帮我。
“裴泱,你真是好心计。”将他吃的死死的。
我想也是,一切我都算的刚刚好。
“疼吗?”林臻抚着我受伤的地方,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我摇头,笑着说我们打平了。
半月后,边疆发生了战乱,林臻主动请缨出征,我亲手做了一个平安结偷偷赠他。
“平安回来,我等你。”
就像是妻子给丈夫送行,林臻点头,“我知道,你别再做危险的事了。”
我也答应了他。
林臻出征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讨好父皇。
母妃问我现在怎如此想得到父皇的宠爱,我笑着说:“只有我好了,母妃才能过得更好啊。”
母妃也没有怀疑,感叹我长大了。
又不免想到我已及笄,该嫁人了。
那天我跟母妃说我已有意中人了,母妃问我是谁,我说是林将军。
“林将军战功赫赫,你嫁去也不算是低嫁,可需母妃去替你跟陛下说说。”
我说不用,我已有想法了。
林臻得胜归来之日,城中百姓万般欢呼,在他们心中,林臻就是战神。
捷报入京的那天,我找到父皇,说:
“父王,请将我赐婚于林将军,我知道您忧心于他,儿臣愿帮您看着他,他有任何风吹草动,儿臣都告诉给您。”
“你是如何知晓的?”
“林将军屡战屡胜,深受百姓爱戴,又手握兵权,父王您必定担心他谋逆,但碍于我朝将领未有再如他一般之人,父王便就不能动他。但若是女儿嫁与他,女儿好歹是一国公主,再引得他爱上女儿,那他必定全全为父王所用。”
“泱儿能有此心,父王深感欣慰。你先回去吧,朕再想想。”
我知道父皇定是心动了,因为我朝只有两位公主,大姐姐已嫁他国,只有我了。
父皇定是不敢让林臻与旁的世族结亲,达成联姻。
次日早朝,商讨完国事,皇帝就关怀林臻道:“林将军为我朝作出诸多贡献,朕十分欣慰,眼见六公主已过及笄之年,却尚未婚配,林将军也未有妻,朕便将六公主赐婚与你,你可愿意?”
赐婚太过突然,林臻完全没有预料,可皇帝既已赐婚,他便不可反驳,于是跪下叩谢:“末将谢主隆恩。”
一众大臣也跟着跪下,:“陛下圣明,臣等恭贺林将军。”
我们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十日后,国师说那是个好日子,宜婚嫁。
那确是个“好日子”,我的阿征便死于那一日。
五月初五,十里红妆,锣鼓喧嚣,热闹非凡。
我坐在马车内,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一面清楚自己是在利用林臻,可一面又清楚自己对他动了心。
我劝自己,今日也算是嫁了阿征了。毕竟林臻与阿征真的太像了。
拜完天地,我进了洞房,林臻在外礼宴宾客。
待到宾客散尽,林臻推门而入,我心里可慌张,视线被红布遮住,我看不见,只听得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下一刻,盖头被掀起。
林臻一身华丽喜服,发束金冠,我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喝完合欢酒,他直接吻了下来,不给我喘息的时间。
烛光在空气中跳动,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在红纱上交织出一副悠然动人的画卷。
次日我醒来时,身上隐隐作痛,而罪魁祸首却已不知所踪。
我艰难起身,唤人。
一个看着年纪小小的丫鬟跑了进来,她服侍我洗漱。
“你叫什么?”我问。
“奴婢叫小翠,是将军安排奴婢专门侍候夫人的,夫人有事尽管喊我就好。”
“将军去何处了?”我又问。
“将军今日一早就进宫了,还吩咐奴婢们不许打扰夫人休息。”
我脸上一热,算他心里还算有数。
林臻回来时已是晌午,我在等着他用午膳。
看到他的时候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似乎一下子就适应了。开口就叫我夫人。
“夫人日后不必等我,若饿了直接用膳就好了。”
我想叫他“官人”,可这两字就像炙口一般,我喊不出。只是点点头。
可没过两日,我就在他的种种“逼迫”下,叫出了“官人”。
日子过得很是平静,我甚至生出了想与他共度一生的念头。
可是一看到他眼尾的泪痣,我又动摇了。
我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要记得阿征,我爱的是阿征,不是林臻。
内心挣扎着过了半载。
突然有天林臻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劲,用膳时,他打发走了伺候的丫鬟。
“那些信件是不是你写的?”
