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的雪山》舟鱼木

3、听风 没加学姐气

　　游亦所有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他试图反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公鸡似的叫声，像是熄火的汽车，顿时耷拉下来。

　　“说的也是，这么多年了，学姐又那么漂亮，还心地善良，完了，不会有好多人追求她吧。”

　　一想到这个，游亦顿时像是打霜的茄子，整个人都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你有她气泡吗，去看人家动态有没有发什么官宣，或者直接问。”
　　游亦有个喜欢许多年的女孩，这件事，宋浩的确知道。

　　还记得小时候，他总是说，有个姐姐，会带他去吃好吃的云云。

　　后来的一段时间，他没再说，喜欢的那个人，也就此消失在了他的话语中。

　　还是刚刚，游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眨不眨地看着木椅上的女孩。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和我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啊？”

　　宋浩还在梦中，他掀起眼皮，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何止是一模一样，简直是长开后的女孩。

　　薄荷柠檬是试探，其实也用不上，游亦看见她的第一眼，心底就不可抑制地升起了思念。

　　真的是她。

　　宋浩双手环胸，“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真得没有吧。”

　　见人气息更加沉默，甚至把传单给盖在脸上，就知道他真的没有。

　　宋浩，“……不是，你暗恋人家好几年，没人家气泡。”

　　游亦权当自己听不见，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伞，满脸陶醉地欣赏起来，“哎呀，喜欢的人送的伞，你没有吧，你没有吧！！”

　　宋浩不上套：“我有我暗恋对象气泡。”

　　一句话，彻底让游亦破防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前也有的！有人气泡了不起啊。”

　　“哦，所以为什么没了？”宋浩眼里带着笑，完全没有套人话的心虚。

　　游亦沉默半晌，最后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很多事，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佼佼者的黎青，为什么和他在一个大学一样。

　　—

　　此刻是夏季，温度燥热难耐。
　　黎青匆匆忙忙赶去星光小学的时候，额头上被热汗浸湿，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星光小学是秦年这边找人黎阳送进去的，那时候，黎青为了黎母的事情忙得不开胶，黎阳又不是本地的孩子，秦年动用了关系，这才把人送到这里来的。

　　黎青不知道黎阳这边发生了什么，在证明身份后，保安很快就把人给放进来了。

　　按照老师的微信说法，黎青很快就找到了办公室的地方，里面的人还在轻言细语安慰着黎阳，希望她的声音能够小一些。

　　出乎意料的是，黎阳对面坐着的孩子，是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孩。

　　她撅着嘴，显然是不服气，瞪着眼，恶狠狠地看着黎阳和那些老师，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黎阳的好几次家长会，都是黎青去开的。

　　左芳身体状况不佳，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她不会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更不会装疯卖傻，女人只是待在那，宛如失去灵魂的木偶。

　　带着赚钱任务，也压到了黎青的身上。

　　这是她一直匆匆赚钱的原因。

　　黎阳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平日里，也不需要监督，自己就会好好写作业。
　　黎青很忙，来不及回学校，黎阳也不会闹着让她回去，只是会慢慢地学习做饭，如何养活自己。

　　班主任戴着银色的眼镜框，她坐在电竞椅上，一边翻改着学生的试卷，一边把那些成绩登记上去。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黎阳一看见黎青，当即就哭得更大声了，直接冲入了她的怀里。

　　黎青有些头疼，黎阳这副找到靠山的样子，总让她有些不安。
　　难不成，真的是黎阳？

　　班主任看着面前的成绩，咬着手指饼干，没什么表情，“黎阳的姐姐是吧，先去那边和人等着，秦月的家长很快就来了。”

　　秦月就坐在一旁，她红着眼眶，底下是一条长长的座椅。

　　她显然不愿意和黎阳坐在一起，咬着唇不说话，还努力瞪着眼。
　　黎青没办法，只能坐在其中，黎阳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了自家姐姐的旁边。

　　那些老师见家长也来了，安慰了下秦月，但秦月鼓着腮帮子，就是不说话。
　　没了法子，她们就先离开了。

　　“秦月那边的人真的会来吗？她父母都在国外。”
　　“谁知道呢，她不是还有个哥哥吗？”

　　那些人窃窃私语，沉默片刻，很快关上门。
　　门被关上的时候，空气里的冷气一下子就足了，两个小孩子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个事。”黎青抓着黎阳的耳朵，低声道。

　　“是她先骂我的。”黎阳苦着一张脸，他双手环胸，偏过头去，“她不信我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觉得，是我先惹事的。”

　　黎阳很多时候，做错了事情，左芳总是会第一个训斥他，对于黎阳的解释，总是充耳不闻。

　　黎青沉默半晌，只是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恐怕当时电话刚接通，左芳那边就挂断了。

　　“平时有没有和你说过，要让着女孩子一点？”

　　“她也算得上女孩？”黎阳松开自己一直捂着脸的手，露出鲜红的抓痕，“我看她就是长着长头发的男人婆，哪个女孩和她一样。”

　　黎青捂着自己的头，刚想说话，秦月那边也开口了，“你就是个只会告状哭唧唧长着短头发的女孩子！”
　　黎阳顿时就怒了，好在这样的场景没持续太久，门很快就被人暴力拧开，来人一头漂亮的雾霾蓝，里面是粉色的挂耳染。

　　她踩着高跟，先是凝视了一圈环境后，这才把目光挪到了黎青的脸上。

　　审视的目光让人有些不舒服，黎青下意识地低头，垂下眼帘，侧着脸。

　　“秦月的家长？”
　　班主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孩子打架了，都不愿意说细节，也不是第一次了，情况比较恶劣，这才请的家长。”

