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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第八张照片 ...

  •   瑞泽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抱着一只胖嘟嘟的三花猫站在家门口,眺望着不远处的小道。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收获玉米的日子,他算准了克拉克会到家的时间特地起了个早,出门等着又长高了不少的兄弟归来。

      昨天夜里,一向晴空万里的堪萨斯难得一遇的下了场大雨,到现在空气中都还弥漫着湿润的水汽。

      瑞泽怀中的猫抬起被轻挠的下巴,舒服的在他怀中打呼。呼噜呼噜的声响随着鼻腔的共振倾泻而出,没过几秒又因为微凉的空气变成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只猫是一年前,瑞泽在学校附近的小河里救下的。

      也不知道她是自己掉到河里,还是被人丢下去的。等瑞泽顺着已经嘶哑到快没气的猫叫声跑到河边时,这只抓着木板趴在水里的小猫已经奄奄一息的闭上了眼睛。

      情况紧急,瑞泽直接用能力把可怜的小家伙从河里救出来,下一秒就捧着湿漉漉的毛球跑向了小镇仅有的兽医店。

      经过一通细致的检查之后,瑞泽抱着新鲜出炉的干净小猫,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拎在手里的猫咪用品回了家。

      小孩的钱包因为小猫而缩水了三分之二,但他也完全没有动过收养对方的想法。

      在瑞泽的计划里,这只小猫会由他暂时代养一周左右。这期间内,他会想办法帮她重新找一户有爱心和耐心的好人家。

      话是这么说,但这小东西年纪不大,手段倒是高深至极,单纯一个粘人撒娇就把瑞泽直接拿捏了,更别提她还有玛莎这个超级外援。

      瑞泽每天放学回家都要面对一只叫声甜腻的小嗲精,就连吃饭时玛莎也会拐弯抹角的劝他收留这只新住民,甚至还搬出了瑞泽不养她来养这一招。

      于是一周之后,小三花顺利在肯特法尔家有了一席之地,顺带由氪星人亲自命名,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艾达。

      克拉克背着有些破旧的登山包顺着小路笔直向下走去,很快便看到了自家那个漂亮又整洁的蓝色屋顶。

      当然,他也看到了和艾达同时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点点泪光的瑞泽:“早安瑞泽。”

      卷发青年迈着大长腿加快了步伐,坚毅的脸上出现一抹放松的笑来,深邃清澈的眼眸中也闪烁起柔和的光:“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你在门口等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身上有你的定位呢。”

      “嗯...或许这是兄弟间的心有灵犀呢?”瑞泽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克拉克,半开玩笑的回答道,等对方站定在自己面前,瑞泽便非常自然的把怀里的大猫猫塞进氪星人手里。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要去睡回笼觉了,你肯定想不到,艾达今天早上从六点打我打到七点,这是一只小猫咪该干的事吗?”小孩抬手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对克拉克抱怨着,语气中满是熟稔和信任。

      被指控的犯人在氪星人温暖的怀抱中发出呼噜噜的轰鸣,尾巴慵懒的晃动着,时不时蹭蹭克拉克结实有力的小臂,显然,她可完全没受到控方的威胁。

      克拉克好笑又无奈的揉了把瑞泽的头,倒是完全不想参与进猫猫和人类的战争中:“看出来你没睡够了,快去睡吧。”

      等瑞泽重新从柔软的床铺上睁开双眼,太阳已经打破天上厚重的云层,给大地带来温暖热烈的生机。

      他打着哈欠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毫无悬念的看见原本硕果累累的玉米地此刻已经露出深褐色的土壤。

      瑞泽眉尖一挑,随手从窗边的小柜里掏了本巴掌大的本子出来,翻开一看,里面已经附上了几行由中性笔写下的时间。

      瑞泽拿起夹在本子里的笔,用嘴巴将笔帽拔下来,撇了眼旁边放着的时钟,回想了一下克拉克到家的时间,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

