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深海山茶

4、叙写情书01 情生无人知

　　9月，开学了。

　　闻秋歌坐在新教室靠窗的地方，上天似乎是眷顾她，老师换座位时把她和吴轲安排成同桌。至于沈枫霖，闻秋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上天眷顾了一次，第二次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枫霖离她很远，就像他俩的心，也很远。

　　今天上高二的第一节语文课，又要听班主任朗诵PPT，无聊至极。闻秋歌依旧是一副不想学的样子，似乎忘记了老妈说过的话。

　　“夏天还没过呢。”

　　她咕哝一句，拿着练习本扇风，感叹夏日的浪潮依旧猛烈。空气又干又闷。

　　“嗯？”

　　吴轲看了他一眼，闻秋歌叹口气，摆手。

　　“笔记记了吗？借我抄一下。”说完，吴轲十分熟练地把书扒到闻秋歌那边。

　　“啧，真多。”

　　她也想有这样一本教师专用的教辅书，天天听老师对着书念，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今天班主任不知道发什么疯，课上到一半突然扯到高中生早恋的问题。不过奇怪的是，一聊到这种问题，班里一半瘫在桌子上的人立马打起精神来了，个个坐得笔直，就连闻秋歌也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

　　毕竟他们老师从高一带他们这一届开始，经常上课扯别的，一会灌鸡汤，一会讲自己年轻时的经历。

　　这八卦不比听课有意思多了？

　　“你们现在是人生最重要的冲刺阶段，千万不能早恋啊。”

　　“都好好干，将来上大学了，学校里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还愁会单身咋的？”

　　“要是谁敢现在谈恋爱的，可别怪我棒打鸳鸯啊。”
　　……

　　闻秋歌早已不在听，大道理听多了总会烦的。她偷偷拿出一张草稿纸，想画画却又不知道画些什么。无意间看见沈枫霖低头思考的背影。

　　就画他吧。

　　画下留着一朵玫瑰花。

　　看吧，我还没有感觉到喜欢呢，我的视线和笔下的动作就替我作答了。

　　视线里触不可及的你，在我不知不觉中被画在笔下，在我不知不觉中偷偷动了心。

　　所以，我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9月9日

　　沈枫霖被表白了。

　　对方是一个高一的小学妹，个子不高，梳了个高高的马尾辫，走路蹦蹦跳跳的，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里面不用猜也知道是送给他的情书。这天早上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小学妹托同班的学生偷偷塞进沈枫霖的书包里。

　　恰好此时闻秋歌和沈枫霖接水回来。

　　“喂，干嘛呢？”闻秋歌也跟着笑着问道。

　　同学们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在一旁看戏吃瓜。

　　“啊，宣委啊，这……就是高一新生送沈枫霖的礼物而已。”

　　“礼物？”沈枫霖走上前，从书包里抽出那张信封，还没来得及拆开，就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连个字：情书。

　　闻秋歌就站在他身后，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心脏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石头，硬邦邦的，堵在喉咙眼，堵在她的心尖上。

　　她看着沈枫霖面无表情地，拿着信封走出去，拉住那位小学妹，刚要张开口拒绝却又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但，对不起。”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信封“物归原主”。

　　上课铃响了，女孩拿着信封走了，走得很慢，回头看了几眼空荡荡的走廊，又停在原地看了很久信封。看来是送错人了。

　　不属于他的信封，不属于他的情书，不属于他的人，他一律不会接受。也不应该接受。

　　那一刻，我的心得到了释放。没什么好形容的，但是，我好像可以感觉到对他的情感有点不对劲……

　　晚自习结束后的天空很黑。

　　闻秋歌坐在操场外的楼梯上发呆，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着操场上为了缓解学习压力才来跑步的人，闻着校园里的桂花香。没有人在旁边也不觉得孤单，有人在也不会太吵。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个人傻坐在这干嘛呢？”

　　闻秋歌回头，看见沈枫霖丢给她一个瓶子，慌慌张张地接住。冰的，瓶身还包裹了一层水，应该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枫霖就已经坐在她旁边了：“作业写完了吗？”

　　“嗯。”闻秋歌擦掉那层水，没说什么话。

　　“呲啦———”易拉罐被他轻而易举地打开，里面的汽水溢出来了一点，沈枫霖舔了下被汽水沾湿的手指。仰起头喝了一口，饮料的汽刺得他的嗓子眼发疼，但是喝起来冰冰凉凉的，口感还是不错的。他注意到闻秋歌异常安静，完全不像她啊。

　　“你怎么了？看你这两天情绪不对啊。”

　　她低着头，沈枫霖越问她就越慌。

　　“沈枫霖，你有喜欢的人么？”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问出这个问题的，而且还是脱口而出，现在想想，真是难以启齿啊。

　　不过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摇头了。

　　“你喜欢画画是么？”沈枫霖突然问到。

　　“嗯。怎么了？”闻秋歌这才打开不那么冰凉的汽水。

　　“没什么，”他推了一下眼镜：“挺好的，就是有点羡慕你。”说着，还伸了一个懒腰。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也就这么点出息。”

　　“话不能这么说。”沈枫霖不以为然地看着她：“有一项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可以把它做到极致，那就是艺术的巅峰。”

　　“噗———”闻秋歌看着他这样认真地给自己灌输人生哲学，连忙摆摆手：“哪那么容易啊，我也是学了有七八年吧，然后水平就停在那再也没进步过。”

　　“是吗，这样一说，我学钢琴也……”他仰起头思考了一会：“快九年了。”

　　钢琴？

　　“你还会钢琴啊。”闻秋歌双手抵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沈枫霖也看出她对钢琴感兴趣：“嗯，想听么？”

　　她使劲点头。

　　沈枫霖玩弄着手腕上的机械表：“元旦晚会吧，也就那天可以把音乐室的琴搬下来，到时候我演奏，你来唱，好么？”

　　“我？我就算了吧……”

　　“我知道你唱歌好听。”

　　还没等她拒绝，沈枫霖就拆穿了她的谎话：“我在很认真的邀请你。要不，你考虑几天？反正现在才九月。”他站起来，把撂在一边的书包也背了起来，像是要走的架势。

　　“不早了，最近这几天也开始降温了，差不多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嘞。”

　　“拜拜。”

　　到这，我真的很后悔，我的决定，让我们错过了对方，留下的，只剩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