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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听风13 大不了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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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年被人救下的时候,乖得不可思议。
身后的那些人都做好了将他扯下来的打算,就那么上来的时候,一瞬间,还在思考自己来的原因。
秦年靠在她的身上,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脖颈中,话语很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的身上还带着油烟味,秦年却并不反感。
少女的体温温暖,给予他莫大的力量。
好像,突然间,就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我在烧烤店听人说,有个傻子在天台上,准备跳楼开了手电筒。”
她的声音平静,秦年茫然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终端,节骨分明的手握在终端处,那里一片血红。
是强光透过血肉的颜色。
秦年看着身后的人,突然有种羞涩感。
黎青的声音没停,“警察也在下面,早就做好接你的准备了。”
她似乎是弯了下嘴角,“落魄公子哥求死,会不会上社会新闻啊。”
秦年大脑空白,突然觉得,这样还不如跳下去呢。
毕竟,要留清白在人间。
警察上来的很快,秦年态度良好地认错下,只是带过去问了下原因说教一番。
那些人大概知道他的事情,秦家这事闹得有些大,细声安慰了几句,就把人给放回去了。
“对了,门外那小姑娘一直在等你呢。”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却让他的眼底骤然间燃起光亮。
黎青,没走?
他走出门的时候,黎青就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睡着了。
他的母亲还在家中,因为难过昏厥,所以,并没有来到此处。
“我当时就觉得,怎么会有人那么好看、那么乖。”秦年嘴角带着笑意,“我就觉得,我一定要把这人带回去。”
黎青微微一愣。
“你看,那是当时让我上吐下泻的过山车,在我好不容易把公司弄活的时候,我就让人给它改了颜色,你看,这样是不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了?”
秦年的表情很是得意,“而且,除了改了过山车的颜色,那天,你还答应做我女朋友。”
这些事情,其实黎青都快有些记不清了。
只是觉得,透过秦年,自己好像看见了,那个在家中哭泣的女孩。
她伸出手,男孩在她的神色变幻,最后变成了自己。
黎青弯了弯嘴唇,轻笑出声,“原来,我这么厉害。”
秦年左侧的终端似乎在响,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目光。
他以为会是公司的电话,入目的名字却让他微微一怔。
黎青看着他,“怎么,不接吗?”
“骚扰电话,没什么好接的。”他的完美地笑容一顿,把终端放回了兜里。
“也许你不是很想听,但每次看着你,我想和你说许多许多次以后。”
黎青想起自己噩梦的场景了,戒指化作了扫帚,不停地告诉她去扫地这件事。
她的嘴角微微一僵,电话那头依旧是坚持不懈的响起,秦年微微蹙眉。
黎青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疑惑,自己如果再不接,恐怕会引起怀疑。
秦年只好退到一旁,接起电话。
“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有些烦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什么事?”
温情的场景被打破,他眉心轻拢,难免烦躁。
“黎青她弟弟入学的事情,是你解决的?”
黎青低着头,她一个人在人流中,看起来孤零零,似乎是有些茫然。
她一会看向店铺,似乎是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打工的事情,表情有些松软。
“嗯。”秦年嗯了一声,“我这边有事,没事就先挂了。”
“别别,先别。”云觅立刻开口,“既然这样,那你就有黎青的电话喽?”
秦年的心脏一跳,“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我在左芳家旁边,但没人给我开门,能不能让她去问问,她妈现在在哪啊。”
听到这句话,秦年险些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去她家做什么?”
而且,左芳又不认识云觅,万一看见她,发病了怎么办。
云觅还很少被他凶过,一脸的莫名,“三国中不是有什么,三顾茅庐吗,我多请她几次,不就好了吗?”
秦年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电话那头当即就改变了口吻,“我只是担心你。”
“我带着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云觅玩弄着自己的美甲,不在乎道。
这里似乎是上个世纪的装修,上面有些生锈,就连门锁,上面都是凿着狮子的模样。
外面一扇铁门,里面还有一扇门,私密性格外强。
“我这边有事,先不和你说了。”
秦年电话挂得很快,云觅刚想说些什么,那人就像是关上了自己的门一样,拒绝了邀请。
云觅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保镖看了她一眼,表情疑惑,“小姐?”
云觅压下自己的怒火,表情阴沉得可怕,“真是胡说八道,还说什么他喜欢我很多年,谁对待喜欢的人是这个态度?”
保镖没说话,旁听了全程的小姐妹开口:“他自己亲口说的,真心话,绝对不掺假。”
“反正,他亲口说了自己单身,他爸妈也挺喜欢你的,大不了主动出击呗,男人嘛,啧。”
云觅眯起眼,在心底盘算了下这个可能。
小姐妹依旧在那笑着,“他说他喜欢你好多年的时候,我还愣了,我还以为他对你和你对他的感情一模一样呢。”
云觅没说话,房门紧闭,的确是不能拉扯开。
破门进去也不像个样子,毕竟,是结交不是交恶。
“走。”她拿起终端,索性带着人离去了。
游乐场这边,许是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秦年分外的温柔,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熠熠生辉。
“抱歉,没打扰你兴致吧?”