      这是瑞泽闲来无聊,专门用来记录氪星人种地用时的本子。到目前为止,小孩已经收集了不下二十条克拉克的用时记录。

      越来越精准的数字如同灵动的音符跃然纸上,也向瑞泽传达着欢快喜悦的讯息。

      在他们分开的日子里,不止是瑞泽有不小的成长,他的兄长也同样在好好努力,学习着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如何变得更加强大。

      【或许我也该像克拉克一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把本子合上放回原位,瑞泽慵懒的伸了个腰,随后便走向了房门外。

      【这当然可以。】陪伴瑞泽两年,已经和他有了不少默契的系统马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用轻快的语气开口说道:【经检测,您与本世界的联系已经趋于平和,充分掌握现有能量的同时,还可以承受时空裂痕或次元扭曲带来的额外能量,已经达到解除次元稳定护盾的基础标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您完全可以选择解除护盾,将这些特殊的外出机遇转化为变强的力量。】

      系统的说明让瑞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神情呆滞的思索了几秒,随后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说我都忘记有这个东西了,它的存在好像是......为了防止我被突然出现的时空裂缝还有次元扭曲影响到对吗?】男孩这么问着,同时顺着走廊一路走到了自家的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本还未合上的课本,那是瑞泽还差着四五页结尾的假期作业,趁现在还有时间,他打算把这些恼人的小东西先搞定,然后再去玛莎他们那边享用美味的午餐。

      【这不止是影响那么简单。】系统在意识空间中漂浮着,平静的语气中暗藏着只有瑞泽能听出的不满:【时空裂缝能将您带到未知时空的任意地点,而次元扭曲,则会把您带到另外一个宇宙或者世界。这两种情况的出现都可以帮您达成外出成长的目的,但它们同样也会带来风险,严重的更是会直接导致您死亡或无法反程。希望宿主重视它们的危险性与未知性,别拿自己的生命和存在开玩笑。】

      哦不,系统生气了。

      上一秒还边听说明边和作业斗智斗勇的瑞泽在下一秒正襟危坐,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像个上课讲话被老师叫起来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僵硬:【抱歉,是我没有意识到这些,我会把你说的这些都放在心上的。】

      系统看瑞泽一副[已老实,求放过.jpg]的模样感到有些无奈,她非常人性化的发出了叹气的声音,紧接着又用公事公办的声音说道:【总之,您现在究竟想作何选择,解除或者保持现状? 】

      【当然是解除。】察觉到系统的服软,瑞泽庆幸的放松下来,整个人化身史莱姆,直接顺势瘫倒在身后的沙发上:【说起来,这些异动会给我带来其他什么负面影响吗?比如...造成时间差之类的?我可不想离开一趟,再回来就已经过去七|八年,甚至是几个世纪那么久。】

      瑞泽说这个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总是有问必答的系统这次居然可疑的保持了沉默。

      窗外的阳光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带来舒适的暖意,同时也把逐渐僵住的瑞泽照了个满怀。

      他和意识空间里的系统大眼瞪小眼,妄图对方会主动说些什么,但在僵持了十几秒之后,还是由瑞泽先发起来了投降:【So,这种事情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不会发生的对吧?】

      系统默不作声,依旧没有回答瑞泽的问题。

      气氛重新变得焦灼起来。

      照射在脸上那略有些炙热的阳光,系统令人窒息的沉默,还有被寂静无限放大的,秒针不断运行的机械声,周围的一切都将瑞泽心底的不安和焦躁给逐渐具象化了出来。

      他能感受到缓慢凝结在额头的汗珠,听到自己沉重又迟缓的呼吸,还有耳边突然传来的清脆碎裂声。

      那就像是一颗巨大的气泡猛然破裂,突然又快速,伴随让人为之一振的惊吓,连带着系统也结束了这耐人寻味的沉默:【次元稳定护盾已解除。】

      【我会尽我所能保证您的安全,祝您好运宿主。】

      太好了,护盾关掉了,但是系统完全没有回答瑞泽的问题。

      不知道时空裂缝,次元扭曲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形成的时间要多长,为了防止自己莫名被带走,瑞泽只能先放缓呼吸,保持咸鱼躺的姿势僵硬定格在沙发上。

