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之下》宁鹦

14、只想让他也爱上我

　　柯若白径自走到舒米面前，把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柯若白。”然后又指了指我，“刘子越。”

　　舒米打开袋子，我透过余光看到是一些带有第七夜logo的奶茶。她唰唰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来，然后又对柯若白笑了笑，“欢迎你们，我是今天的场记负责人舒米。”

　　“哟，子越，没想到你的伴侣竟然颜值也很高。”李一喜抱着她老公张越顺的胳膊，惊呼了一声，然后看向柯若白：“你好，柯若白是吧。我觉得刘子越不像是契约签订人。但是你也不太像，所以你们究竟是谁和韩先生签订了契约？”

　　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但是柯若白一点诧异都没有，神色自然地说：“是我。”

　　李一喜很快遗憾地叹道：“哎呀，真是可惜了你这样英俊又年轻的小伙了。”说着她又看着我，“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堵着了，等会应该还会有伍老头他们过来。我们先进去吧。”

　　他们前脚踏进门口，后脚我就把柯若白拉到一边：“若白，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做？在这里尴尬一晚上？”柯若白今天的脸色稍微比前两天好了一些，看着也没那么虚了。

　　“谁说的！我刚刚还打算溜出去给他们买点礼物来着。”我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微微俯身，看着我：“子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视线被迫对上他的。望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我手足无措地后退了两步：“我们……我们先进去吧。”

　　我没有注意到柯若白叹了一口气的无奈眼神，而是迈进了文娜和文醒的家。

　　文娜和文醒这两人，我在这里住之后就没见到过他们。听说他们是兄妹俩，故事也挺凄惨的。这会在他们家里，我才发现他们俩住的地方还挺大，有两个房间，客厅十分宽敞，就算是整个楼里的人都来了，也丝毫没觉得拥挤。

　　房间内倒没有什么繁复的布置，但是也没有什么看起来毛骨悚然的东西，除了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是很浓郁。

　　我观察着周围的人群，他们的举止也和一般人无异。

　　再加上柯若白又在我身后，所以我倒是没有之前那种排斥和恐惧了。

　　舒米从我身后绕过。

　　我连忙把她手里的东西抢来，看着她一脸懵圈，忙好心地说：“你要放到哪？我帮你。”

　　舒米指了指厨房。

　　厨房内聚着三个人，正在里面忙上忙下。我和舒米到了厨房，我把东西放下后，舒米对其中一位青年男子说：“哥哥，人都到齐了。”

　　“好，我们这边也快好了。”青年男子转过身来，看到了舒米身后的我，“你就是一喜说的新人吧，你好，我是舒米的哥哥舒锦。”

　　我点了点头，“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摇头，“马上就好了，你不用忙活，先过去跟他们玩吧。”然后把我推出了厨房。

　　然后我一转身就差点撞到柯若白。

　　我拉着他走回客厅，“若白，你怎么知道今天他们有Party的？”

　　柯若白答：“那天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听到你的邻居说的。”

　　好吧 -_-|||

　　自从那天他问我是不是“吃醋”之后，我们俩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尴尬。所以我接下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一言不发。

　　好在很快舒米舒锦他们就准备好了。

　　“咳，让大家久等了。”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一个老头缓缓走到中间。众人听到他的话立刻就噤声下来。“各位晚上好。”

　　老头接着说道：“欢迎大家能来这里捧场。为了感谢文娜这些年多我和老伴的照顾，这次的欢送会我就毛遂自荐来主持一下。我这人比较简单，就不像之前李一喜这丫头搞得那么花里胡哨了。”

　　他的身后走出来了一男一女，看着都很年轻。老头指了指他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受益于韩先生的人，文娜和文醒当然不会例外。我想今天，他们可能有什么特别的话想要跟我们说。”

　　文醒的眼眶有些红：“感谢韩先生，虽然他这几年都没有回来，但是我一直没有忘记他给予我的重生的机会。我和妹妹前些年见了太多的冷言嘲讽和挖苦反对，是韩先生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我们，才让我们有机会走到现在。”

　　文醒身旁的文娜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能看出来她的神情也有些激动。

　　文醒接着说道：“我们兄妹俩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说，这么多年大家一直都互相帮助，你们的故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大家都是同命相怜。我只想说，这些年我不后悔，现在也是我们回报韩先生的时候了。”

　　一旁的李一喜看着我有点懵，偷偷小声地解释道：“文娜和文醒是兄妹，不过文娜是收养的，所以没有血缘关系。之前他们互相爱上了对方，但是家里人却强烈反对。于是俩兄妹就偷偷逃出家里，但是文娜从小就有间歇性的精神分裂症，有一次发病时不小心让文醒丢了性命，是韩先生重新让文醒活过来的。”

　　原来如此。

　　这位韩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我有点好奇。

　　我看向柯若白，发现他完全没有听文醒讲话，而是一直在看着我。

　　我满脸问号。

　　突然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衣袖。我转身，发现是舒米托着一个餐盘，上面放了很多小酒杯，其中有一半是空的。她拿出一个装有酒的杯子递给我。

