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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裴大人,来一局啊! ...

  •   铺满石子的宫道上,宫女脚步轻快的端着各式物件的向玉华宫而去,步履匆匆,生怕动作慢了惹主子不快。

      “啊!”排在队尾的小宫女一声惊呼,重重的摔到在地,手中的托盘也应声摔地。

      掌事嬷嬷听闻声响赶忙去查看,琉璃盏已摔成了好几瓣,盏中的茯苓糕也是碎的不成样子。

      宫女来不及查看磨破的伤口,惊慌失色的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哭腔,“嬷嬷宽宥,奴婢不是有意的,嬷嬷恕罪。”

      这石子路刚修好不久,还未完缮,难免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宫女们走的快,也不大注意脚下,难保一个不留意就摔一下。

      可现在不是深究原因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王后要吃的糕点无法送到,主子发火,她们都得受罚!

      一想到这,嬷嬷难压心头怒火,一把掌扇了过去。

      “贱婢,毛手毛脚,还不快去御膳房再取一份,耽误了娘娘用膳,赔上你这颗脑袋都不够!”

      闻言,小宫女如临大赦,顾不上流血的掌心,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起身去取。

      幸而今日是苏嬷嬷,要是换了别的嬷嬷,怕是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事并不罕见,自从玉华宫传出喜报,整宫上下都被紧张的氛围所笼罩,阖宫之中,上到总管掌事,下到洒扫奴隶,无不谨小慎微。

      与之不同的是玉华宫上下一片喜气,王后有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如若诞下皇子那便是宗周的嫡长子,未来是要继承王位的。

      王上自然格外重视,日日都要探望,后宫嫔妃看在眼里,却不敢妄言一句。

      安莺与宗文王是年少夫妻,更是当今太尉之女,如今有孕,自是风头无两,原本便娇贵的性子现下更盛了,想要什么,一时得不到便要杀人泄愤!

      近身侍候的婢女可谓是日日在刀尖上过活,胆战心惊!

      “陛下呢?”安莺卧于美人榻上,慵懒开口。

      为首的婢女连忙回道,“陛下正在和顾相议事,白公公来传,陛下说娘娘不必等,先行用膳即可……”

      “啪!”婢女话音未落便被破碎之声打断。

      价值连城的玉盏就这样被摔的四分五裂,宫中的所有人心中一紧,即刻跪倒一地。

      安莺珍而又珍的抚向小腹,红唇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轻笑。

      时隔五年,她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个孩子,为保其不被她妃嫔越过她产下长子,这些年她费了多少心血。

      甚至不惜与王上闹翻,如今得偿所愿,怎能一点闪失!

      “去告诉陛下,本宫身子不适,害喜的厉害,吃不下东西。”白嫩的手指捻过一块茯苓糕,缓缓送入口中,漫不经心的让人去回话。

      “是”婢女不敢多言,应声便去传话。

      “林姐姐,明日姐妹们要去玉华宫贺喜,你……”徐嫔端详着林妃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出前来的目的。

      本该大家伙同去,少一人难免让人猜测,尤其是林妃!恐王后会见怪,如果告到陛下那里,只怕后果更严重。

      林妃心中冷笑,捻线的手指一顿,抬头露出温婉的笑,“王后有喜,这是阖宫的大喜事,自是要去的。”

      听到林妃这样说,徐嫔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同情的看着林妃,见人真的无异,才缓缓离开。

      “嘶~”心中有事,一不留神被针扎了一下,林妃吃痛,藏在心底的委屈再也藏不住,眼泪和血珠一起涌了出来。

      外边有人,她只能拼命地压抑着哭声,紧紧按着生疼的胸口,含着泪水握紧手中的红色肚兜。

      她疼啊!太疼了!她的孩子……只差一点,就一点,他就可以活下来。

      可是,没了,都没了……

      陛下袒护王后,何止是难过,她连放声大哭都不可以。

      可今日之后,她还要收拾好妆容,去玉华宫恭贺有孕之喜!

      在这深宫之中,活着……便已耗尽全身的力气,权势之下,哪里还有公平二字?!

      自那日匆匆一眼,叶流云好像便失了魂魄,每每愣神总是想起那道背影,心口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最奇怪的是,近日他没有再做噩梦,但他却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拼命的回想,却想不起来一点。

      叶流云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兰息和苏遇都察觉到了,很不对劲!

      兰息严重怀疑叶流云背着他们看上了哪家姑娘,还是舞坊的姑娘,不然怎么从那里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死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他这沉默寡言的性子能追到人家姑娘吗?!

