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靠谱，靠我》再迈一步

31、风雨欲来 果然不出丰

　　果然不出丰米所料，虽然义诊那天只治疗了一个麻瘾病人。可之后两三天，陆陆续续地，汤老、赤脚医生甚至是刘先生和江医师的医馆都去了不少人。绝大都是麻瘾病人。

　　至于刘朔带过去那个麻瘾狗，带回来后醒都没醒，直接死过去了。与其说是短暂地治好了麻瘾，不如说是让他回光返照了几息。

　　刘朔给杨淙报告完义诊时的见闻后，杨淙问了下是否留意到那些人。

　　刘朔没敢跟踪，推脱说人手不够。

　　那丫鬟此时却插嘴道:“城主大人……奴婢，有一份名册。虽然不全，但是那天在看完那个麻瘾狗治疗后，直接走掉的人都有记录。”

　　杨淙垂眸，这丫鬟还真有点小聪明。

　　“你怎么拿到的名册？”

　　刘朔则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自作聪明，看上去是整理了一份名册，可这名册真假难分，若是杨淙没有另派人记录，也就罢了。若是杨淙或者丰米二人，有另一份名册，不管丫鬟手里这名册上的人数是多是少，这丫鬟都……倒不至于活不成，杨淙还是个城主，出身帝王之家但不是帝王，也没那么残暴。这丫鬟估计会得个惩罚流放之类的结局。

　　那丫鬟见杨淙发文，喜悦之色充盈了满脸:“奴婢有相识的姐妹，那天她也在义诊场地，是她记下的。”

　　杨淙点头。

　　“挺好的，很聪明，不像这刘朔一点脑筋都不动。哈哈。等此间事了，我再想想赏你个什么东西。”

　　等此间事了，杨淙让那丫鬟去了江医师的医馆，也算变样的逐出了杨府。再后来江医师和刘先生的医馆纷纷破落，这丫鬟也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话暂且不提，杨淙可没忘了丰米。自从义诊结束，杨淙就没什么事情可忙的了。但是丰米每天都要给之前修建的那个桃木池子放水。

　　一是每天都有大量的病患需要这仙水煮出来的汤药，只有丰米会用这池子，丰米得看着。

　　一是池子里的灵力不足。随着池水的更换，总会耗尽，丰米必须得每天补充，每天都至少一次才行。

　　“厉害啊，我都不知道夸了你多少次厉害了。我有个给你提俸禄的想法，你认为如何呀，司奇大人？”

　　杨淙看着丰米又给那桃木池子补满了一次符咒，摇摇晃晃回了眼前躺椅上。

　　躺椅自然是几天前，丰米专门回了杨府，从杨淙的屁股底下搬出来，放到了这个，修建在枫城兵部的桃木池边上，供丰米自己休息的。

　　虽说抢了杨淙的椅子，可眼下又忙又累的确实还是丰米，每次给这个大池子补充满符咒里的灵力，他都晕晕乎乎的。还要处理一些症状特殊的病人。有时还跟二老彻夜长谈。可谓是劳苦功高。

　　杨淙自然也看得见，可他也没办法帮丰米，医术他不懂，钱他都给了，灵力……他更是一窍不通。所以见丰米把自己椅子抢了去，倒也没多说什么。

　　丰米一向不在乎钱，但是此刻身心劳累，听杨淙说提高俸禄，也就点了点头。

　　这下倒轮到杨淙身心劳累了，丰米点了头，可没说具体要多多少俸禄。

　　枫城司奇，本身就是个钱多事少地位高的职位，此刻再给丰米提升俸禄……怕是会惹一些心胸狭隘的官员们不满了。虽然有这个念头，可如今思索了利害关系，杨淙也不知道该给丰米提高多少了。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杨淙都是“以史为鉴”熬夜翻阅那些有名的城池里，县志里有头有脸的城主传记，学习那些城主是如何应对的。

　　可司奇一职，别说县志，有的偏远地方，野史里都翻不出来个司奇。更别说城主对司奇提升待遇的例子了。这一下，杨淙可是给自己找了个熬夜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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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杨淙研究明白该给丰米涨多少俸禄合适，丰米却早已然忘却了这天说的“提高俸禄”一事。

　　“什么每月五十两银子？我的俸禄？我还没领过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一直都花你的，也没打算还。这俸禄你留着吧。”

