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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壮军礼之争 八月十四, ...

  •   八月十四,便是枫城的壮军礼了。

      壮军礼顾名思义,就是壮军营士气的,凡是在滹国境内,有头有脸的城池,几乎每年都有壮军礼。

      而今年枫城的壮军礼似乎有一些不同,领头的正是张嚣,而往年来耀武扬威的副官张甚今天却没有露面。除此之外,今年的人数比往年可是多了太多,最前面一排都是全副武装的兵士挺着胸脯,再往后面还有骑着马的、抡着棒槌的、提着大刀的、背着长枪的、举着盾牌的……

      “今年的壮军礼怎么这么热闹啊?”

      丰米还是老样子拎着个糕点盒子,从里面拿出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小零食。此刻跟着杨淙坐在一辆四匹高头大马拉的“敞篷车”上,正跟着杨淙巡视从他们面前经过的三千兵士。

      “问这个干嘛?还想让我夸你啊?”杨淙看丰米闭上了眼睛,轻笑了下,满满地吸了口气,然后:“天神下凡一打十六百战百胜武德充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怎么怎么行干怎么怎么灵百世不遇之枫城第一大司奇丰米大师!”“哈哈哈哈!”

      丰米笑弯了眼睛,差点没从那高车上跌下去。

      “你可小心点吧,伤还没好利索呢。你可是不知道,那天我叫了七八个人往前拔开人群,那才算是看到你啊。第一眼就是你被那个人偷袭,给我吓得。差点以为一个枫城司奇才干了半个月就没人干了。”

      伤势?丰米差点忘了自己还在那场比武中受了伤,毕竟是他装出来的,当天晚上丰米回房之后,自己贴一张符箓,第二天早上睡醒基本痊愈了。

      到今天自然是啥事都没有了,也不对。

      那件从枫云居做出来的衣服算是毁了,不过那天丰米一共打了三件,当初是打算能有个换洗的。没想到才穿了一两次就不得不换了。

      两人聊着天,他们的车队已经走过了三千兵士。

      这次典礼和以往不同,以往是张嚣他们把各种武器甲胄拉出来溜溜,就算完事了。除了在杨淙的城主府前走一趟就没有杨淙的事了。

      但是今天却是三千兵士带着花哨的武器装备,绕着整个枫城走了一圈。杨淙他们则是逆着他们的方向,坐着一辆马车前后各跟一队人,也是走一圈。

      眼下又看到了这三千兵士打头阵的那几位,那就说明两队人马已经都走过一圈了,壮军礼也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押送犯人!”

      咚。

      突然一声沉闷的军鼓响起。

      丰

      ,八月初军营那场比武,如果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他现在还差一把火,就是民心。

      每年处刑的人都不一样,听杨淙说,最巧合的是有一个秀才,刚考上就被查出来写了篇犯忌讳的文章,当时枫城城主暴虐无道,一看这秀才乱写东西,直接打入了大牢。然后再查,诶,还把他家老丈人收受贿赂的事给查出来了,查来查去,就剩一个孩子不在牢里面了。最后查到那秀才早期的一个同僚密谋造反,而这秀才与其常有书信来往。

      “叛贼党羽!斩,不,车决!”

      而恰巧那天正好是壮军礼的前一天。

      于是那倒霉书生,头一天晚上还睡得好好的,第二天就被拖出去车决了。

      丰米一下子还有点没搞懂,挠了挠头:“啊?”

      “在历年来的壮军礼上……他倒也算个‘奇葩‘了哈哈哈!”

      丰米追问:“那这‘奇葩‘叫什么啊?”

      “赵晨东。”

      咚。

      又是一声军鼓。

      “请城主大人宣读罪名!”

      “我去宣读。”

      杨淙从马车上站起,往前走两步路,站上了一块木台。

      那台子很高,杨淙就像突然走进了阳光里。台子下面有几个人推着个高高的木桌,随着杨淙的站定,那木桌和桌上摆着的一副卷轴也摆在了杨淙面前。

      拿起这副卷轴,他就是审判几人罪恶的怒目金刚,声音仿佛都配上了百十位恶鬼的复诵:“钱臣冬,欺压百姓,欺上瞒下,逼良为娼,□□幼女,绞死!”

