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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蝴蝶 竹编念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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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栀。”
看到来人,顾楠栀笑了笑,“小硕。”又似是想到什么,顾楠栀敲了敲小硕的脑袋,一本正经地道:“叫阿姐,没大没小的。”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一副老成的样子。”我才不想让你当我阿姐呢。
小硕将手中的篮子递给顾楠栀,道:“这是我阿娘让我送来的,我阿娘说这吃食太过简陋,你们千万不要嫌弃。”
顾楠栀看了眼篮子里的饭菜,菜叶已经泛黄了,而且丝毫见不到油光,在饭菜旁边还放着两个馒头,虽然是黑的,但这对于顾楠栀来说,已经再好不过了。
“替我谢谢阿嫂。”
“楠栀,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啊。”小硕看了眼屋里躺着的阿婆,默默的垂下眼帘,“楠栀,你们先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留下来吃了再走吧。”顾楠栀客套了一下。
“不了,阿娘还在等着我呢,你照顾好阿婆。”
待小硕走远,顾楠栀暗自叹了口气:“终归是小孩子。”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见小硕没了踪影,顾楠栀便提着篮子进屋去了。
而此时,宋荆楚跟着宋丰来到了分家见到了分家家主,这分家家主与宋丰长得八分像,只是宋丰多了些杀戮之气,而这分家家主宋卫却是透露着温润的气息,令宋荆楚不忍多瞧了两眼,只是不待多瞧瞧,便被宋丰一记眼神警告,不用想他也知道,这老头定是在心里骂他没有规矩。
切,小爷我最不喜的就是规矩。
宋荆楚跟着宋丰同众人寒暄了一番,终于切入正题,宋荆楚只得在一旁听着宋丰如何将自己损了又损,什么逛青楼啊,什么不敬师长啊,什么忤逆父兄啊,什么无一技之长啊,反正是什么不好的事都让他占了。但是,宋丰倒是夸了他一条,就是不赌博。当时宋荆楚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心里无语:这也算好事?
正在众人说的火热之际,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子走进,向众人行了一礼:“见过宋叔,见过爹爹和阿娘。”只是在视线对上宋荆楚时,脸颊染上一丝绯红。那样子,满满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听得犯困的宋荆楚见到来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困意快速消散,那人那双桃花眼着实长得漂亮,虽说帝都如此之大,他宋荆楚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子。
宋丰看着儿子眼睛都直了,真是气得要死,但碍于人多,不好发挥正常的实力,只是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声道:“没出息。”
宋荆楚也不甘示弱,回道:“我这不是跟你学的。”
宋丰听后,怒火中烧,但是又不能发作,只得将拳头狠狠攥紧。再一想到宋荆楚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宋丰真是快要气死了。
宋卫似是没有发现宋丰这边的情况,热情的介绍道:“这是小女佳慧。”
“没想到多年不见,佳慧竟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见时,佳慧才五岁吧,没想到这么多年,竟还记得宋叔啊。”
宋荆楚:这不废话嘛,都多年不见了,人家还能不变嘛……