黎青微微摇头,秦年道:“去摩天轮吧?”
秦年对刺激的玩法接受无能,黎青在这里工作了几年,熟悉程度太高,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游乐场的一大特色就是摩天轮,装修简单,是看起来很简洁的小铁皮箱子。
工作人也为了它的特色,在其中加入了游乐园特有的一些玩偶,在里面的座椅垫上了柔软的布料。
为了防止有人偷拿,上面也钉了不少的钉子,布料脏的时候,就会有人在上面垫上塑料袋。
“几年前,不是一直说一句话吗。”
黎青回过头,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他,微微歪头,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她们很幸运,这个摩天轮很干净,似乎是刚换不久的。
上面是毛茸茸的毯子,坐在上面,还有着空调。
其实夏天不太适合坐这种主题的摩天轮,因为,太热了。
黎青拉开窗户,秦年微微弯腰,也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黎青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注视,微微侧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随着摩天轮的升起,本来高大的树木渐渐渺小,在眼前从一个庞然大物变成只有黄豆大小。
摩天轮的速度并不快,等它慢慢升起,清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日的炎凉与高空新鲜的空气,像是所有疲倦都一扫而空。
此刻的摩天轮攀爬到半山腰,入目所及,是一幅盛大的场景。
若是在晚上,这里的人流量会更多,上面贴着的灯条也会亮起,映射四面。
秦年的目光一直看着黎青,见她眼底的景色变幻,只是撑着头,目光倦怠温和。
他故意扯过黎青的手,让她的思绪终止。
那双眼带上了些迷茫,秦年用拇指勾着她的手心,温声道:“据说,在摩天轮最顶部表白时,会永远在一起。”
黎青先是一怔,随后道:“你还信这些?”
随着风景渐渐地上升,黎青的心中期待与厌恶交叠,期待他的行动又隐隐厌恶贪恋温暖轻易被蒙蔽的自己。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像是怂恿着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话。
就好像,有好多好多的羽毛,不停地挠着她的心脏。
摩天轮没有到顶,秦年也没有表白。
因为,黎青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彻底打断了思绪。
那是她为左芳,专门设置的铃声。
左芳很少找她,但每次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秦年微微蹙眉,他记得黎青的铃声,听到这样的铃声时,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喂,您好。”
电话接通,并不是左芳。
而是一个声音稚嫩,听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黎青的心脏蓦地一跳,不安感袭遍全身,“您好。”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请问……”
她的声音和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时响起,“您好,是这样的,您是她的女儿对吗,这位女士被突然东西砸下,现在在……”
后面的话语她已经听不清了,耳膜里冒出无数刺耳的声音,像是金属膨胀,嗡鸣一起的样子。
好吵,喧闹的就像是,要掀开她的天灵盖一样。
黎青呜咽一声,目光放空,唯一保持住的动作,就是握着终端。
她睁着眼,想要听清,却只是徒劳无功。
秦年眉心一跳,拿过她手中的电话,“您好,我是她的女婿,请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的人一顿,还是很快地说清楚了。
工作人员依旧在道歉,“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昨天就该检查了,但他突然生了病假……”
左芳毕竟不是秦年的亲属,他还能保持镇定,“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在摩天轮上面,请先把她送去医院,告诉我们地址,很快就会过来.”
电话那头有着窃窃私语,与男孩悲恸的哭喊声。
工作人员道:“已经请了救护车,等人来了,马上就好。”
秦年松了口气,他揽过黎青,低声安慰道:“没事,已经送去就医了。”
黎青的双眼瞪大,一双眸子里毫无焦急,就连心脏的跳动,也沉闷了不少。
等黎青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耳畔是心脏的跳动声。
秦年扶着她,带着她去了医院。
那边的经理依旧在道歉,“抱歉,这件事情我们也不想的,我们会好好处置维修工的,金额费用有我们全权承担。”
黎青没说话,只是侧着头,看向icu上面写着的重症监护室几个字,只觉得自己的视角里似乎也染上了鲜血。
就连鼻子里都翻上了血气,世界好像一片血红。
秦年皱眉,“这是你们设施问题,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地检查过。”
“是,这边的确是我们的问题。”
耳畔的争吵声已经不想去听,医院的空调有些冷了,坐在椅子上,地下的金属冷得吓人。
“没事了。”黎青拍了拍黎阳的脑袋,轻声道。
他似乎被吓得不轻,整张脸惨白的面无血色,“都怪我……”
黎青微微一愣,他抓住黎青的手腕,声音哽咽,“如果不是我想玩那东西,她就不会推开我,就不会受伤。”
左芳的确是丧失了交流的能力,但母亲的本能依旧在。
黎青张了张嘴,面前男孩的神色变化,竟然成了她自己。
女孩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抽泣着,“都怪我,我只是想要一个风筝,它为什么要收走我的爸爸。”
如果风也想要一个风筝,为什么要带走她的父亲呢。
黎青浑身血液凝固,她看见左芳温和的吻上她的面庞,“不是的,爸爸只是提前去给你布置下一世的家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许久,终于将他抱入怀中,“妈妈只是怕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