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绮梦》戚陽清

2、归来

　　船快要使入港口，林墅溪靠着甲板上的栏杆，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发尾。他感受着船体随海水轻微摆动，伴随着浪声，如孩提时期摇篮一般舒适。他微微仰头，不觉闭上双眼。
　　“嘶——”脖子突然被一个冰冷的硬物紧贴，林墅溪猛地睁开双眼——是柏森岳正举着罐冰可乐，浅笑着注视着他。
　　“喝可乐吗？”
　　“谢了。”林墅溪接过，打开啜了一口。
　　两人并排趴在栏杆上，迎着海风慢慢地喝着可乐，是不是还碰下杯。
　　“你一点儿都不晕船啊？胖子他们吐了一个晚上，现在都蔫在床上呢。”柏森岳侧过脸盯着林墅溪。
　　“可能我有海洋基因吧，我爷爷那边一直生活在海岛上，虽然我没在岛上住过。”林墅溪随意地答到，脑海里不住浮现昨日的梦境里，笼罩整个海域的幽蓝。
　　“你没在岛上住过？！可是你爷爷奶奶一直住在那，你从没去看过他们吗？”柏森岳有些惊讶。
　　“没有，一般都是爷爷奶奶出岛来看我。”
　　“哦，但是我觉得你不晕船可能是另一种原因。”柏森岳捞过林墅溪的肩膀，他比林墅溪高半个头。他微低头贴近林墅溪的耳朵，“因为墅溪是海的女儿啊。”说完便又趴上了栏杆，暗笑着看着林墅溪。
　　林墅溪先是疑惑，后又听到“海的女儿”，脸涨得通红，他转头怒视笑着的人。柏森岳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笑意：“小美人鱼怎么能这么看他爱着的王子呢？”
　　林墅溪紧闭了下双眼，把羞耻与恼怒压下心头。为什么叫他海的女儿？高三的话剧节上，他们班抽到表演《海的女儿》，为夺得桂冠，文艺委员决定让林墅溪反串爱丽儿，这名文艺委员就是现在还晕船躺倒在床上的柳丝丝。林墅溪被赶鸭子上架，这边柏森岳被推举成王子。 林墅溪知道后大为愤怒：“为什么他可以演王子？我不要反串！难道我不帅吗？”
　　柳丝丝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两人：“不不不，柏森岳是帅哥，你是中人之资，不一样不一样。”
　　“啊？！什么意思，我——”
　　“爱丽儿闭嘴！！！”柳丝丝打断他。
　　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林墅溪硬着头皮上了。有一幕是王子亲爱丽儿的戏，排练的时候，两人一直是借位。哪知到了正式演出的时候，两人不知是慌张还是怎的，一时没控制好力度，嘴唇猛地撞了上去。演播厅里尖叫声、口哨声要掀翻屋顶。他们班主任老刘坐在校领导旁边尴尬地赔笑：“意外啊意外，这是两个男生，两个男生。”
　　本来只是意外，林墅溪不怎么放在心上。虽然他们俩个在各个学校的表白墙上激起千层浪，让他被人关注，但是让林墅溪最膈应的是柏森岳的转变。两人的磁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林墅溪不是迟钝，柏森岳若有若无的微妙举动，让他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林墅溪一直把柏森岳当朋友，对方又没有真的挑明心思，直接说：“别喜欢我。”是不是会自作多情？这段友谊会不会破灭？
　　林墅溪看着柏森岳的脸，深深的无奈涌出，夹带着一些烦躁。但是他还是若无其事地猛拍了柏森岳的手臂：“再乱说！我都忘了！我进去找胖子了，马上要下船了。”
　　说完转身就进了船舱。
　　看着他的背影，柏森岳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忘了……”他喃喃道。

　　一进门就对上胖子狡黠的目光，林墅溪白了他一眼。鞋也没脱，一头栽进胖子的床上。胖子有些局促，立起上半身，侧向他，语气有些无奈：“溪爷，可别这么躺我身边，柏森岳要杀了我。”
　　林墅溪一拳锤上他的肚子：“许彦你再多说一句，我们的发小情就断了！”
　　许彦沉默了几秒，林墅溪瞪着他，他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了下来与林墅溪并排：“不要生气了，我不说了。”
　　林墅溪反趴过来，把头埋进枕头。不一会传来他闷闷的声音：“谁让你减肥的？腹肌硬死了。我命令你从今天开始增肥！”
　　许彦愣了几秒，后又笑开了：“好好好！听你的。”

　　船鸣响起，林墅溪一行五人收拾了行李，准备下船。柳丝丝的脚还在发软，另个女生李梦搀着她走下船。林墅溪跟在她们后面下船，突然肩上一轻。他回过头，柏森岳拽着他的包：“我来帮你提吧。”他刚要拒绝，旁边的许彦拉过他的包嚷嚷道：“我来帮我溪爷提！”
　　林墅溪反应很快，把包扔给他：“也是该孝敬我了。”他没再管柏森岳，径直下了船。许彦装作歉意地对柏森岳笑笑：“刚刚不知道怎么把他惹毛了，我要抓住机会将功补过啊！”柏森岳撇了他一眼，抬脚跟上林墅溪。
　　林墅溪远远地就看到爷爷骑着个电动小三轮在路边等着。“爷爷！”他向着爷爷招手。
　　五人坐上爷爷的小三轮，摇摇晃晃地开向林家的三层自建小别墅。
　　林墅溪住自己的房间，剩下的人两个人一个房间。躺上不会动的床，他深深地伸了个懒腰，脸埋进略带潮湿的被子，莫名从心里涌出安心与宁馨。
　　“墅溪…墅溪……”海水灌进耳朵，让声音变得缥缈虚无。身体又在向海底沉去，但林墅溪并没有挣扎与慌乱，他睁不开双眼，但是他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一个紧紧搂住他，向他嘴里灌气的人。慢慢的，四感尽失，耳膜被海水冲击，在无边的水声中，传来一句略带生硬的声音
　　“我是司渡。”

　　“溪宝，起来吃早饭咧！”
　　林墅溪睁开双眼，梦里的感觉愈发真实。“司渡…”你到底是谁？
　　窗昨夜未关，温热的海风灌进来，带着独有的盐的气息。大海是那么平静，与梦中截然相反。林墅溪收回思绪，揉了揉头发起身洗漱。
　　“快吃，快吃。人家小岳早就起床了，就你是个懒虫。”林墅溪被奶奶推向餐桌，他察觉到柏森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也无奈笑笑，嚅嗫了几句：“小老太太…”
　　“奶奶说今天晚上有篝火晚会，正好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和胖子他们准备去给你过生日。”
　　“啊—干嘛说出来，懂不懂惊喜啊！”林墅溪假意生气。
　　柏森岳笑得轻快：“你怎么会知道没有惊喜？”话完，两个女生也相视一笑。
　　林墅溪扫视过餐桌上的人，许彦低着头。他盯了盯柏森岳，也低下头搅动着粥，岔开了话头。

作者有话说

　　随缘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