“虽是多年未见,但慧儿却觉得这年岁对宋叔丝毫不起作用。”
宋荆楚:这马屁拍的,都到天上去了……
然而宋丰听了倒是满心欢喜,竟是笑了起来,边笑边道:“还是佳慧会逗宋叔开心。”
众人见了,纷纷陪笑,宋荆楚确是仍板着一张脸,看着众人那虚假的笑容,内心大大的无语。
接下来又是一阵寒暄,宋荆楚听得无聊,隐隐有了困意,却始终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宋荆楚顺着视线寻去,抬眼便望见了桃花眼,而桃花眼被宋荆楚这么一看,迅速收回了视线,脑袋害羞的低下,宋荆楚只得心中无语:你盯我看啥看,小爷已经好几日没睡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无聊的寒暄,然后是接风宴,然后,宋荆楚终于能去睡觉了。只是没想到,宋荆楚刚走进院子,便见到顾翟笑嘻嘻的甩着手里的令牌:“爷,我给你寻来了。”
看到顾翟,宋荆楚越发的气不顺,便道:“都进城了,这牌子有何用,扔了吧。”
扔了吧,扔了……吧,顾翟真是欲哭无泪啊,他可知这是他摔了十几个跟头,走了几十里雪路,千辛万苦才带回来的,他竟然说扔了,真是气死他了,忍无可忍了。顾翟走进宋荆楚,用他那双小眼睛怒视着宋荆楚,极力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还有何事?”宋荆楚也气。
顾翟闻言,赶紧换了副表情,咬牙切齿地说道:“无事了,小的这就扔了,扔的远远的。”顾翟怎的也不会想到,当时他扔的多高兴,他再寻时就有多艰难。
“困死小爷了。”宋荆楚没有沐浴,连衣服都懒得脱了,直接倒床就睡了,这一觉倒也安稳。只是在天降破晓时分,宋岩将宋荆楚叫醒给宋丰送行。宋荆楚本不愿去的,但是为了早日离开这个地方,宋荆楚还顶着惺忪的睡眼给宋丰倒了别。
宋丰走后,宋荆楚本欲继续回去继续睡觉,怎得听到宋卫说马夫将要送他和宋佳慧去学舍。然后宋卫文质彬彬的对宋荆楚一直说个不停:“大哥为了不让你的学业落下,特意在帝都给你聘请了夫子,帝都夫子定是学富五车,慧儿和一众学子都跟着沾光了。大哥昨夜特意嘱托我,让我好好盯着你的学业,倘若你的学业多有长进,大哥定是欢喜的。你也不能辜负大哥的良苦用心……”
天呐,宋荆楚好不容易不用再被祖母盯着了,怎得来到这里,这分家宋叔怎么比祖母还要唠叨。
宋荆楚着实听得头疼,便与宋卫草草告辞,一溜烟儿的钻进了马车,只是刚掀开车帘,便见到了“桃花眼”。虽然宋荆楚也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但是让他同刚见过一面的女子共乘,着实有些别扭。宋荆楚想要下车,结果抬眼便见到了宋卫一脸笑意,宋荆楚只得放弃下车的想法,钻了进去。
宋佳慧似是看出了宋荆楚的不适,便急忙道:“表哥且先将就一下,赶下了学舍,我再同爹爹说说,让他再为表哥安排马车。”
宋荆楚面无表情的道:“无妨。”
这声无妨听到宋佳慧的耳中别有一番意思,这是愿意与她共乘的意思吧。宋佳慧可当真是太高兴了。只是殊不知,宋荆楚愿意与她共乘,一是因为不愿意听宋卫唠叨,二是他不知道去学堂的路啊。
就这样,宋佳慧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宋荆楚,而宋荆楚看破也不说破,怎奈他长得令女人都嫉妒呢。哎,这该死的容颜啊。
“吭……”不知怎的马车突然停下,宋佳慧好巧不巧的撞进了宋荆楚的怀里,但是宋荆楚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我去看看。”
宋佳慧闻言,识趣的离开宋荆楚,着手整理衣装,只是那脸上的绯红确是想掩都掩不住。
宋荆楚跳下马车,顾翟便从车旁迎了上来,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奇,也等不及宋荆楚的询问,急急开口:“爷,我这还是头一次在冬日里见到蝴蝶。”
宋荆楚看着漫天蝴蝶飞舞的样子,说不惊奇是假的,因为他也没见过,但还是在顾翟面前表现镇定,一巴掌拍上了顾翟的脑袋。
“围着这么多人,你是害怕小爷不被夫子罚吗?”
顾翟也是一脸委屈,他的命怎的这么苦啊,这么多人,量他是愚公,也搬不动这人海啊。不过,爷在帝都每天去学舍都会挨罚,今儿是抽什么风,愿意去学舍?
