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带着马甲去码字

1、初见即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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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翊是十七岁那一年入的营。
　　那年的冬日，比往年要格外冷些。
　　尤其是入了正月，日日飘着鹅毛大雪，冻得人止不住发抖。
　　祁翊便是在那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随着新军来到凉城的。
　　凉城地处庆国西部边界，近些年附近小纷争不断，于是圣上便派了三品前锋参领楚柯驻军在此，一是给蠢蠢欲动的境外势力一些压迫，二也是可以在此地训练新兵。若是真打起仗来，也算有了万全的准备。
　　这已经是楚柯在此驻军的第五年了，这五年里，各方势力都是一片寂静。
　　祁翊这一批新军到的时候，已是傍晚，楚柯正看着兵书，帐里不过只点了一个火盆，许是早已习惯了边境的气候，楚柯却并不觉得有多冷。
　　这批新军一共近五千人，乌泱泱地挤满了训练场，帽子上和身上都落满了雪花。
　　楚柯一眼就在队伍中看见了祁翊。
　　瘦瘦小小的，一看便不合军队的要求。
　　“那个叫什么名字？”楚柯指着祁翊问一旁的副将。
　　祁翊看见楚柯似乎在指他，眉头顿时皱作了一团。
　　副将看了眼花名册，又对了眼位置，回道，“该是叫祁翊。”
　　“等下解散后同他说，他身材不合军队的要求，明日让他同运粮草的队伍回去吧。”
　　“是。”副将应了一声，抬头又看了祁翊一眼。

　　祁翊一听闻军队要将他除名，二话不说就冲去了楚柯的营帐，之后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地上。
　　“大将军，我求您，无论如何也让我留下吧。”祁翊又连着磕了两个头，“求您了，只要让我留下，让我干什么都行。”
　　楚柯不动声色地望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那你把衣服脱了，在外面站上一个时辰。”
　　外面仍旧大雪纷纷。
　　祁翊顿了顿，二话没说，径直将衣服脱了个精光，只留下一条亵裤。
　　祁翊当真是瘦极了，楚柯看着竟有些入神，那干净光滑的身子，倒像女子一般。
　　楚柯赶紧回了神，笑自己真的是不近女色太久了，什么□□的想法都有。
　　之后他便看见祁翊出了营帐。
　　单薄的影子映在帐布上，不断抖着。
　　只半个时辰，楚柯便有些于心不忍，唤他进来。
　　可祁翊却是固执的很，硬生生站够了一个时辰。
　　等他进来的时候，早已被冻得满身紫红，双脚僵硬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楚柯少有地有些心软，赶忙将衣服扔给了他，“你非要参军不可？”
　　祁翊抖着身子，应了声，“嗯。”
　　“为何？”楚柯又问。
　　“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我也是没了出路才来的。”
　　楚柯望着他半晌，出了奇的，他满脑子都是祁翊单薄的身影，还有那不屈的性子。
　　最终楚柯还是点了点头，松了口，“那日后你便留下吧。”
　　楚柯应是没想到，只这一句话，祁翊便在这待了一辈子。

　　2
　　新军要在营地先统一集训，无论是骑马射箭，还是挥刀弄枪，都有专门人教授，之后便根据每人的天赋与长处分去不同的队伍之中。
　　而等楚柯再见到祁翊的时候，不过才十日之后，有人来报说营内有人打架。
　　楚柯一到，看到的就是满身血迹的祁翊。他已经站不稳了，却仍旧一次又一次地要冲上去打另一个人。
　　和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固执。
　　那人比他强壮许多，且较他有经验的多，熟练的躲过祁翊无力的拳头，朝着他的面上又是一拳。
　　“够了！”楚柯吼了一声，众人即刻规矩地站好。
　　“你们参军就是为了打自己人的吗？”
　　“李副将，将闹事之人罚做五日苦力！”之后楚柯望向祁翊，“你跟我来！”
　　李副将躬身应了一声，之后祁翊便一路跟着楚柯来到了他的营帐。
　　祁翊再次扑通一声地跪了下去。
　　“对不起大将军，是我的错，我不该闹事，求您……不要将我赶出军营。”
　　祁翊虽是在求饶，可语气仍旧有些不卑不亢的意味。
　　“呵，方才嚣张跋扈的样子哪去了！”
　　祁翊咬着唇，默不作声。
　　过了许久，楚柯才拍了拍他身边的床榻，“过来！”
　　祁翊一怔，有些畏惧，没敢动。
　　“我让你过来！”楚柯又叫了一声，祁翊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帽子摘了，衣服脱了。”
　　祁翊乖乖照做，却以为楚柯是要罚他去外面站，转头就要走。
　　“干嘛去！”楚柯赶紧叫住他，“回来坐这！”
　　祁翊懵了，却仍旧照做。
　　楚柯先拿热毛巾擦去了祁翊脸上的血迹，之后便给他伤口的地方上药。
　　祁翊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
　　“为何要打架？”
　　“他们……他们说我像个女的，还有人说想摸我的身子，简直下流！”
　　祁翊气鼓鼓的，可下一秒却哎呦一声地叫了出来。
　　是楚柯在用药酒揉祁翊肩上的淤青。
　　“忍着！别喊。不管多痛都给我忍着！”
　　祁翊身上有很多淤青，该是这几日和人打了不少架。
　　上好药之后，楚柯对祁翊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亲自教你。”
　　祁翊猛的转头望向楚柯，之后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他自从没了爹娘之后，一直在外四处流浪着，过着异常艰苦的日子，却都一一挺过，从没落过一滴泪。
　　可望着楚柯的时候，他突然忍不住了。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