　　“谢谢。”我不知道这酒杯的用途，只能先放一边。

　　舒米给了柯若白一个空杯子，然后绕到我旁边给李一喜散酒。等到舒米将所有酒杯都分发完毕，刚才的老头又说：“大家手里拿着的是我珍藏了多年的路易十三。让我们为文娜和文醒的完满人生干杯！”

　　“干杯！”李一喜大声一喊，周围的人都应和了起来。

　　他们举起酒杯，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带着其它的感情。

　　看到他们都饮尽了酒杯中的酒，我也将酒一饮而尽。我对西洋酒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可以喝。但这一杯下去，我还是能感觉到酒香四溢，看来这酒不是一般的品种。

　　“五十年的路易十三，酒精度数四十度，一瓶单价五位数。”柯若白对我说，“这一杯下去，会有点上头。”

　　五……五位数？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杯子和残存的一滴酒，感觉喝进去了一个亿。

　　“伍老头，韩先生不在，你反而大方起来了。”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我将视线探去，发现是一个肌肉十分发达的光头男人。说是光头男人也不是十分准确，因为他额头上方还有一点头发，这一小绺头发扎了一个小辫子。

　　“那是和伍老头一样住在一楼的梁巨，他是个酒鬼。”李一喜再次好心地介绍道。

　　“那可不，我已经把文娜当作我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了。”伍老头得意地晃了晃酒杯，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了，今天我们还有一项安排，结束之后大家就可以尽情享受剩下的夜晚了。”

　　“这个活动就是……请我们新来的刘子越给我们讲他签订契约前的故事！”

　　轰……天雷巨响。

　　故事？我能有什么故事！

　　来不及我反应，我就觉得有点头疼，因为我看到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我和柯若白。

　　老头走到我的面前：“刘子越和柯若白是最近刚刚加入我们的新成员。按照以往惯例，我们会耐心地听每一位新成员和韩先生签订契约之前的故事。请大家准备好手纸！来吧子越，现在是你们的show time！”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多诚挚的目光一起盯着我看了。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还是中学的时候连续一个月不交作业被罚到讲台上念检讨的时候。

　　现在话筒重新回到手里，携着底下观众期待的眼神，我突然开始忧虑。我知道，这位“韩先生”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用某种办法让那些死于非命的人重新活了过来，并和他们签订了契约，让他们能够再次和最重要的人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

　　至于用了什么办法，我暂时不知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需要讲一个故事，感人的或是惊悚的、奇葩的、吸引眼球的，或许都可以。只要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我和柯若白就行了。

　　“呃……”没想到曾经的谎话大王，各种理由信手拈来的临机应变小能手刘子越，这会呃了一下之后居然卡壳了。

　　卧槽，我也不知道这故事该怎么编啊！

　　我都觉得额头冒出了一些冷汗，但是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很久之前，我和子越的第一次相遇，我就觉得他与众不同。”虽然我很感激这个解围的声音，但是却觉得这内容有些不太对劲。

　　我看向了开口说话的柯若白。

　　众人一听，这言情小说式的开头，感觉充满了八卦和劲爆的气息，立马眼前一亮，视线全部挪到了柯若白身上。

　　“那时候，我和他虽然在人间相遇，但终究是有悬殊的差距。为了缩小这个差距，我努力让自己变成和他一样身份的人。”

　　“我和他一起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

　　“但是他心有所属，那个人不是我。他中意的那个人辜负了他之后，他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我对他全心全意地好，只是想要让他也爱上我。”

　　“后来我做到了，不过是在我死了之后。”柯若白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这时他的眸光注视着我，幽邃的瞳中漾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我想我们前世一定是有什么牵绊，所以现在才会圆满地走在了一起。”很快他又撤回目光，平静地说：“我们的故事说完了。”

　　啪啪啪，李一喜带头鼓掌起来，甚至还真的擦了擦眼睛。

　　大家也开始接二连三地鼓起掌来。

　　突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亲一个！”

　　然后他们就开始起哄。

　　这下我的问号就更多了，但是当我把目光移向他们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竟然真的是满目期待，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

　　我顿时黑线四起，看着慢慢朝我走来的柯若白。

　　“喂，你这把玩得也太大了。”我用最小的声音说。

　　但是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用他高大的身影覆盖住我的，脸微微朝我倾斜。

　　人群中的起哄声更大了。

　　我望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的瞳孔和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喉结。

　　刚才下肚的那杯路易十三这时似乎已经融进了血液，在我的身体里迅速流转，扩散在了每一个细胞内，迅速发酵。

　　我的脑子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昏沉，周围的起哄声也渐渐被耳膜隔绝，剩下一片寂静。

　　整个空间似乎只剩下了柯若白那双饱含着深意的眸子。

　　他的眼睛离我很近，但是眸光却好像又很远，似乎想要透过我描摹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感。

　　鼻尖感觉痒痒的，那是他的鼻尖轻轻触碰到了我的。

　　我的脑中一热，那四十度的酒精如同暗含着神秘的力量般席卷起了滔天的大火，烧得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Well done！”伍老头加大了鼓掌的力度，他满意地听着周围升起的欢呼声，又高举了一下酒杯，“好了，我们的狂欢之夜现在开始！大家尽情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