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插叙4 ...
-
“我们那边有十多户，报团生活的。”林朝挥开面前的小虫子，踩着湿粘的土地往里走，J区的地面没铺上混凝土，“都是华容族的。”
唐暗的头盔一直没摘下来，早有预料似的防着这些惹人烦的飞蝇，林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回过头冲他一笑，说：“本来我们还要小心这些飞虫……村里有不少人都是因为这些‘黑钉’（信仰挪纳自然神的人对携带传染病虫子的称呼）带来的传染病死掉的。但是内环比这里繁华，有相应的疫苗，我们都打过了，所以不用避着…我大伯就是因为拾荒的时候没捂严实走了，幸好没有传了他家里剩下的人。”
“我们平时也总从垃圾山里挖出尸体，你别见怪。别的人都扔着不管，或者挑出来卖了——虽然垃圾山的肉质不好，卖不上价，尸体多半也没几两肉，但多少是一笔收入。人肉贩子不管肉上有没有带病，他们自己从来不吃自己卖的肉……我们华容村的看见了会就地埋下，喏。”他用手指着两三块孤零零放在一旁的大石头，“这就是‘墓碑’……你们知道什么叫墓碑吗?这是我阿珉告诉我的……”
“我知道。”唐暗打断他，“阿珉是谁？”
“啊……啊！”林朝反应过来，“就是……呃…妈妈的妈妈，或者爸爸的妈妈。内环好像叫…姥姥？对了猫哥！你姥姥在哪呢？”
“没有。”唐暗说，“没有姥姥，我是生育所里出来的。”
林朝有点尴尬，又有些愧疚，赶忙说：“对不起，我知道生育所的……但是我老是忘记。华容村的孩子都是从家家…就是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我总以己度人。”
唐暗奇怪地看他一眼，说：“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涉及保密项目，随便问内环的哪个人都知道，不知道也能猜到，不是什么珍贵的信息。”
林朝愣了一下，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给唐暗领着路。唐暗依旧有些好奇，林朝这个人哪哪都让人好奇。唐暗看过很多书，许多旧时代埋没的名词他都知道，内环的消息网也总掺一手，重要人的动向他大多知道得很快。然而从没有见过林朝这样的人。难道外环住着的都是这样一群奇怪的家伙？
“喂。”唐暗叫他，“别叫我猫哥了，很难听。”
“那叫什么？”林朝转头，边走边看他。
“唐猫、唐、唐哥……”他头也不抬，“随你的便，别人都这么叫我。呃，糖糖还是算了，听着怪粘糊的。”
“糖糖?”林朝惊奇，“有谁这么叫你吗？”
“莫芜娜。”唐暗踢开脚边的罐子堆，“她故意恶心我的时候就这么叫。”
路上的墓碑挺多，但是比起每天的死亡基数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大概一部分尸体不会流落到垃圾山来，而剩下一部分未被拾荒者开发就进了处理厂。
“唐。”林朝斟酌了一会，选择了精简的昵称，他觉得这个称呼比其他的具有美感些，“我们算得上朋友吗?”
“算吧。”唐暗轻飘飘地答道，隔着手套抓起一侧的木棍。
林朝有点高兴，也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棍，默默地把前路的垃圾扫开，脚步都好像轻快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插叙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