      “哎,你这日日来京中闲逛,军营事务是不忙吗?”

      今日好不容易老爷子放他一日假,不必早起听学,兰息正想懒一日,叶某人便来了,大清早……

      “嗯……忙。”叶流云认真想了一下,才吐出一个字。

      再说,他又不是闲逛,先前他又去了趟公主生辰宴所请的舞坊,见了所有的舞妓,可依旧没找到那个眼熟的女子。

      看来她不在那里,他要扩大范围了。

      之前拜托罗汐查的那件事也有了些眉目,他打算亲自去探一探,不过需借兰息身份一用。

      这事他并不适合露面……

      “你要去哪?!叶流云,我没听错吧?你才来多久就敢肖想邢部的东西?!”

      兰息不可思议的后退了一步。

      “去还是不去?你若不去我自己去。”叶流云无所谓道,他可以扮作下人混进去,只是会麻烦一些。

      他既来找兰息,自是算准了他会帮忙。
      一,二……

      “去去去。”兰息认命道,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流云,眼中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要去刑部走一遭,而刑部侍郎裴暮和兰息是旧友,刚好有缘头一叙,叶流云可以和兰息同往。

      近来宗周并不安宁,赋税加重,一些官员加剧敛财,因而闹出了不少事端,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平京城作为宗周都城,人流往来甚密,平日便是小事不断,近日案子更是堆积如山!

      刑部尚书肖术正年岁已高,精力不复从前,案子增加后,便索性将大事小事都丢给了裴暮,这个年轻的刑部侍郎。

      “大人,城南那片荒地被衙门官吏霸占,拿着地契胡乱抬价,据说是户部参史的亲戚。”

      “好说,准备一份礼送去参史那,就说我裴暮要买那块地。”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就是拼谁官大吗?他装暮就是要压一压户部的人,反正还有尚书给他撑腰,谁怕谁!

      “大人,外边有人要平反,说六年前的一起抢劫杀人案投案的不是凶手。”

      “六年前?!人都已经死了,去阁中找一下当年的案卷,重审吧。”

      “大人,大门口有妇人哭述,袁国公家的小公爷强抢民女。”

      “袁……哎,这个月已经是第五回了吧,先前打架,如今更是没有王法了,把他捆来下狱,谁来求请只管说我不在。”

      “大人,外边……”

      “有人击鼓申冤?”裴暮顺嘴问道。

      “不是,兰大人找你下棋。”

      “嗯?!”这家伙是闲的没事特意来虐他的吗?

      见自家大人一脸警惕,小吏很有眼色的要去回绝了来客。

      刚迈过门槛,一道紫影便与他擦肩而过,步履匆匆,那是,他家大人?!
      方才是他花眼了???

      “哈哈哈,兰大人来访真是裴某的荣幸,定是要亲自迎接的。”人未至话先到。

      下边的人都知两人是故交,此番一看更是确定了两人关系甚好啊!

      每次都这么夸张,兰息扯了扯嘴角,懒得搭理他,人前装腔作派,他没演够,自己都听腻了。

      直接带着小隶走了进去,迎面对上时,才勉强说了几句客套话。

      表面和善,实则虚之……

      “先说好,我没空陪你下棋。”进入里间,裴暮一屁股坐在案前,与这人一比,案上堆积的券宗都顺眼了许多。

      兰息自顾自的坐下,把酒坛往他眼前一放,“喏,我师父新酿的酒,特意送来给你尝尝。”

      一抹酒香萦绕在鼻尖,裴暮不住的咂了咂嘴,上一次喝还是在兰息的生辰上,那滋味可是让他念念不忘至今。

      老国师酿的酒醇香沁人,有清心凝神之效,平时所酿只为独饮,外边根本买不到。

      片刻回神后,手已经不自觉得拿起了瓶子,裴暮暗觉不对,警惕的瞅着兰息,无缘无故的,这人会这么好心?

      “嗯?”兰息故作无辜道,“不要啊?不要给我,我走了。”

      作势就去拿酒坛,见状,裴暮急忙将酒抱在怀中,拒绝道,“哎哎哎,要要要,你都送我了,怎么还好意思要回来!”!

      这些时日案子多,他忙的头晕脑胀,这酒来的及时,算是救了他命了。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送酒?”裴暮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扯开坛封,痛饮了一口。

      “啊!舒服啊!”

      “要是你愿意,我们下一局?”

      “……”嘴里的酒一下变了味,裴暮不知该咽还是不咽,怎么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酒倒是让裴暮耳目清明了许多,只是一局过后,浑身上下都透着萎靡,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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