　　丰米没要。

　　杨淙突然感觉心好累，怎么会摊上这么个无欲无求的主。现在麻膏一事的余毒未清，还没法把他调走，只好继续由着丰米“耍性子”。

　　别人耍性子，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让人捉摸不透。丰米耍性子，啥都不要，倒是也让人捉摸不透。

　　杨淙独自回了杨府，看着庭院里那空空荡荡的地方——本该放着一把藤木编织的躺椅——叹了口气:“你一举一动我都捉摸不透，天知道我该待你如何？”

　　杨府不大，没两步路杨淙就进到书房，先低头看了一眼。

　　自从发现丰米“偷窥”自己处理公文，杨淙就养成了这个，进书房先看一下地摊上的反光的习惯。

　　若有人在看，地板上就黯淡下去。他也就可以提前准备反击，或是想办法跑路。

　　若是没人，这块地毯上就会反射出镶嵌在里面的几十颗宝石的宝光，美艳但不耀眼。也算是百看不厌的一处小景了。

　　今天来书房，杨淙还有个要事需要处理。

　　“自从上次李香玉的事之后，你还是头一次来找我。你说吧，有什么事？”

　　那暗卫单膝着地，笔直跪着。

　　“金翼王，属下近期收到了一封信。是罗雨婷送来的。本想直接送到您府上，中途被我们拦截了。已查看过，没有毒什么的。信里的内容我和暗卫凌看过，大致是说他们之前，在黄石集市惹事那两个打手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想跟您当面道歉，八月中旬会亲自来枫城。信在这，您过目。”

　　那暗卫双手递上了一份信件，信已开封，用信封夹着那张微微泛黄的信纸。

　　“纸倒是挺厚的。他送过来的，还有别的东西么？越。”

　　越，就是眼下这个暗卫的代号。

　　说是代号，其实就是他的名。这么称呼方便。

　　越从怀中掏出了两片小金叶子:“还给我们暗卫二人送了些贿赂。”

　　杨淙没有接过，而是让越自己收着。

　　“人家送你们的，就自己留着吧。这钱来路不正，想送给我呀，你得自己挣。嗐，你们倒也没什么法子赚钱。金翼王暗卫……听起来是个好差事，可一不能结婚生子，二不能改换门庭。也是把你们限制死在我手下了。”

　　越听着杨淙替他抱怨，只觉得心里不安。

　　他除了是金翼王的暗卫，还是滹国国主的派来的卧底暗卫。而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刺伤金翼王。

　　对，刺伤，而不是刺杀。虎毒尚不食子，滹国国主再凶残，也没想过杀了自己的孩子杨淙。这只是为了演一场戏。

　　北方边境的战事暂且告一段落了，廊光国的皇帝也被他用了调虎离山之计，骗离了北境前线。现在正准备回廊光国的廊光城，这个暗卫就是安排过去刺杀廊光皇帝韩立的。

　　等韩立一死，杨淙被刺伤这件事自然可以拿出来，说廊光派人刺杀滹国金翼，刺杀不成刺客反水把廊光皇帝给刺了。到时再借着由头开战，名正言顺。

　　而廊光旧皇遇刺，国内必然群龙无首，若是再遇上滹国的宣战，内忧外患之下，肯定要大出血才能和谈休战了。

　　“越，这信上，还说给我和丰米带了几块银子？”

　　“回金翼王，司奇的银两和您的银两都存在暗卫营中。”

　　“我那份你拿去吧。丰米那份……回头罗雨婷来之前我再跟他说。”

　　杨淙把信递回越的手里。

　　“你有没有想过，不当暗卫了？”

　　越听闻此言，一下整个人跪伏到了地上，埋着头说道:“属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倒是给杨淙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唉唉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上前扶起了越，继续说道:“我刚才看你拿那金叶子想到的。等你老了，暗卫……也不是个正经活计，再没个子女孝顺……不好。我想，要不然你从暗卫变成杨府门客吧。”

　　见越没说话，杨淙继续说道:“你都跟了我七年了，这两天枫城怎么样你也都看到了，而且丰米来了之后，只会更好。风先生都认可的人。你留枫城，我也不会苛待你，不敢说保你荣华富贵，但是也能让你想吃肉就吃肉，想开店就开店。如何？”