      等了几分钟,确定周围无事发生,瑞泽这才软下|身子,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所以你的沉默已经给我答案了对吗?时空裂缝会对时间——】

      不等他把话说完,下一秒靠近窗边的位置便突然出现了一条不小的裂痕。那条裂痕如同深渊一般漆黑,周围却泛着耀眼的蓝光,与此同时还从中传来非常强劲的吸力。

      狂风席卷了瑞泽的客厅,裹挟着瑞泽以及不断飞舞的纸张,将他强行带入了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最后只在客厅留下一片狼藉。

      一切发生的太快,瑞泽还没来得及适应时空裂缝带来的眩晕感,紧接着就被脚下传来的失重惊了个清醒。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手忙脚乱的抓住身旁出现的铁架,手上一用力,整个人才攀附在上面勉强站稳脚跟。

      确定自己不会再往下掉,瑞泽这才可以好好观察一会儿自己现在所在的环境。

      当前最吸引瑞泽注意的,要数他耳边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发动机运作的声响犹如响彻云霄的惊雷,其中还夹杂着铁罐不停撞击的砰砰声。这些声音掩盖了瑞泽轻微的呼吸,同时也将外面传来的炮响与枪响给抹去了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沉闷的爆破声。

      瑞泽凭借着这些声响,勉强判断出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某架正在战争中行驶的战机机舱内,只是时间和地点他完全推断不出来。

      快速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只有掩盖于阴影中的军绿色铁皮,以及几乎填满整个机舱的铁架。这些架子上放满了用木箱排成一组组的铁罐,放眼望去竟还给人莫名的压迫感。

      随着机舱运动而不停晃动的铁罐上面没有任何文字,里面究竟放着什么瑞泽不得而知,但让他确定的是,这些玩意儿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柴油燃烧发出的臭味环绕在瑞泽鼻尖,连带着浓厚的火|药味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一起席卷了他的感官,最后只在他的大脑留下了黏腻恶心的触感,令人忍不住的反胃。

      飞机还在急速向上升空,已经达到快要和地面垂直的地步。那些罐子随着地心引力的影响,开始脱离木箱和架子,零零碎碎向下砸了出来。瑞泽狼狈的抬手挡住落下的铁罐,向上看去的同时通过前方微弱的火光,看到了透过驾驶舱玻璃映照出来的月亮,以及那些在月光中一闪而过的亮色。

      周遭的声响已经可以将人淹没,不论如何,他应该先和这架飞机的驾驶员取得联系。

      瑞泽这么想着,随后撑着身下的铁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打算顺着上面的架子一路爬到靠近驾驶室的位置,这样那个驾驶员一定能听到他的声音。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瑞泽才爬了没两个架子便被上方掉落下来的铁罐砸中肩膀,使得他一个酿跄,脚下一滑直接顺着铁架的缝隙落了下去。

      好在瑞泽反应机灵,看准时机抓住了因为变形而突出的另外一条架子,顷刻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挂在晾架上的肉干,狼狈的悬挂在由机舱构成的半空之中。

      他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妄图用深呼吸来平复狂跳不止的内心,低头向下看去,只能透过微弱的光线勉强见到几个变形到快要破裂的铁罐。

      飞机的加速度加上瑞泽自身的重力,如果现在不慎松手,他肯定会以超乎想象的力道砸向机尾,那些变形的铁罐如同蓄势待发的矛枪,一定会瞬间击穿他的躯体。

      为了防止如果变成现实,瑞泽努力尝试着想把自己重新拉回架子上,可惜肩上传来的闷疼始终影响着他的发挥,致使他依旧艰难的挂在半空中。

      或许是已经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就在瑞泽进退两难,准备联系系统的时候,飞机上升的速度骤然减缓了下来。

      位于驾驶舱的飞行员松开操纵杆,带着毅然决然的表情从身侧的包中抽出一把手|枪,随后上膛,转身,动作一气呵成的指向了机舱。

      下一刻狼狈挂在铁架间的瑞泽就直接闯入了他的视网膜中。

      “What the ——”他双眼微张,眉毛上挑,不可置信的喃喃声自他口中传出,又就着踌躇的唇瓣咽回喉间,化作掩于风中的歉意:“I'm so sorry....”