      对应的高台上,一个大腹便便的灰发男人被推下了绞台,脖颈猛的被麻绳拉扯竟是一下断裂开来,丰米远远看着,恶心到闭上了眼睛。

      “孙晨,营党结私,强抢财物,灭门东街杨家共7口,绞!”

      “李东,以次充好,投毒害人致使三人丧命,斩!”

      “周辰洞……”

      ……

      过了几盏茶工夫,丰米嗅到了空气中血腥味越发浓郁,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今年好多了,最开始问斩的场景可是一下子血染长街啊。”

      “不过那台子上怎么又推上来一批人?”

      “还有?还有第二批砍头的?”

      “城主,又要像那位一样血洗枫城了?”

      ……

      众人议论声慢慢落下时,杨淙继续读:“现在台上十数人,皆是斩首示众。罪责我稍后再说。”

      丰米看了下杨淙,杨淙已经卸下了那副怒目金刚的样子,向着台下走去,一步、一步走成了杀伐果断公正不阿的枫城城主。

      “诸位可还记得前两天的义诊?”

      “那义诊过后想必各位也听到了些风声。”

      杨淙环视众人。

      他说的风声就是之前从军营里面传出来的,丰米治疗那个麻瘾狗和搭建池子的事情,他们都没有瞒着别人。看张嚣也知道军营的嘴巴并不严。再加上义诊过后那段时间,知道家里有麻瘾病人的,也不在少数。此刻也大概传得人尽皆知了。

      “枫城,确实进了麻膏了。”

      没等台下百姓询问,杨淙直接伸手指向远处刑场上跪着的一排麻瘾狗:“七月枫城司奇丰米带人斩麻,前面跪着的就是丰米擒获的一众麻瘾狗。相信各位也都或多或少地,看到了那些害了麻瘾的人都是什么样子了。”

      “杀了他们!”

      杨淙没在说话,他看到那群百姓眼神有悲有怒,这第三把火,算是点起来了。

      “斩!”

      ……

      “你在壮军礼上,借着麻膏的由头把张嚣给撤了职。不怕他伺机报复你呀?”丰米摆弄着衣角上绣的“枫城司奇”,问向书桌前的杨淙。

      今天刚举行完壮军礼,杨淙却没歇着,晚上还是在这间书房里处理事务。丰米自从那天刺客刺伤了杨淙后,也恨不得天天晚上都来杨淙的书房,说是贴身保护,实际上是为了自己在追夫之路上能混个脸熟。

      左右都是正缘,找谁都差不多。

      丰米如是想。

      杨淙则是递给丰米一张信纸,开口说道:“张嚣肯定是不会动手的,只是撤职查办嘛。而且你上次去兵部一个打十六个,给那群愣头青都吓住了,那还会听张嚣那个废物的话?而且我现在还让他在兵营里待着呢。再说了,张甚不还在牢里么?实际上也就是敲打他一下,顺便拿个人质。诶,说道人质,你可听说过廊光那个质子?”

      丰米摇头,杨淙继续说道:“廊光之前派过来个质子,为了求和什么的,结果刚出城门就被叛贼给劫了,一共俩皇子,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跑进滹国地界,被我一个皇兄杨晟给逮走了哈哈哈!”

      丰米看了下手中的信纸,那上面说的是兵部改革的事。

      “那个不知所踪的叫什么呀?”

      “韩行锦。”

      韩行锦?丰米脑海里对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

      韩行锦他确实遇到过,在早些时候丰米下山遇见杨淙之后,便是去找易蒿山的山匪来水猎,也就是丰米的正缘。那天丰米上山把身中蛇毒的来水猎救下,给自己算了一卦后下山,在山脚下那间小医馆里面遇见的少年,就是韩行锦,只不过当时不知道韩行锦全名,后来再上山见韩行锦与来水猎气运纠缠,就自行离开了来水猎,转身投奔了杨淙。

      丰米没想起来韩行锦,接着打听手中信纸写的事情。

      杨淙便给丰米解释了一番。

      兵部改革是滹国国主早就想干的事情了,当年滹国第一大将无归候,可谓是功高盖世。借此,全国兵部都有些气焰嚣张了,不少城池都有兵部大将不服管的情况。仗着过去的军功,捞钱享受。

      滹国国主一想,这不就成了养闲人了吗?人家无归候天下无敌百战百胜,养着一天就是一天的战神。威名赫赫的,宵小之辈听着名号就不敢来犯。

      可其他这些兵部的酒囊饭袋,养着只会增加军费开销。而且都身强体壮的,要是廊光一直不打算打仗,像这次一样送个质子求和……那这群人得吃多少年白饭?