　　班主任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事情，转动椅子，看向了几人。

　　云觅无所谓甩头，一副混混做派，”秦月打他就是证明他欠打，我们月月在家里，可从没动手打过人。”

　　秦月眨巴眨巴眼，眼泪也不流了，显然没想到，云觅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月月，在家里一个脏字都不会说，还别说动手了。”云觅双手环胸，气势汹汹地。
　　她身上穿的似乎是高定，连带着耳坠，都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看起来很光鲜，黎青在她身侧，色彩变得有些暗淡。

　　“云云姐，吹过头了。”秦月扯着她的袖子，小声开口。

　　黎阳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故意的喽？”

　　云觅睨了一眼他，“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屁孩，就是喜欢惹事，是与不是，还真不说定。”

　　两人气氛弩拔剑张，四目相对隐隐有着火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班主任很轻地拍了下桌子。
　　清脆地声响，让几人勉强压住了火气。

　　“是这样的，因为，最初秦月和我们说过，黎阳会时不时地往她的桌子里塞虫子之类的东西，这样，我们才注意到了这件事。”
　　班主任手指翻动，随意地在电脑上点击几下，立刻出现了监控。

　　似乎是早操时间，对着班主任说自己肚子疼的黎阳，此刻正出现在监控里，神秘兮兮地往秦月的桌肚里放着什么东西。
　　他看起来似乎十分紧张，手指发抖，一旦窗外经过什么人，他就吓得钻进桌子下面。

　　“这是前几次的视频。”班主任没什么表情，手指在电脑上点来点去。

　　依旧是差不多的时间，和完全一致的地点，以及一个和班主任说自己肚子疼的黎阳。

　　“黎阳小朋友，你真的是每天都在肚子疼啊。”
　　班主任抬起头，看向黎青，“因为星光小学是个很严谨的学校，基本每隔三天，就会彻底清理一次监控，十五日内，是能保存的最长时间，黎阳家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青看向黎阳，“阳阳，说话。”

　　黎阳的表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眼神乱飘，目光触及凶神恶煞看好戏的云觅，突然间鼻子一酸，“我没有。”

　　“没关系，有委屈就说，错了我们就道歉。”
　　“我没错我没错，我说了我没错就是没错。”

　　黎阳不配合的话语，成功让云觅的怒火更上一层，她拎着包，抬起脚，“你这孩子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黎青站起身，拦在云觅的面前，她很轻地摇头，目光看向了女孩。

　　“秦月小朋友，这些天都在里面看见了虫子吗？”黎青叹气，轻轻地拍打着黎阳的后背，神色无奈。

　　云觅嗤笑一声，她道：“证据都在你们脸上了，要我说，就算你们被打，那也是活该。”
　　黎阳眼泪汪汪地瞪着她，依旧是那句，“我没有，不是我……”

　　“孩子就是要从早教起，万一走上了歧路，那可是你哭都哭不赢的。”云觅踩着自己的高跟，妙语连珠，把黎阳骂得一愣一愣的。

　　班主任咬着手指饼干，在这样的环境下格外地清脆，“是这样的，如果黎阳家长不信的话，这个时候，他应当还来不及清理证据，如果有疑问的话，可以去看看。”
　　说完，班主任看向秦月，目光询问：“还没有清理吧？”

　　秦月摇头，声音脆生生的，“他就是故意往我的桌子里塞虫子，而且，他也不该来我们学校。”
　　云觅听到这，觉得有些不对了，“什么该不该的？”

　　秦月没有迟疑，立刻告诉了云觅，“他是走后门进来的，根本不是星光小学正常招收的孩子，大家都这么说。”
　　云觅皱着眉头，她虽是看不惯走后门这种行为，但依旧是认真地和她说，“求学是每个人权利，没什么后不后门的。”

　　秦月抿唇，算是认同了这种说法。

　　云觅站起身来，看着坐在长椅上，沉寂安静的女孩，“既然如此，直接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咯。”

　　黎阳的姐姐坐在窗户边，分明是大夏天，她垂下眼帘的那一刻，总觉得，她脸上会是凝成冰雪的风霜。

　　听到她的提议，黎青缓缓抬起头，似乎在思考。

　　“不成，不能去。”黎阳似乎很抵触，他拼了命地摇头，像是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他那位生得像瓷娃娃的姐姐没说话，只是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

　　“阳阳，如果没错，就不认；错了，我们就道歉。”

　　好在这人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那双像是被雨水洗过无波澜的玉石般的视线落在云觅身上，不带着任何情绪。
　　“我就不去了，万一闹得太大，对孩子的自尊有影响。”

　　云觅微微一愣，她完全没想到这茬，只顾着发火了。

　　“也是，月月，你去教室里看看到底是什么。”

　　秦月微微一愣，虽是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一个人出了教室。

　　班主任在心里想了想，大概也知道了几人的顾虑，当即调出实时监控。

　　秦月从办公室里面出来，不免惹得一些孩子的好奇。

　　幼童的心思就是如此，好奇就会直说，自然不会遮遮掩掩的。
　　秦月被那些人围在中间，情绪看起来显然有些不佳。

　　还是她的姐妹团挤进去，让那些人如被疏通的水源，哗啦啦地一下就没了影子。

　　云觅和黎青屏气凝神，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监控里，秦月低下身子的画面。
　　秦月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把手伸向仿若会吃人的桌肚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