宋荆楚随着人群挤进中央,只见一约莫十三四芳龄的女子穿着秋日单衣在……卖竹编。宋荆楚望着女孩头顶蝴蝶漫天,委实不解,但是隐隐能够闻到一股淡淡香气,那味道不似刻意涂抹上去的。宋荆楚隐隐感觉到,这味道是面前的女子发出来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宋荆楚心中只有:瘦,委实是太瘦了,就像皮包着骨头一样。
“娘亲,这个姐姐好可怜啊,我们买她的东西吧。”
宋荆楚看着身旁的小孩拉着他娘亲的衣袖,只是这娘亲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道:“今年大旱,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谁还会买这没用的玩意。”说罢,中年妇人便牵着小孩走了,那小孩确实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顾楠栀,顾楠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这笑容,让宋荆楚竟有片刻出神,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也是在这么严寒的冬日,他非要拉着阿母陪他抓蝴蝶,只是这大冬日里哪来的蝴蝶,阿母便答应他,为他编一只大大的蝴蝶,当他接过竹编大蝴蝶时,内心别提多么欢喜,对着母亲笑了又笑,他的阿母也是对他笑了又笑。
“爷?爷?”顾翟看着自家主子在雪地里傻笑,着实吓得不轻。
宋荆楚思绪被拉回,一张脸铁青铁青的,顾翟看着着实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定是做错了什么事,自动把头伸过去,窃窃微微的道:“爷,轻点。”
出乎意料的是,宋荆楚并未敲他脑袋,而是扫视了一圈周围纷纷离开的人们。刚才还是热闹纷纷,如今只剩他和顾翟。
“全给我包起来,我都要了。
“爷,你要这玩意儿干啥?”顾翟疑惑。
“砰……”脑袋上又是一击,顾翟默默的闭上了嘴,该来的总是逃不过去的。哎,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顾翟将银子交给顾楠栀,在见到顾楠栀冻的通红并不断发抖的手时,忍不住去瞧了眼面前的女孩。一向嘻嘻哈哈的顾翟,此时心中竟泛起了同情的涟漪:如此严冬,她竟穿着秋日的衣衫。
而且,这衣衫上又好几处补丁,颜色也因为洗的次数太多消退了。
真是太可怜了,顾翟心想。
宋荆楚看顾翟这副模样,没甚表情。随手将身上的狐裘披风解下给顾楠栀披上。
顾楠栀见状,想要拒绝,但却被宋荆楚冷声警告:“不想冻死就穿着吧。”然后宋荆楚将披风给顾楠栀死死的系上,继续吊儿郎当的道:“这披风旧了,我本想扔掉,看你快冻死了,便送你吧。”
顾翟:爷,那是老太君刚给你做的啊。
顾楠栀:莫名其妙……
顾楠栀正欲解披风,怎得听到一阵女声传来,宋荆楚三人一齐望向马车。只见宋佳慧催促宋荆楚,道:“表哥,再不去学舍怕是要被夫子罚了。”
“我们走吧。”没有再去多看顾楠栀,宋荆楚便上了马车,只留顾楠栀在原地一片茫然,这算什么事啊。
宋荆楚回到车上,拿出刚才买的竹编,挑了只蝴蝶,在手头把玩起来。真怀念小时候啊。
而宋佳慧确在回味刚才在马车里见到的那一幕,宋荆楚竟然在给小贩披衣,不过,在她掀开车帘时,那女孩的容颜委实将她惊艳了,似乎比她还要漂亮,只是太瘦了,而且看那破烂衣衫,肯定是哪个贫民窟里爬出来的,那人的美貌似乎都逊色了。不过,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宋荆楚来到学舍,刚一进门便见到了他一看就犯困的脸。
“佳慧见过祁夫子。”宋佳慧行了一礼。
然而宋荆楚看宋佳慧如此,也不好博了祁隆庆的面子,便也跟着漫不经心的行了一礼:“夫子。”
祁隆庆看了眼头顶上的大太阳,怒气甩袖,转身离去,走前留下一话,“将整个学舍从里到外打扫干净。”
宋荆楚无语:又是老一套。
虽然宋荆楚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可宋佳慧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里会打扫啊。再者,这学舍占地十几亩,怎么能轻轻松松的“从里到外”打扫一遍,她是来学习的,可不是来做奴婢的。
再怎么样,她宋佳慧也不会在这里打扫的。
宋荆楚似是看透了宋佳慧的小心思,摆摆手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先回去,我跟夫子说。”
“表哥,我还是留下来跟你一起打扫吧。”
宋荆楚眼皮都懒得抬,直接迈腿走开,连敷衍都嫌麻烦,只说道:“你随意。”
随意?这可说的宋佳慧一头雾水,这是想她留下来,还是不留下来。留下来吧,她肯定是不乐意的,然而走吧,那么表哥会怎么看她。
“小姐,要不留下打扫一会儿再回去,这样世子也不会看轻小姐。”一直不敢开口的小翠怯怯问道。
宋佳慧闻言,给了小翠一记冷眼,似是在嫌弃她多嘴。
为今之计,也只好这样了。但是,宋佳慧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打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