这突然的问题,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又接着说,“裴泱,你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这么说,我知道了。
看来我挣扎了那么久,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目的,只是问他父皇现在怎么想的。
他没有瞒着我,“陛下如今很愤怒,即将出兵月国。当年矜婉公主无奈嫁给月国二皇子时,陛下就很是不满了,尤其不到一年矜婉公主就离世了,陛下更是不满月国。可无奈没有理由。”
林臻看着我的眼睛接着道:“但是你的那些信件又指定了是月国撺掇五皇子谋权篡位。陛下很早就在准备着了,现在准备充分。裴泱,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强装镇定地吃着饭。
“月国害死了我皇姐,我想为皇姐报仇不行吗?”
林臻显然不相信我,他失望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妥协了。
“我之前就答应你了,我会帮你,任何事。”
于是我说,“那你这次还是主动请战吧。”
翌日,我在他后头进了宫,等父皇下朝,我已经在养心殿等着了。
父皇问我为何事而来,如果是不想让林臻出征就让我回去。
我笑道:“父皇多虑了。儿臣今日来是想请父皇允许儿臣跟着官人一起去月国的。”
看着父皇不解的神情,我说:“倘若儿臣的官人与五皇兄一样呢?父皇可有想过?”
只这一句,父皇就直接允了。
林臻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对我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但我父皇已下旨,他也不能抗旨。
只能无奈带着我一起向月国出发。
那么长的路,他一句话都没有主动跟我讲,我跟他讲话,他也不怎么搭理我。
我只好告诉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目的吗?到了那儿我就告诉你。”
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才缓和些。
我军势如破竹,月国节节败退,月国的君主找林臻想要议和。
原本林臻是拒绝议和的,因为我父皇压根就没再想过要和。
但是我跟林臻说:“我们先听听他们会说出什么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议和的地点就在月国的皇宫,林臻派军队死死的围住了这里。
月国的君主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笑了,“是你啊,快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这幅嘴脸简直令人作呕。
不可否认,他的条件很诱人,年年向我朝纳岁贡,若不是本就没抱着议和来,倒真要被这真金白银的条件给诱惑了。
他说了有一柱香的时间,林臻一句都没有回应,我附在林臻耳边,轻声说:“我想跟他单独聊聊,行吗?”
他疑惑地看着我,我就跟他说,结束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他。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我和那个昏君。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就是阿征念叨着要联姻的安国小公主吧。”
我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从腰后掏出短剑。
他看出我的意图,也不装了。
“外面的那个将军是被你利用的吧,哼,我就说嘛,长得与我那逆子那么像,怎么,你还惦记着我那逆子呢?”
他一口一个逆子,我听的气的几乎发抖。
“逆子?你简直是昏君!”
我细数他令人发指的罪行:“阿征骁勇善战,一次次赢了仗回来。可他回来后看到的是什么?是你,是你听小人教唆,杀了一手将阿征养大的舅舅,不仅如此,你还将阿征的母后打入冷宫,冤枉他的恩师,遂将他们都赐死。”
说着说着,我泪流满面:“你把阿征逼得孤立无援,逼迫他娶我的长姐,若不是如此,我的阿征,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怎么可能抛下我而去!”
我忍了那么久,今日终于发泄出来了,我举剑向他刺去,却直接被拦下。
他竟还有许多暗卫!
就在我寡不敌众之际,林臻冲进来了,以及一众将士。
那个昏君嘲笑他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儿子的替身罢......了......”
林臻将手中的剑直直扔向他,一命呜呼。
那个昏君,死了。
我不知是不是因报了仇的原因,竟一时呆呆的愣在了原地,看着那个昏君的尸体。
在我不备之时,身后有人向我袭来。
我被林臻推开了,可是原本该我受的那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剑拔出的那瞬间,血流如注。
“将军!”
随着林羽的嘶吼声,林臻倒下了。
我不知怎么到他身边的,只知道他躺在我的怀里,一口一口吐着血。
我好害怕,央求他别出事。
“林臻,你别死,你别死,求你了......”
上天,求你了,把林臻留给我吧,我不想再失去他。
我听见他虚弱的声音“泱泱,从前你唤的阿征从不是我,对不对?”
我的心痛如刀割,却没法回答他,因为我的答案太讽刺了。
“泱泱,你可曾爱过我?”
林臻抬起手想要抚摸裴泱的脸,却看见手上全是血渍,想放下。
但是被裴泱抓住了,她拉着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他听见裴泱说爱他,爱他林臻。
这就够了。
我感觉到他的手渐渐失了力,他的眼睛也阖上了。
“不要!不要!林臻,林臻!”
“我以为宋征死后,我的心也死了,可是林臻,我遇见了你,我的心又活了,可是现在你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罢,我从地上随便拿了把刀,闭着眼刺入了心脏,林羽他们甚至来不及阻止。
林臻,我们还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