      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叹息,子弹裹挟着火药迸发出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枪响划过狭小拥挤的机舱,正中瑞泽身后堆积起的铁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由枪响引起的爆炸自舱尾爆发,井喷式的热浪夹杂着细碎的铁屑向上飞溅,如万千尖针|刺向瑞泽的后背。

      爆炸的冲击力将瑞泽往驾驶室推去,他顺着那力道松开紧握铁架的双手,任由焦灼的热气和炙热的苦楚将他淹没。

      瑞泽本该感到愤怒,因为死亡的镰刀已在悄然间就着火光与烈焰架上他的咽喉,可那颗应当燥热不安的心却在此刻异常平静。

      或许是因为驾驶员决绝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他那双与火焰相呼应的眼眸。

      或许是因为那抹嘴角无意识的笑意,或许是因为那颗悄然无息落下的泪。

      亦或是因为......

      下意识间,在瑞泽万千思绪的呼应之下,他带起手来,将那台快速凝实,用于发动他能力的媒介相机牢牢握住,对着眼前的画面按下了快门。

      被火光笼罩其中的驾驶员因为瑞泽的动作化作一张轻盈的照片,逆着热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飘向瑞泽,随后化为光点,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之中。

      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瞬息之间,迟来的疼痛和窒息感以极快的速度带着瑞泽向上飞去,直直冲向了飞机的驾驶舱。

      他闭上双眼,调整姿势,准备迎接击碎玻璃带来的撞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向上飞的冲击感很快就变为了下坠感。

      “嘭——”的一声,瑞泽掉落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战火的硝烟气息似乎还在鼻尖环绕,瑞泽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被褥,不可思议的支起了身子。

      背部传来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密密麻麻的汗珠顷刻间汇聚在他的额头,最后化作黄豆大小的水滴落于床间。他咬着牙愣是不吭一声,只是倒吸冷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走向了不远处的卫生间。

      疼痛带来了苦楚,但也让瑞泽清楚的意识到,他是真的,活着离开了那架爆炸的飞机。

      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糊味和早已若有似无的衣服已经让瑞泽有了些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站到镜子前,看到满身狼藉的自己时,他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头发已经被高温灼烧成了乱七|八糟的模样,张牙舞爪的顶在他头上,身上的衣服灰灰黑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靠着零星几根倔强的布条挂在他身上。

      缓慢转身露出背部,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口伴随着溢出的鲜血,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占据了瑞泽的整个视线。

      他背上的皮肤因为高温的灼烧早已附上鲜红色的斑块,透明的水泡成片冒起,和红色交织在一起变成了黏糊混沌的模样。

      除开爆炸留下的烫伤,还有成片的开放性伤口出现在瑞泽背部。

      那些小一些的还算好,无非就是被划破层皮,或是留下几条极其纤细的血痕,早就因炙热的温度而凝固了起来。

      而那些大的,就显得比较严重了。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将那些炸裂的铁屑变为无数锋利的尖刀,只是从瑞泽背部划过便削下成片皮肉。鲜红的血液混杂着化为颗粒的碎屑布满瑞泽背部,使他的状态看上去异常惨烈。

      瑞泽要窒息了。

      他强忍着后知后觉的剧痛,用最快的速度把上身的布料撕下,哆哆嗦嗦从旁边的毛巾架上扯了条浴巾裹住下半身。

      家里的医药箱放在客厅的柜子里,所以即使后背很快被溢出的鲜血染得腥红,瑞泽也必须要下楼去找那个聊胜于无的小箱子。

      但愿里面的急救用品能有些作用吧。

      长痛不如短痛,瑞泽干脆一狠心直接跨着大步走向了楼梯。

      【比起医药箱,你更应该直接拨打救护车的电话。】观察着瑞泽一举一动的系统终没忍住心里的怒火,出声说道。

      因为系统能和宇宙意识直接沟通,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瑞泽的安全,所以她自信满满的同意了瑞泽解除次元护盾的要求,本意只是想让瑞泽体验一次时空裂缝的危险,从而使他能对这种,几乎说是毫不讲理的危险现象有深刻的印象和足够的警惕心。

