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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其人 太子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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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齐稷这个人,文沁从小就听说了。
这个宏大名字的由来,还要从先帝的一场梦说起。
先帝戎马半生,创下大周的基业,到了知天命之年却极信道法。一日他梦见落水,挣扎间被一金龙驮在背上救起。醒来后,正听闻六皇子府喜得麟儿。先帝立即将其抱进宫,亲自抚养,满月便以江山社稷为名,周岁时封为皇太孙,五岁时抱在膝头听政,七岁时自由出入御书房,其荣宠至极,数十皇子皇孙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而齐稷也是不负所望,极为出色,用“惊才绝艳,出类拔萃”八个字形容一点不过分,文沁从小就沐浴在他的传说里长大。
传闻太孙极为聪颖,先帝六十大寿,七岁的齐稷便能当场作诗,为皇祖父庆寿。
又听闻太孙极孝顺,先帝因常年征战落下腿疾,太孙曾亲自入山射杀一只吊睛白虎,九死一生,只为了给皇祖父做一对保暖的护膝。
先帝十分骄傲:“吾孙年少尚且如此,不知将来何等人物。”
可惜先帝没能看到。齐稷十二岁那年,先帝溘然长逝,六皇子登基,齐稷也顺理成章地由皇太孙成为皇太子。
随着他的长大,太子的名声没有衰减,反而日盛。
传说太子骁勇善战,曾亲赴战场上阵杀敌。其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令敌国闻风丧胆。
传说太子宽和爱民。有一县令极清廉,不为世俗所容,以至于被人陷害。年少的太子外出游历,恰好路过此地,见当地满街黄纸,百姓日夜啼哭,便问其缘由。
得知原委后,太子立即上达天听,并亲自为其翻案。至于后面如何携着尚方宝剑从天而降,将那无辜的县令救于刀下,并处置了沆瀣一气的贪官污吏等事迹,已经是耳熟能详的佳话了。
还听说太子生得神仪明秀,宛若游龙,连敌国公主也对其一见倾心。太子无意,公主伤心欲绝,道“两国之好,竟无可乎”,太子只能将其纳为妾室。后来两国果然安好,再无征战。
众人知其怜香惜玉,便使出浑身解数:有的投怀送抱,借故亲近;有的自荐床榻,只求一宵。若被拒绝,那女子便寻死觅活,称无颜再见父母,遁入空门云云。太子知女子名节珍贵,于心不忍,便屡屡纳为妾室。
如此几次,东宫越来越挤。其中名扬京城的才女有之,胆大妄为的民女有之,甚至还有一位名动天下的花魁……太子终于不胜其烦,再不赴任何宴席。日常也深居简出,少露面于人前。
这样一位勇猛、宽和又多情的储君,可以说是所有闺中女子的梦。是以赐婚的圣旨下来以后,不知多少人美梦破碎,暗暗咬碎了牙齿。
——除了文家二小姐自己。
“这太子就是个滥好人,心肠软耳朵根子更软,可见是个拎不清的。我才不要嫁过去过那种妻妾相争鸡飞狗跳的日子!”
妹妹文汐曾这样说,当时文沁深以为然。
可是现在看来,幸亏太子心软,否则今夜洞房花烛,也不会让他轻易蒙混过去。
文沁胡思乱想,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他几乎是惊醒,刚睁开眼,耳边传来微哑的声音:
“抱歉,吵醒你了。”
转头便看到一张白皙的脸,俊眉修长,凤眸亮如点漆,正灼灼看着自己。文沁不由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俊美无俦的玉人——正是昨夜刚和他“成亲”的太子殿下。
瞳孔骤缩。
“呃没事的。”
文沁干巴巴道,说完察觉自己声音不对,心中暗暗恼恨。
太子果然意识到不对,抬手伸到他脖子跟前。
文沁浑身僵硬,他不会要掐死自己吧?!
试想一下,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场景:洞房花烛第二天,同床共枕的新娘变成了男人——怕是脾气再好都要杀人吧!更何况,这个太子比他力气大那么多。
想起昨晚被太子轻轻那一掂,文沁的耳朵可耻地变红了。
一声低笑,太子没有掐他脖子,而是捻起手指,把他嘴角粘着的几根头发扯出来。他瞪大眼睛,舔舔嘴唇,却发现太子眼神忽然微暗。
这到底是被发现了?还是没被发现?
犹疑间,太子已经起身。
“太子妃身体不适,卧床休养。不必同孤一同入宫了。”
文沁心中大喜,转念又想,哎不对啊,我啥时候身体不适了?
“谢殿□□贴——啊!”
最后一字陡然升高,只因太子拔剑出鞘,刀锋反射的剑光闪瞎了他的眼。
文沁呼吸一滞:“殿殿殿下!你听我解释!”
太子充耳不闻,右手举起剑——朝自己左掌划了下去,鲜血滴在一张雪白的绢帕上,红的刺眼。
文沁目瞪口呆。
太子扔掉剑,随意捂住流血的手,语气安抚:“别怕,只是应付宫人检查
“妾……妾身失仪。”
文沁惊魂未定,等他反应过来时,太子已经走了。陪嫁丫鬟秋蒲进来照料,看到自己家呆愣的大公子,欲言又止。
文沁一照铜镜才知道为什么,原来昨晚他没洗脸就睡,整个妆容已经天翻地覆,怪不得太子没认出他是男人,没把他认成鬼就不错了。
想到方才芝兰玉树的太子,文沁头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秋蒲由衷道:“公……小姐真厉害,这样都能应付过来。奴婢还以为昨晚就会露馅呢!”
“别提了。对了,父亲母亲的回信还没到吗?”
妹妹出发后他就修了一封家书寄到西北,向父母禀明原委,如今已经两个月了。
“还是没有。公子要不要再寄一封?”
“过两天吧。还不知我能在东宫待多久。”
“唉,公子真是委屈了。”
秋蒲本来是文汐的丫鬟,没办法随军才留给文沁,此刻由衷觉得自家小姐真是坑的一手好哥。
不过,大公子可真是好看啊。秋蒲暗暗花痴——只见文沁穿衣洗脸,梳了妇人发饰,再加上刻意的妆容,转眼间,一个清秀的公子就变成了一位我见犹怜的美人。
“还行,跟妹妹像七八成。”文沁照照镜子,很是满意。
“公子,您可好看多了。”秋蒲想到自家小姐风吹日晒的脸,怎么也没有眼前这张白嫩细腻。
文沁咳嗽两声,秋蒲赶忙加上一条披肩,又让人端来一大早就开始熬的药。
东宫的宫人极有眼色,低头做事,谁也不敢胡乱张望。
文沁喝完药,用完早膳,才觉得不对劲。
“这院子里怎么这么空啊?”
“太子临走前吩咐的,王妃身体不好,适宜静养,撤了不少人呢。”
文沁抱着手炉,感觉哪里不对劲,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