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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要盖上棉被纯聊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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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出来了?”我垂头丧气地挪出厨房,林纯夜好笑地问。
“他又不要我帮忙。”我坐在凳子上,“这人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表示我很有前途:“很好,有长进。这么快就能让男人为你下厨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把“男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我就知道我之前没看错。”
“你没话找话。我懒得解释。”我无趣地斜着身子,“需不需要买保险?房子被烧了怎么办。”
“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处理。”他环住胳膊,气势汹汹。
我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一边聆听厨房里面和谐的炒菜声。
顺便,嗅嗅传来的味道,再幻想一下那个人的动作和表情。
过了一刻钟,我听到熄火的声音。厨房里传来一声命令:“子越,过来一下。”
一听到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我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他自己手上端了两个盘子,以目示意我端剩下的。
一切搞定以后,我们三个坐下。
此时,我无比地赞同美男的话,柯若白是多么的贤惠。
桌子上面的菜花花绿绿,菜式不多,但是简单顺目:风林茄子,什锦香菇丝,番茄鱼腐,紫菜蛋花汤。色泽靓丽,飘着诱人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想拾筷一品,却又不忍破坏盘中如画的美感。
柯若白示意我尝一尝。
我正要拾筷,林纯夜已经先行一步。
筷子要够到茄子的时候,另一只“啪”地挡住。是柯若白的。
林纯夜不解地盯着他。
柯若白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佻:“不行,你阴气太重,不能碰阳间的食物。”
林纯夜猛地放下筷子,美目带着几分怨气:“唉,只能看不能吃。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损他:“论早点投胎的重要性。”
他气得发抖。
我夹起一筷,咀嚼了两下。
林纯夜不计前嫌,仔细地观察我的神态。
上帝可真是不公平。这样一个有能力的帅哥不仅会调奶茶,竟然做的饭也这么好吃。
“柯若白,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非你不嫁。”我一边吃着,一边感慨。
只是话到嘴边,怎么就有点变味了呢。
“不是女人又怎样?还不是可以非他不嫁。刘子越,你懂得。”林纯夜无聊地用筷子在碗里画圈,朝我坏笑。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林纯夜,柯若白是正常人,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下分寸。”
林纯夜听我说完,放下筷子,然后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柯若白身上,“哦?”他简单地哦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
柯若白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是吃饭的时候不愿意怎么说话。
但是他拿筷子还有夹菜的时候动作都特别优雅。刚才下厨之后身上也没有沾着烟火气息,仿佛刚才做饭的不是他。
饭毕。
我抢过所有的碗筷一顿收拾。
柯若白见我坚持,也没有再管收拾的事情,而是和林纯夜聊了几句。
具体聊了些什么,我这边水声还有盘子碰撞的声音太大,没有听得很清楚。
只是在关掉水龙头后听到了他们说什么“无”什么“力”,反正没有听懂。
等我这边搞定之后,柯若白走来,说道:“林纯夜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不过他被困在这里,应该也憋坏了。今晚,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我……们?
“现在?”我摸出手机,瞧了瞧时间。
“等到十二点。”
我和林纯夜面面相觑,“你确定,这么晚出去不是去撞鬼?而且,他说他出不去。”
“谁说要出去。”
等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柯若白站起身:“去卧室。”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带他进了卧室。
“躺下。”
“关灯。”
!!!
躺下就已经够奇怪了,关灯又是几个意思?
这是要盖上棉被纯聊天吗?
我实在是搞不懂。
“你!”
“等会你到了以后,不要乱跑。”他似乎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微妙的触碰。
我不解:“你到底要干什么?”
“深呼吸,把你的心静下来。”他的声速忽然变缓,轻轻柔柔的。
我仍然不明白,但是还是努力平静。
“现在,让我来引领你:我从一,数到二十。”
“一,你暂时忘却了周围的所有。二,你的耳畔再没有任何的杂音。三,你的心,变得无比的平静。四,你进入意识更深的状态……”
“……二十,你,与你的灵魂会完全接受我的引导。”
“你静静躺在一片松软的云上,四处除了云,什么也没有。你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你可以完全漂浮在空中。你缓缓地、缓缓地移动。现在我从二十数到十:二十,你的灵魂与你的□□有了间隙。十九,你的灵魂渐渐离开你的身体。十八,周围的云消散了,只剩下了一片黑暗……十,你的灵魂已经彻底地脱离了你的身体。你的思想,你的行动将完全由你的灵魂来代替……”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本来很暗的卧室,就像开了夜视模式一样,竟能看得清楚。林纯夜坐在床边,柯若白不停地对我念叨着什么。
等等……我?
那我是谁?
难道……我死了?
我惊奇地发现,我竟然可以在这个房间里飘来飘去。
我悲哀地打量自己,哀号:世间又有一英雄英年早逝了!TMD,我的大好光阴还没过到一半,怎么就死了呢?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没过多久,我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喂,醒醒!”有谁在拼命地推我。
一束微光投到眼睑上。我缓缓睁眼。
林纯夜猛地抱住我,松了一口气:“呼……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漂流到外太空去了!”