      只是因为和瑞泽相处的两年时光太过于寻常平静,以至于系统逐渐忽略了瑞泽原本就病态的心理。

      这人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所以瑞泽才会忽视,或是完全不在乎训练能力时产生的痛苦,面对飞机上的爆炸,他也根本没有向系统寻求帮助或者是用能力自救的想法。

      他只是平静的接受了当下的困境,并且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或许是太过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系统只能一边注视着瑞泽用龟速缓慢的挪下楼梯,一边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呛道:【你可真厉害啊,还能直接硬抗爆炸带来的冲击,下一次是不是就要直接往火坑里面跳了?真当自己是有钢筋铁骨是吧?】

      【......没有,只是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没来得及反应,下次不会这样了。】

      【你还想有下次?!】

      【好吧,好吧好吧,没有下次。】瑞泽怎么会听不出系统话语中的关心,于是他自知理亏,老实巴交的回应着系统,磨蹭了半天才下到一楼。

      看着平时只需几步就能走完的走廊,瑞泽大大的叹了口气,随后做足心理准备,又忍受着逐渐清晰的疼痛缓缓向前挪去:【我回来前对那个驾驶员使用了能力,那他是被我带回来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是的,照片已经自动存储于您的意识空间之中,恭喜您,对能力的掌握又精进了。】系统正儿八经的回复着瑞泽,但不知为何,瑞泽总能从她的口吻中听出阴阳怪气的意味:【照片里的人没有生命危险,但由于穿越时空产生的冲击,他目前处于昏睡状态,具体苏醒时间暂且不明。】

      “他还活着......这真是......真是太好了.....”惊喜的呢喃伴随着忍耐的喘息声自瑞泽口中传出,这一刻他已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只剩一阵如浪潮般的愉悦涌上心头,温柔又静谧的拍打着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

      等瑞泽缓缓挪步至客厅前站定,内心的那份喜悦又被狼藉一片的场景给浇了盆冷水。

      原本干净整齐的客厅,此刻犹如台风过境一般混乱不堪。那些原本整齐排列于书架上的书,此时如同废品一般被胡乱的堆砌在地上,形成了好几堆拦手绊脚的书堆,之前被瑞泽放在茶几上的作业,此刻也早已不翼而飞。

      放在电视机旁的两盆植物已经被掀翻,花盆破裂,湿润的泥土撒了一地,还有些则覆盖在植物那可怜巴巴的叶片上。

      艾达的食盆和水壶早就被打翻,猫粮冻干还有饮用水撒了一地,猫爬架也直接安详躺倒在沙发上。

      还好早上把猫给了克拉克。

      瑞泽苦中作乐的想着,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陷阱,走到还坚|挺屹立着的杂物柜前翻找起医药箱。

      见鬼的是,瑞泽把柜子都翻了个遍,他都没有看到医药箱的踪影。倒是旁边的挂画有些不甘示弱,连拖带拽的带着墙上的时钟一起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

      “F*ck——”因为疼痛而变得越来越暴躁的瑞泽不禁小声骂道,顺势一撇,看到掉在地上的时钟清晰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11:47。

      回想了一下刚刚写作业的时间点,抛开从楼上走到这里的用时,瑞泽双眼微张,露出了然的神情来:“所以时空裂缝真的会影响我的时间。”

      【是的。】都到这个时候了,系统也不再对瑞泽生气,公事公办的和他解释了起来:【虽然会有时间差,但因为您是在本世界进行的时空穿越,所以误差会小上很多,大概是在一到五分钟之内的样子。】

      说完这些,系统又停顿了几秒,开口说道:【或许您需要先去找些衣服穿上,因为预计在一分钟以后会有人敲响您家大门。】

      【哦不。】深知自己穿不了一点衣服的瑞泽感到有些崩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晃了起来。他心里已经大致清楚来人会是谁了,所以现在他需要,至少得马上找到一条干净的,能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毛毯——用来自欺欺人。

      系统的通知从未出过错,没过多久,瑞泽果然听到了从正门传来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克拉克温和稳重的声音:“瑞泽?你还好吗?”

