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皇》环己烷加成萘

5、？ ！

　　　　窗外下着小雨，闹腾腾的教室里弥散着一股湿润的青春气息。
　　晚自习前一段时间，沙蔻习惯于踩着点来学校。
　　她刚坐到座位，就马不停蹄地拿出便利贴，大笔一挥地写几个字，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一路拿来的牛奶上。
　　盒装的牛奶被自己拿了一路，冰冰凉凉的触感似乎都沾染了自己指尖的温度。
　　沙蔻像是做贼似的，把牛奶递给旁边的同学，让他帮忙传给她想传给的人。
　　旁边的男生心照不宣地朝她笑笑，早已习惯这种每日任务。
　　何况沙蔻每次去小店买辣条也会给他带一包，再加上他也乐于凑凑热闹。
　　沙蔻则一方面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与期待，另一方面又强撑着傲娇和矜持，偏偏逼着自己去写作业，不要东看西看。
　　仇矛宇那边则是跟周围几个男生聊得不亦乐乎，兴奋之际一盒牛奶被旁边男生带着微妙的笑容传了过来。
　　仇矛宇几分疑惑地接过，然后便利贴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就映入眼帘：多喝牛奶会长高！
　　然而比仇矛宇反应力更快的是另一边男生的眼力，在把一行字一览无余以后，非常起哄地发出了怪叫声。
　　“哦———有人给你送牛奶呀！啧啧啧，不简单呐——”
　　随后一群男生爆发出并无恶意的大笑声。
　　沙蔻面前是对着题，耳朵却竖着听着那边的情况。
　　接收到了爆笑声之后，她的耳朵尖有点变红，又没忍住往那边瞥了一眼，正巧撞上仇矛宇往这边投射过来的目光。
　　男孩儿很白，下巴尖尖的，精瘦的身材隐藏在宽大的黑色T恤之下，深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纯粹的疑惑和一点点的蒙圈，整个人干净得耀眼。
　　不好，被发现了！
　　沙蔻赶紧转头，盯着作业本上的数学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耳朵红的跟要烧起来一样。
　　没过一会儿，贴着便利贴的牛奶盒又被传了回来。
　　重新拿回牛奶的沙蔻眼眶一时有点酸巴巴的：怎么，她送的牛奶都不肯喝吗？
　　正要开始难过的时候，看见便利贴下方又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已经够啦，剩下的留给别人吧。
　　沙蔻瞪着这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够了指得是身高。
　　嘁，不是也才178嘛。
　　沙蔻小声吐槽着，但是一时还有些暖暖的。
　　还好还好，关系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只是不知道，仇矛宇在收到牛奶后的某一瞬间是不是也会勾起唇角，笑一笑呢。
　　但是这货不是高中只比她高半个头嘛，怎么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头了。
　　自己怎么就长不高呢……
　　哦，他还叮嘱自己多喝牛奶呢。
　　多喝牛奶…….
　　沙蔻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宿舍的天花板。
　　懵ing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她抓起丢在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9:40
　　先是一惊，然后庆幸。
　　还好，她今天上午没课。
　　然后就看见了时间下方的密密麻麻的青阳的信息。
　　沙蔻看了眼最下方的一句：
　　你是不是已经睡了？
　　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受到对面人喷薄而出的怒火。
　　沙蔻：呃……她昨晚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沙蔻戳进自己微信，斟酌着到底应该怎么回他。
　　但是估计是她登入后，微信上方显示的状态就不同了。
　　于是非常巧合的，青阳的信息就来了。
　　青阳：醒了？
　　沙蔻：emmm……..然后心虚地打字。
　　Sunflower：嗯。
　　沙蔻感恩还好是在网络聊天，面对面的话她会尬死。
　　好在仇矛宇没再追问某人昨晚怎么失联了，只是问她要不要在下次比赛前出来练一次羽毛球。
　　沙蔻刚要拒绝，对方下一句话来了。
　　青阳：正好在下一次跟我打友谊赛前，看一看你水平。
　　沙蔻刚准备打拒绝的手指顿住。
　　他说的有道理啊。
　　沙蔻是一个很挺听劝的人。
　　先看看水平差距是好的。
　　万一仇矛宇贼厉害，她就准备鸽了，省得友谊赛上她被虐得巨惨。
　　而且事先看看对方套路也是件好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也不知道他的打球风格和三年前还不一样。
　　还没等她回，下一条信息又来了。
　　青阳：下个周五晚上怎么样，有空吗？
　　沙蔻斟酌了一番，打字道：
　　嗯，好。
　　———
　　周五晚上。
　　H大的羽毛球馆周五晚上人巨多，两人就去了市羽毛球馆。
　　两人各自在球场两边站好。
　　仇矛宇眼神示意沙蔻发球。
　　沙蔻莫名有些手抖，但她还是尽力发了。
　　第一个球发得太远飞出界了。
　　第二个球又太轻还没到对方前发球线。
　　第三个球从网底过的。
　　第四个球发偏了。
　　连捡了四个球的仇矛宇走近球网问她：“你打全场还是半场？”
　　沙蔻恨不得找条地方钻进去，小声答道“半场。”
　　仇矛宇看了眼刚刚彻底发偏的球，点头“好。”
　　之后的发球总算是没问题了，但沙蔻可谓是打的相当吃力。
　　当然，仇矛宇也是捡得相当吃力。
　　半个小时下来，沙蔻下场抱着水壶吨吨吨喝水。仇矛宇拎着水杯走近，语气略有无语和无奈“你今天是怎么？紧张？”