　　越没继续说话，而是退后了两步，长身跪下，恭恭敬敬给杨淙磕了三个头。

　　杨淙又搞不懂了。这怎么解释了一下，这暗卫又磕上头了？

　　“属下品行低劣，不配您如此栽培！”

　　说完，越从怀里掏出了七八片金叶子，摆在了地上。

　　“这钱……你自己留着我也不怪你，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下次……呃啊。”

　　杨淙话还没说完，越突然冲上前来，一把匕首连根没入杨淙肚子。

　　“对不起！您别动就不会受重伤，我给您叫医师去，属下……有事，就此别过。”

　　他的下一个任务是刺杀廊光国皇帝——韩立。必然是个有死无生的任务，这一刀看着狠，可没切中任何要害，也算……他对这七年恩情的回报吧。

　　“你这是为什么啊？”

　　杨淙不明白，刚才还聊的好好的，这暗卫突然暴起，又给自己道歉，又捅了自己一刀。

　　暗卫也不收这种反复无常的疯子啊？再说都跟着自己七年了，怎么会说反水就反水？

　　不过这些问题，杨淙注定是没办法弄明白了。

　　匕首捅进肚子，杨淙此刻也不敢动。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匕首在里面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此刻，杨淙靠着那张檀木桌子，目之所及没有能帮他求救的东西。而那个暗卫……此刻也跑远了。

　　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但是肚子里的冰冷刀刃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杨淙，必须做点什么。

　　看着地毯上那块亮晶晶的地方，杨淙头一次，希望丰米爬上房顶，再看看自己。

　　“平时丰米怎么上房的呢？”

　　杨淙念头逐渐拉远，好在还没睡着，越叫来的医师已经到了。

　　“城主！”

　　“快！城主遇刺，救城主！即刻封锁杨府！你去把老管家叫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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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丰米得了消息，来看杨淙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八号了。

　　丰米坐在床边，正给杨淙剥花生。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当天直接告诉我，我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杨淙躺着，享受丰米投喂的花生仁，大方的说道:“他都跟了我7年了，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你不是还得去救治那些麻瘾病人么？那些卖麻膏的麻瘾狗直接斩了就行，但是那些麻瘾病人可都是枫城百姓。我这伤又不碍事儿……”

　　丰米又说起这两天的状况。

　　经过汤老、赤脚医生和丰米三个人的努力，基本上全城的人，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麻膏这事了。

　　有心人肯定也猜到，香玉坊被整治是因为麻膏。不过对外宣称是那些卖弄风骚的染了病。所以麻膏一说也就没流传开。

　　值得注意的是，还有些特殊人士，竟然也前来治疗麻瘾。

　　“你是说……那些当兵的也有人染了麻瘾？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按说军队里的信息应该是最及时的，可杨淙到现在才知道军中有人用麻膏。往大了，可以说是，枫城军纪败坏。往小了，也是有人欺上瞒下。

　　“那些人身体本来就好过常人，再加上染毒的时间不长，确实看不太出来。不过……就算是治好了，以后估计行军打仗上，也要降个档次了。”

　　杨淙点头:“其实……”

　　杨淙本想说“其实枫城也没有什么仗要打”，不过他突然想到暗卫越的背叛，这些人若是轻饶了，以后再背叛他一次，还有没有命……可就难说了。

　　他需要一群人，忠于金翼王，而不是忠于滹国。

　　“其实，我也早有改革军制的想法。八月十四，是滹国的壮军礼，到时候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丰米见杨淙语气坚定，似是已有对策，也就没再多说这事。

　　“那你那天，为什么会让那个暗卫进你的书房啊？”

　　“说到这个，你带着我的银牌去找老管家，他会给你些银两。还有我书房里，还有几个小金叶子。都给你了，八月中旬还有个事要你帮忙。”

　　丰米收好令牌，杨淙继续说道:“之前，黄石集市上你不是让两个人‘狗咬狗’打了一场么，还有印象吧。”

　　丰米点头，那天他没吃到刚出锅的肉肉，印象深刻。

　　“当时他们说是罗雨婷商队的人，没说谎。罗雨婷的商队八月中旬要经过枫城。到时候罗雨婷要当面跟我道歉，不过……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还得请你贴身护着我了。”

　　丰米还以为是罗雨婷找上门来算账，没想到是找上门来道歉，直接应下了这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