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山薮川泽

2、孤岛

　　余欢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梦里的内容不大记得了，但随之而来的欢欣愉悦，让她忍不住在“沙滩”上撒着欢打滚。
　　“咦……？”
　　手掌和脚底的滑腻终于让少女觉出几分不对劲。她揉着睡得发红的额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仍带有几分迷惘，入眼是蔚蓝的天和纯净的海，一片极致的蓝。
　　是的，纯粹的蓝。
　　那间伴随她整个童年的小木屋和金色沙滩消失不见，而她躺在一片奇怪的蓝色陆地。辽阔无垠，但空有平旷，一无所有。
　　像是一座孤岛。
　　她站起身，踩踩脚下的陆地。
　　像是粗糙尖锐都被海水冲刷殆尽，只余光滑。
　　但又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她蹲下身，用手慢慢地摩挲着感受。
　　……
　　京原本深栖于海下，但今日天气着实不错，阳光明媚，似乎照得海底也一片亮堂堂的。
　　于是他像围困于渔网之中，无意间瞥见漏洞，嗅到了自由的味道的鱼似的，朝着“天空”游去。
　　啊，不对。
　　他好像不是鱼。
　　喻山那个聒噪的家伙一直嚷嚷着什么哺乳动物来着。
　　……
　　余欢终于明白哪里出了错，事实上这个“醒悟”有点太后知后觉了，此时她跌坐在“孤岛”的背脊，正随着它的律动而左右摇晃。
　　她没有立足的支点，也不敢太用力地攀附在这条巨大的鲸鱼身上。
　　是的。
　　鲸。
　　那种滑腻的感觉，不可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
　　余欢小心翼翼地往高处爬，求生的意志战胜了一切，汗水顺着脸颊滑下，小巧精致的鼻子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无法腾出手抹去。
　　她一边祈祷这个大家伙能赶紧安静下来，一边满心疑惑地想着。
　　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
　　京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无聊地挪了挪身子——
　　要是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喻山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音。
　　“你好……？鲸鱼先生。”
　　当远处的风送到眼前，便化为了阵阵翻涌的海浪，调皮地，试图遮掩其他杂声。
　　然而京确信他听到了。
　　那是一个人类的声音。
　　那么。
　　该怎么回话，才能既体现出我对她的热烈欢迎又表达出自己无聊至极的幽怨呢？
　　京停止动作，又想想喻山总是念叨在嘴旁的话——或许还要加点成熟稳重冷静的语气。
　　与此同时。
　　余欢感觉到它的动作渐趋于平缓，不由松了口气，但保险起见，并没有站起身，而是盘腿坐下。
　　这个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人类喉腔声带共振发声，却缥缈又空灵。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