　　这没你平常的水平啊！
　　我当年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不是这样的。
　　沙蔻一口水差点呛了，咳了半天，然后抬眼，非常认真地反问仇矛宇“你和前女友打球不紧张？”
　　看着女孩子漂亮的杏眼突然盯着自己，仇矛宇一时还真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但是表面上还是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手里的球杆转了转“起码我可以发好球。”
　　沙蔻“………”她无地自容。
　　仇矛宇看着沙蔻吃苦瓜一般的表情，莫名就很想欺负她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前男友呢。”仇矛宇挑了挑眉，眼神略有玩味，深邃的眼睛盯住她，“不打得好点让我惊讶一下？”
　　沙蔻看着他一脸很欠的表情，捏着拍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咬了咬嘴唇“来，继续打。”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仇矛宇这么一搅和，顿时还轻松了不少，后期沙蔻也总算找到了些感觉，打得愈发得心应手。
　　仇矛宇看着认认真真架拍准备击球的沙蔻，女孩儿清瘦的轮廓逐渐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坚韧上进的少女重叠。
　　他第一次教她发高远球，是在学校的羽毛球馆里。
　　高中的羽毛球馆，狭小，闭塞，拥挤，喧嚣。
　　湿热的空气中似乎都融入了汗液的成分，入耳皆是嘈杂的呼喊与叫骂。
　　他和沙蔻好不容易占到一个半场。
　　沙蔻提着拍让他教高远球。
　　仇矛宇揉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那时的沙蔻刚接触羽毛球不久，一切都还很生疏，发球十分勉强，接球也十分勉强。并步迈不来，发球姿势也不对，力道也不够，整个算下来大概就剩了对羽毛球的一腔热情。
　　仇矛宇认为女孩子可能娇一点，估计没多久就放弃了，就十分耐心地慢慢教。
　　当时的球场环境并不好，空气闷热，球场周围还有几个同班的男生边看着边起哄。
　　沙蔻按着他的指导仔细地找着击球点，努力发高远球。
　　第一个球撞在了网上，第二个球堪堪过网，第三个球既不高也不远正好落在仇矛宇脚边。
　　旁边观看的男生一阵发笑又连朝着仇矛宇和沙蔻起哄：
　　仇矛宇，人家肯定要你手把手去教她啊。
　　不然人家学不会啊，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哄的男生也许并无恶意，但是仇矛宇还是有些担心地看向沙蔻。
　　女孩子脸皮薄，被他们这么没羞没臊地一嚷，到时候自己难过半天。
　　他可不希望他的小女朋友生气伤心。
　　然而沙蔻只是看了眼那群男生，什么也没说，然后朝他微笑示意，让他继续发球。
　　仇矛宇发球。
　　因为沙蔻算是个新手，他发出的球都是很好接且击球点很好找的球，然而即使这样沙蔻还是会漏接或打杆。
　　一次接不到，两次接不到，第三次打杆，第四次勉强打了回去但没达到高远球的标准。
　　周围的哄笑声此起彼伏，仇矛宇几次都想问她还要不要继续练，他有点心疼这个小女孩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亚于公开处刑。
　　然而沙蔻似乎总是会给他惊喜。
　　少女是圆圆脸，脸蛋上带了点婴儿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粉乎乎的糯米团子。再加上清爽干净的齐耳短发，头发纯黑的颜色就像是一个撒了奥利奥粉末的雪媚娘。
　　但在仇矛宇眼中，这起码也是一个很努力很努力，很要强很要强的雪媚娘。
　　别人怎么说，怎么笑，似乎对面的女孩儿都听不见，她眼中似乎只有那颗雪白的羽毛球。
　　聚精会神，心无旁骛，澄澈的杏眼里只盛满坚定的信念和清晰的目标，不骄不馁，不折不挠，这样的女孩儿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魅力，在昏暗的球场里闪闪发光。
　　击球练完，开始练发球，仇矛宇把羽毛球发还给沙蔻。
　　仇矛宇发得较轻，球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缓缓下落。
　　沙蔻轻盈地迎上去，双手伸出，恰到好处地在空中把它接住。
　　而这个动作又很像一个拥抱，张开双臂，满怀欣喜与期待地奔跑，然后紧紧相拥。
　　那一瞬间说不好是少女甜甜的微笑击中了仇矛宇，还是沙蔻眼中那份独一无二的执着与认真震撼了他。
　　他突然觉得，被这样的一个女孩喜欢着，本身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而且她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一举一动都超级可爱！
　　仇矛宇内心萌萌系数爆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发球。
　　最后沙蔻不负众望地打出了一个完美的高远球，而且逐渐越打越好。
　　在最后沙蔻和仇矛宇开始实战练习的时候，沙蔻并不逊色的表现让起哄的男生渐渐息声，到沉默，最后变成热烈的喝彩与鼓掌。
　　事后，仇矛宇也问过沙蔻当时怕不怕，会不会觉得尴尬。
　　沙蔻笑着点头“当然会怕呀。谁都不愿意出丑。”
　　“但是要想真正地让别人闭嘴，要靠自己的实力呀。”
　　那天，纤细的女孩站在球场的逆光中说“如果有一天，这里的所有人都打不过我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嘲笑我了。”
　　“使自己强大，永远都是第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