      于是,一纸诏书,兵部靠战功上位的头头们,像张嚣这种,靠军功晋升的比武留着,靠比武晋升的要是不立功,就只能四年后再比一次,才有机会晋升。

      如今,从杨淙的枫城开始试点。

      “那司奇要干点啥?”

      杨淙一笑,从书桌一旁拎上来一筐果子。

      “司奇要干饭————你在我边上一站就行了是,啥也不用做。他们已经怕你了。”

      “怕我?我……算了,就当是为了保护你的牺牲吧。明天可是中秋节啊,你还不睡?”

      丰米接过了果篮,突然想到明天中秋节。

      “感觉,投奔你之后一直在过节诶,天天到处大吃大喝的。”

      杨淙想了下,好像这两天确实过了很多节。

      烟火节、七夕、白露、壮军礼,再加上明天的中秋节。

      这才一个月,丰米居然能夜夜来书房与自己独处。

      杨淙猛然后怕。虽说风先生说过丰米不是坏人,可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别人呢?那个跟了自己七年之久的侍卫尚且会背叛,更何况这个刚认识一个多月的丰米。

      “城主大人,醒醒?”

      杨淙还在胡思乱想,被丰米一喊,抬头就看见丰米挎着那一篮子水果,准备回隔壁司奇府了。

      “中秋要赏月,自然是在晚上。今天早睡晚睡都不甚影响。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这便回房歇息。”

      丰米背着那个巨大的果篮,一扭一扭地走了。杨淙看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抗了个大苹果,被压弯了腰还不愿意撒手的小奶猫,哧得笑了一声。

      “怎么了?”

      “小奶猫”没走远,听见杨淙出声,从门外探出个头来朝屋里看。

      杨淙摆摆手:“没事,去睡吧。”

      听丰米背着个果篮扭远了,杨淙也收住了心思,又细想了一遍丰米说过的话。

      丰米最开始是个,表演的同路人。随后与自己同乘马车,聊天中颇有好感。之后丰米便去寻大土匪来水猎,结果没成。于是,就来投奔自己了。

      “辅佐。”

      那天黄石集市上,丰米投名状给了个护身符。杨淙从衣带里把那护身符拎出来看了下,不知何时那护身符竟然已经成灰了。

      他瞳孔骤然缩紧。

      印象里他唯一一次受伤是那个暗卫来刺杀,但是那些伤都不致命,而且之后杨淙还把这护身符拿出来看了一眼。当时还想:这护身符果然是个装饰。如今却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护身符烧了?

      看来以后还得提防。

      “符箓。”

      那护身符烧掉的时候,应该在那天被刺杀之后了。丰米接了个跟他应付罗雨婷的活。

      杨淙突然想到,八月中旬,罗雨婷商队要来当面道歉,不是今天想到,都差点给忘了。赶紧抬笔又在纸上添了句“应付罗雨婷”随后继续想丰米。

      讨枫城治安官,查铁匠铺账本,应对风先生……最后是最近,丰米一打十六,受了些伤养着,陪自己看了个壮军礼。

      “辅佐、符箓、贪权、望气术、不存邪念……武功高强,贪吃……呼————”

      杨淙长叹了口气,这么多纷纷扰扰的事情,可他确实是想不出来丰米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自己身边,作出这样的事。

      在杨淙揉着他解不开的眉头时,我们可以把视线越过千重山,转向廊光国皇帝韩立,他此刻正在廊光北方的“北境兵营”。

      “还有刺客?押上来!”

      两人押着一个浑身黑衣的蒙面男人走上前来,照着腿窝踢一脚,那蒙面男人就跪倒在地。

      “让朕看看,你是怎么敢光天化日行刺的!”

      韩立上前一步,把那蒙面男人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露出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脸,而是韩立一位得力手下的脸。

      “不好!嗬————”

      韩立没能拔出佩剑,杨淙的暗卫越已经用手中快刀抹开了韩立的喉咙。

      “皇帝遇刺!来人!”

      越和另一个押送蒙面男人的刺客随后就被包围了,但他们对视一眼,拿出短刀互相给对方抹了脖子。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诺大个兵营,除了颈间热血流淌,竟是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廊光皇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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