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沉默的兔子

7、番外篇

　　爷爷走了，云落也走了，先前父母离开的时候陆延年想着至少还有爷爷，爷爷让他跟云落离婚，他想着跟云落还是来日方长的。
　　有时候陆延年会想爷爷和云落是不是商量好的，他们都没有一句话留下就这样抛下自己，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延年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着好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个衣帽间一直没动过，陆延年抱着云落的照片窝在里面消沉了好多天，身边一直放着云落的手机，他最多的信息就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云落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散尽了，跟云落本人一样没有跟他打一句招呼，他回想着云落到底是怎么离开他的，归根结底是不是因为被他咒死的？
　　陆延年给了自己几个巴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真的不是有意也不是诚心希望云落去死的，只是嘴贱……
　　呜呜呜……
　　落落……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
　　陆延年拿着自己的手机看着给云落发的信息，翻来覆去的看，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跟他说一句话呢？
　　他想把自己悔意诉说出来，可是云落听不到了。
　　“叮铃铃，叮铃铃～”
　　这个铃声有些特殊，像是专为某个号码特定的，陆延年惊了一下，机械的僵动着脖子转动眼珠，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陆延年看不清，但还是理智的腾出一只手接通了电话，
　　“喂？”
　　对方的声音很是稚嫩“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陪我玩呀，兜兜好些天都没见到爸爸了，想爸爸。”
　　陆延年心里一软，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小朋友，你打错电话了，这里没有你爸爸。”
　　陆延年想挂断电话，那边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传来“我没有打错电话，这就是我爸爸的电话，你又是谁？”
　　“小朋友，你真的打错了，我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嗯？”那边的小娃娃好像在确定似的一字一顿的读出电话号码然后很肯定的说道“就是我爸爸的号码，你是不是跟我爸爸在一起。我爸爸说要是那个电话打不通就可以打这个电话，叔叔你让我爸爸接电话行吗？”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陆延年耐心的问，也不知道谁家小朋友记错号码了。
　　“我爸爸叫云落……”
　　云落……
　　“你刚才说什么？你告诉我你爸爸叫什么？”
　　那边的小男孩好像突然被这个怪叔叔吓到了，沉默了好半天才小声的说“我爸爸叫云落，我叫兜兜……”
　　陆延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又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兜兜，你又给爸爸打电话了？爸爸手机不是在家里的吗？你在和谁聊天？”
　　“奶奶，是爸爸的另一个手机，通了，有人说话。”
　　“兜兜乖，爸爸不是说了吗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我们不要吵他好不好？奶奶带你去玩积木。”
　　“可是兜兜想爸爸……”陆延年听着电话里的对话不敢打断，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然后声音越来越远，陆延年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多时电话里有脚步声接着就是嘟嘟声，陆延年痴痴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呼吸有些困难，云落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和谁的？这个孩子有好几岁了吧？
　　他压抑着无法言喻的情绪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是刚才的老人。
　　“喂？云落？是你吗？喂？……喂？”
　　“……您好，我是云落的……”他是云落的谁？到底是用什么身份去打探云落的隐私？
　　“喂？先生？”
　　“您好，我是云落的朋友，他最近很忙想让我替他看看孩子。”
　　那边似乎犹豫着“您是陆先生吧？”
　　“您知道我？”
　　“云落的电话里听到过您的声音，我知道……云落不在了，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和兜兜通话了就让你们见一面。”
　　陆延年不太确定自己理解的意义和听到的意思是否一样，但他还是怀揣着不安来到了当初离婚前云落挑选的那一套房子。
　　开门的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身上穿着围裙，看到陆延年并不惊讶。