      瑞泽探出头去,顺着走廊直直看向自家大门,表面上冷静异常,实则内心兵荒马乱:【哈,完蛋了。】

      【或许我可以帮忙。】见瑞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系统终是于心不忍,底线一降再降:【我可以帮你屏蔽其他人的感知,让他们只能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但你要答应我,不会再做轻视自己生命的事情。】

      瑞泽没有马上给系统回答。

      他一直活着,努力的活着,活在当下,同时也活在一场永远无法停止的梦魇之中。

      每当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听到自己充满规律的呼吸,瑞泽都会想起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想起她字字珠玑,用娟秀文字给自己留下的诀别书,想起那个梦里,母亲如同泣血一般发出的呐喊:“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到这个时候,瑞泽总是会无法抑制的感到痛苦。他爱他的家人,爱他的母亲,但有时他又莫名会对那个女人产生无法抑制的恨。

      恨她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他,恨她就这样把他留在这个世界独活,恨她给自己套上生的枷锁,只能浑浑噩噩的继续在这条空旷孤寂的大路上走下去。

      【我现在无法给你承诺。】门外再次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把陷入过往的瑞泽重新拉回现实。他嘴角泛着微苦,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But I will stay with you, always.】

      随着系统充满坚定的电子音响起,瑞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如同被屏蔽了一般退去。他穿上了一件宽松的卫衣,配套的则是一条看似柔软舒适的居家裤。

      为什么说看似呢?

      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衣服的触感,这些不过是系统屏蔽带来的影响。

      这与其说是屏蔽,到不如说是直接更改了他人的某种感知,系统用自己的行动向瑞泽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瑞泽轻声对系统到了句谢,把已经散落到走廊里的书本随意踢回客厅,紧接着三步并做两步,喊着来了来了的同时推开大门,对站在门外的克拉克露出一抹与往常无异的笑来:“怎么了,克拉克哥哥。”

      克拉克低头观察着瑞泽,见他与以往别无二样,紧绷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但他可不会认为刚才嗅到的血腥味只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有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在自己鼻尖环绕:“你一直在家里吗?”

      “当然,我在家里写作业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克拉克垂眸,狭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湛蓝的双眼,同时也掩盖住了其中的担忧和探究:“没什么,我来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瑞泽假装轻松地斜靠在门上回道:“什么都可以啦,玛莎妈妈做什么都很好吃,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见他一副慵懒的模样,克拉克嘴角弯弯,话语中带着笑意的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揉了揉瑞泽的头,本意是想将对方那胡乱翘起的发尖抚平,可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感到古怪。

      柔软到会肆意翘起的发丝,真的会让氪星人感到扎手吗?

      极大的违和感如同恼人的小虫不断撩拨着克拉克的神经,致使他即使收回手来,也不停在回忆刚才的触感。

      “要和我一起先过去吗?”

      “不了,我作业还差一点就结束了,等写完我再过去,刚好可以赶上午饭。”

      “好吧。”

      克拉克看着瑞泽,沉默了几秒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瑞泽虎躯一震,感叹克拉克敏锐的同时,直起身子否认道:“没有啊,我就在家写作业怎么会受伤?”

      小孩回答的速度倒是挺快,一副无辜的样子无不让人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只可惜克拉克不是人。

      因为瑞泽站直的动作,克拉克清楚的看到了被他遮掩在身后的,已经沾染上鲜红的门框。

      没等克拉克确认,那片刺眼的红又在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都这样了克拉克还会相信瑞泽,那可就真的白瞎了他的超级大脑。

      氪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色阴沉双唇紧抿,嘴角更是要塌到谷底去了。

      这明显的变化被瑞泽尽收眼底,他心头狂跳,快速思索着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直接被克拉克冷冰冰的打断:“给我看,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修)第八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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