我坐起身,望望周围,发现“我”正躺在床上,“柯若白”趴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而另一个柯若白,正朝我走近。
“怎么回事?”我满心疑问。
林纯夜摇头:“不清楚。”
“现在,正是他们出来活动的时候。”柯若白没有多加解释,轻轻一踮脚,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跟我来。”
我踮了踮脚,忽然浑身轻飘飘的。房间里的东西都在不停下降。
穿过了我的房间,整个小区,一派五光十色。所有高大的建筑渐渐变小,每一个来来去去的人,都如同蝼蚁般,慢慢地移动,甚至消失在茫茫夜色。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开始的不适应感随着逐渐平缓的移动消散了,剩下了满目的激动。
有人比我更加激动,“啊!三年都没出来了。”林纯夜为了表示他无以复加的情绪,使劲地甩了甩我的胳膊。
“所以我现在已经变成了鬼?”
前面一声不吭的人突然发话:“只是灵魂离体而已。”
只是灵魂离体……而已?
我现在觉得柯若白不去搞玄学真是可惜了。
“到了。”关键时刻,柯若白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
“第七夜”三个大字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光线很暗,店外非常诡异,少了白日里的那份恬静。
其实,这才应该是它的本来面目吧。
店内的各种设施依旧,只是被夜色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他带领我们穿进了最里面的一堵墙。
墙的后面,本应是一排排的棺材,整齐地摆放着。
如今,棺材们消失。
光线很亮,可见灯泡们是卯足了劲地发光。室内竟非常地宽广,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家店虚伪的外表下到底装不装得下这么大个地方。
我们的到来显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哦,冰山,你来了!”一个长得有点猥琐的人端着一酒杯缓缓飘过来。
他已经脱离了人的范围了,应该是只鬼。
冰山冷了冷脸,没有说话。
猥琐男瞧了瞧我们两个,“哟,还带了两个性伴侣。”
……你大爷的,用词能不能不要这么异想天开!?
我正想怼他两句,没想到林纯夜已经先对他翻了个白眼,“可拉倒吧你,什么眼神,真是的!”
那猥琐男自讨没趣,吹了两声口哨就回归到人群里了。
“原来这里晚上是这样的。”我表示相当好奇。看来之前我说第七夜背后是停尸房的结论太草率了。
本来我应该觉得惊悚,但是身边有柯若白,再加上又没有什么血腥暴力的成分,所以倒是能够坦然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了。
这群鬼貌似在开一个舞会。舞池周围有许多衣冠楚楚的鬼正在悠闲地谈话,试舞步。不远处摆了铺了优质丝布的长桌,上面放置着丰富的水果和食物,甚至还有欧式的古老蜡烛。唯一不足的是,男女比例有点失调。
柯若白解释道:“他们今天要开一个化装舞会。”
林纯夜兴致盎然地拍拍他的肩,“化装舞会?我能不能去?”
他甩开林纯夜的爪子,道:“可以。”
我们走到化装区。
“该死的,这件灰不拉叽的衣服是谁送来的?真他妈晦气!改天托梦叫我老子多烧点贵货。”一个戴着牛仔帽的胡子大叔疯狂地扯着手中的衣服。
原来还可以这样?我问他:“既然都得烧来,林纯夜怎么办?”
他凝视了林纯夜两眼,“应该有人给他烧。实在不行可以去找蜜丝借。”
林纯夜眨眨眼,“我倒想看看,谁会给我烧。”
他点点头,又带我们绕来绕去,拉开了一道门。
门吱呀地开了。
霎那间与刚才的明亮形成鲜明的对比。门外青烟袅袅,乌云密布,只有几处豆大的灯光在黑夜中挣扎。
往外走,便能见到几处摊子,挂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一个满脸麻子的人,披了层破烂的黑布,手提了一个闪着微弱的光的灯笼。我放眼瞧去,木板写的扭曲的文字跃然呈现:一夜情。
……我擦了擦汗。
没多久,我们在一个铁皮邮箱处停下来。
“这是可以连接人间和地界的桥梁信箱。只要有人给你烧过东西,你就会收到。”柯若白对林纯夜道:“去打开它试试。”
听到柯若白提到“地界”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眼皮突然微微一跳。不过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短暂到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是从柯若白话里的意思,感觉和阴间差不多,只是柯若白用词比较特殊。
林纯夜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去碰了一下邮箱,箱子便自动打开了。
他瞧里面望了望。
“怎么样?”
“没有。”声音有些失落。
柯若白也没有什么意外,像是司空见惯似的,“没关系,我们去找蜜丝。”
林纯夜要关箱子。我突然吼了一声:“等等!”
“怎么?”
“好像有东西。”我把手伸进去,摸了摸,随即拉出一封布满了灰尘的信,抖了抖灰递给他:“喏。”
他无比惊讶地接过,轻轻拆开。
他仔细地阅读,一个字都不肯放过。他的脸上转为难得的温情。
没过多久,他小心地把信折好,用哽咽的语气道:“走吧。”
“写了些啥?能让你有这个表情。”我好奇地蹭过去。
他没有拒绝,把信递给我。
我愣了:“我开玩笑的。你真给我看?”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他朝前走了两步。
我抢过信,打开,工整的字一个一个进入脑海:
“哥: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一点也不震惊。但是我非常地痛苦,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插到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他居然会那样对待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等我。”
信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落款“辰”。
信中简短的几行字,却一笔比一笔深,似乎寄信的人要将某种感情刻骨铭心,化作力量与薄弱的纸互相融合。
“你有弟弟?”我推测了一下,问。
“嗯。”提到他的弟弟时,他的眉宇间难得柔和了一些。
我还想询问的时候,被高扬的女声转移了注意力:“Hi,白白!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