　　“陆先生？”
　　“云落他……”陆延年喉咙哽塞不知道话从何起。
　　老人笑了一下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是他继母亲，只不过我跟他爸爸很早就离婚了，云落这孩子命不好……我劝过他，他不听。”
　　这时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看到陆延年的脸之前欢快的叫着“爸爸”
　　看清脸之后吓的缩到老人的怀里，老人摸着孩子的头安抚道“兜兜乖，叫叔叔。”
　　这个孩子和云落太像了，陆延年向前一步想去抱孩子，小男孩干脆躲到老人身后，偷偷的看陆延年。
　　“这孩子……”
　　“云落是个阿尔法，能有个孩子也是一个奇迹，他说孩子的父亲不喜欢这个孩子，让他打掉，可他不舍得，他父亲不要他要，他说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大，我也劝过他，他啊拗的很。当时生这个孩子剖腹取出来，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呵呵～真是个傻孩子。”老人像是在说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一脸宠爱一脸无奈。
　　陆延年身子一软，云落偷偷的生下了那个孩子。
　　每次做a的时候他都要为云落肚子上难看的一道疤讽刺好几句，云落也只是淡淡回“取过孩子，难免的。”
　　“你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怀孕？”
　　“那是年哥你厉害啊……”
　　陆延年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像个白痴，小男孩突然开口叫道“爸爸。”
　　“呜呜呜～”陆延年掩饰不住的哭了出来。
　　老人对着小男孩说“兜兜乖，不能乱叫人。”
　　“奶奶，他和爸爸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爸爸经常跟我说那是我爸爸，让我记住他的样子。兜兜记得。”小男孩生怕别人不信跑到房间拿出一部手机，熟练的把手机打开，点开一张图片举着小手给老人看，
　　老人皱皱眉头又看看陆延年，接过手机递给陆延年，那是一张合成照片，云落和他。
　　“云落……我的落落……”陆延年轻轻的触碰着手机里的笑脸轻声呢喃，生怕他消失。
　　“兜兜、兜兜、爸爸……爸爸抱……”
　　小男孩仰脸看向老人，老人点点头，小男孩开心的跑过去，
　　小小的身子软绵绵的，淡淡的香樟树的味道，和云落以前的信息素味道是一样的。
　　“落落……”
　　“爸爸，我小名叫兜兜，大名叫云起，白云飘在空中不会掉下去。”
　　陆延年跪在地上把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小男孩安慰道“爸爸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兜兜不哭，爸爸也不哭～”
　　老人偷偷转过脸擦拭眼泪。
　　陆延年把云起带回陆家，没有监护人认可，只好通过亲子鉴定重新改了户口，换回陆姓——陆云起。
　　寓意“陆延年和云落永远在一起。”
　　同时陆延年在陆云起经常看照片的手机里发现了云落的另一个秘密。
　　最近的信息是
　　【他给我留下了一个孩子，我以为我不会喜欢，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得很像他，他没告诉我，我以为他打掉了，孩子三岁半了，很可爱，我……很喜欢。】
　　【他也走了。】
　　再上面的是【爷爷走了，最后见的人是他，一句话也没有就给我。】
　　越往上翻看，陆延年的眼睛越疼，什么时候开始，云落不再回复信息的？
　　看着自己发的信息，云落是抱着什么心态在回复他的？陆延年无法想象，心脏好疼啊！
　　那个不求回报的“恩人”其实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却无从察觉，每当云落看到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怎么可以做到那么淡然？他到底有多少秘密？
　　爷爷是不是知道一切？从云落出狱，云落怀孕被自己逼着去医院消失半年多后回来，自己总是莫名奇妙的就挨了一顿打，而后就经常被爷爷打，那是在给云落出气的吧？
　　自己怎么这么笨，就是一个白痴，一个笑话。在得知给自己换腺体的人就是云落的时候，陆延年哭了一夜。
　　头七的时候，陆延年带着云起和老人一起去看望了爷爷和云落，云起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问爸爸为什么在上面？
　　陆延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还是被老人哄着离开，留下陆延年一个人。
　　“落落，你还有什么事情和爷爷一起瞒着我？你们为什么合起伙来对付我，却又一起离开我？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活着？呜呜呜……你们好残忍啊！云落，你赢了，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也放不下你了，杀人诛心，你做到了……呜呜呜～”
　　陆延年哭好了，给墓碑上的人一个浅浅的吻，他发誓一定会把云起好好的抚养成人不会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墓碑上照片中的那个人，嘴角弯弯，注视着前方目光停留在爱人的身上，永不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