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玉版

3、第 3 章

　　婷婷离开了凌波的商店，跳上一辆公共汽车，直奔东郊的一个居民小区。
　　婷婷有一对很年轻的父母，在她高中毕业那年里的婚，现都下岗在家。婷婷一直和母亲住在一套窄窄的两房一厅的房改房内，自己工资不高，却毫无怨言地照顾母亲。最让她头痛的是其父亲，靠着一个月三四百元的津贴，租人一间尾房住，日子十分清苦。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诧异地打量着婷婷。“你找谁？”想必是另一位房客。
　　“请问，吴文生在吗？”婷婷小心地回答着。
　　“是婷婷吗？”吴文生闻声迎了出来。
　　婷婷跟着父亲进了他的房间，“爸，这是我给你新买的衬衫。”婷婷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咳，我说过，不用买，我还有衣服穿。”吴文生接过衣服，自己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热，饭桌上电扇吹着闷热的风，不一会儿，婷婷的衬衫贴在了后背。
　　“真热，看来是要下雨了。”吴文生擦着汗。
　　“爸，你最近又瘦了。”婷婷看着爸爸略微憔悴的脸。
　　“胃上的老毛病，没什麽。”吴文生连忙安慰女儿。
　　“爸，下回我给你抓点药。”婷婷不放心地看着老爸。
　　“天气太热了，你就别老往这跑了，小心中暑。”吴文生是个非常好的父亲，对女儿痛爱无比。
　　“没关系，我不怕热。”
　　婷婷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公司给我新配的电话。”婷婷笑笑说。
　　果然是田路“你在哪？”
　　“我在东郊。”婷婷温柔地回答道。
　　“你在东郊干吗？”田路有些奇怪。
　　“我来看我爸。”
　　“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婷婷从不愿给人添麻烦。
　　“婷婷，这麽热的天，挤什麽公共汽车，快把地址给我。”
　　婷婷只好把地址讲给了他。
　　“婷婷，你交男朋友啦？”吴文生高兴地看着女儿。“他是干什麽的？”
　　“才认识不久，”婷婷有点不好意思。“是做生意的。”
　　“喔，”吴文生犹疑了一下，“婷婷，别嫌爸爸罗嗦，这做生意的人比较复杂，你要自己小心一点。”
　　“爸，我知道，他人不错。”婷婷不自觉地为男友辩护着。
　　婷婷从皮包里取出三百块钱塞在吴文生手里，“爸，我今天才发了工资。”
　　吴文生连忙推托，“我钱够用，够用。”
　　“爸，你回回跟我争，你那几百块钱下岗工资怎麽够用。”婷婷不高兴地。
　　婷婷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在外面，”电话里传来田路洪亮的声音。
　　“我就下来。”
　　“我送你出去。”吴文生一心想看一眼女儿的男朋友。
　　田路看见吴文生立刻跳下车，“伯父好。”
　　吴文生连忙握住田路伸过来的手。
　　“伯父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田路非常诚心地邀请这位瘦小而慈祥的长辈。
　　“不，不，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吴文生连忙摆手。

　　田路看着坐在车里不作声的婷婷，关心地问“怎麽啦，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不关你的事，我每次来我爸这里都会难过，这把年纪了还要和任何租房子住。”
　　田路抓起婷婷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离异家庭的女子的辛酸怕是外人难以理解的。
　　“伯父看起来还挺年轻，他在那上班？”
　　“他原是一个工厂的行政干部，去年下岗了。”婷婷无奈地说。
　　田路把婷婷的手贴在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什麽话也没说。
　　婷婷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田路心里想，难为这个柔弱的女子了。

　　田路原计划带婷婷去一家新开张的海鲜酒楼，这回子觉得很不合适今天的情形，于是把婷婷带到了一家非常低调的餐厅， “婷婷，你说喜欢朝天椒炒河虾，这家的味道怕是最好的。”
　　婷婷立刻乐了起来，婷婷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美食。
　　田路一边帮婷婷拨着虾，一边讲着笑话，不一会儿就把婷婷都得哈哈大笑，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咳，你真麽不吃？”婷婷停了下来。
　　“看你吃的这麽香，真是享受。”田路笑着说。
　　“你不饿？”
　　“秀色可餐。”田路眨眨眼。
　　婷婷耸了耸挺翘的鼻子，“就你嘴甜。”笑吟吟地将一只拨好的虾塞进田路的嘴里，田路乐得几乎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俩人就像所有热恋的一对一般，依依不舍地在婷婷家门口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