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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记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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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的建筑比一些城池的建筑还要繁华
立于鬼界最前面的金殿名为“十七酒楼”,殿是一座好殿,就这名字起的太过于潦草了
虽然叫十七酒楼,但是叶俞从下往上数了数却是十八层
可能是站在岸边,金殿又高,从这边看鬼界的地盘也不是很大,但是走起来路还是挺长的
再加上路边的那些鬼魂吵吵闹闹的,听的叶俞烦躁
“喂!你真是耗子百搭,没有脑子”
这一声直接喊在了叶俞的耳边,叶俞皱眉往顾林那边靠了靠
顾林看着他总是带点笑意的,饶有兴趣的逗他“怕鬼吗?”
叶俞面无表情的盯着前面,脚步突然加快了两步
他不想走在这条鬼街上了,这里的街道虽然与君度国的街道很像,但是跟君度国的差远了
最起码君度国没有这么吵闹,旁边还有些叫骂声,不堪入耳
叶俞正想吐槽一下身边人,却突然发觉腰上有一股力量往后一拉
他便稳稳落在了顾林身边,没等反应,周边的那些鬼突然发疯的尖叫逃跑,像是感觉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顾林攥着叶俞的手腕向后跳在了不知道什么房顶上
看着下面一片混乱,那些鬼逃的时候把周边的摊子都撞翻了,等鬼群散了后满大街都是狼藉
顾林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落脚,那块地小的可怜,叶俞站了半部分,顾林虽然也在里面,但是裙摆蹭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顾林到是毫不在意,叶俞却满是嫌弃的看着周围
鬼界跟人界不一样,摊子上的东西也不同
什么恶心卖什么,现在这个气味简直是要了叶俞的命啊
臭气满天带着点血腥和一些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难闻
叶俞下意识往口袋里掏,好像能找出什么能捂住口鼻的东西
只是摸向口袋的时候顿了一下,这简直是下意识反应,他觉得口袋里应该有,应该有什么他想不起来
“叶俞”
这一声将他拉回了神,只不过他听见了声音,却没有见到叫他的人
他向周围看去,四周在被慢慢吞进黑暗的笼罩中,他往旁边瞅了一眼,没看到顾林,看到的却是黑暗将最后一抹光亮吞噬进来
在最后一刻,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叶俞”
焦急的担心的,害怕的,都在这一声中
这四周的黑暗叶俞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心里也不安
他试图往前走,去找寻什么,但是走了很久很久,四周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了
他紧攥着手指,突然传来一阵说不上的难过,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对自己身处黑暗中难过,而是对着黑暗外面的人
外面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他总感觉外面就是有人,有人在等他
他身处其中,沉默了好久,却找不到方向
墨色浓黑里,一道身影忽然浮现,红衣映微光彩夺目,叶俞眉头紧皱,突然脚步加快,伸手去抓
在触碰到的同时,那到身影也消失了,叶俞的手穿过身影
周边的黑暗也迅速出现了刺眼的光,叶俞下意识的将手肘遮住眼睛
在次睁眼时,便立于雪中,周围的景物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个地方是……忘忧国城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又被罚了”声音从身后传来的,叶俞转身看去,有两个头戴粉色钗子,身穿浅粉色衣服,衣服上绣着两朵与这个颜色格格不入的忘忧花
看这身打扮应该是忘忧国城的宫女
另一个小宫女回答“这么大雪,真没事吗”
那宫女叹了口气“清心,要不我们去求求国主吧,这么大雪,殿下会不会冻坏”
清心摇了摇头“没用的,国主正在气头上”
那两个宫女突然站直,然后齐齐低下头去
“哼,你们没事做吗”这声音夹的很,尾音很长,叶俞看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果真是他
两位小宫女向那人行了礼“常公公”
常公公穿着一身黑色上面秀满了不知道什么五颜六色花的太监服,简直是让人无法用言语评价
忘忧国城的审美真是绝缘体,这东西怎么传下去的
难怪顾林跟他吐槽
一阵风吹过,漫天寒雪漫卷,叶俞站在雪中看着跪在外面的小孩
小孩身着华服,看上去应该是个贵公子,只不过身上的一条条红色血痕,在他身上触目惊心
雪落簌簌,飘在那小孩的身上,每落在他身上一片雪花,他都要抖一下,那小孩跪在雪地里,就如落在地上的雪一般
很小一团,嘴唇冻的发白,紧握拳头
叶俞向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那小孩,随后他睁大眼睛,眼睛里满是震惊
那个小孩是他,小时候的他,这是他的记忆,他的源头
他已经忘记为什么跪在这里了,应该说他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但是能感觉到寒风吹着雪落在脸上的生疼,钻衣浸骨,指尖冻的发僵,只有紧紧攥着才能感觉自己的手还在
雪落无声,天地皆白,雪轻落衣襟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温暖
叶俞紧紧皱眉,看着雪落下来的,像是一个屏障,隔开了他跟小时候的自己
不仅问了一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落雪纷扬间,忽然一红衣少年出现于雪落的中间,衣摆垂落的金流苏随寒风轻晃簌簌拂动,贵气暗涌
乌发束以莹白簪子,素伞斜撑肩头,背影挺拔却藏少年疏朗肆意,肩头落雪沾花,红与白相映,既有世家贵气,又含几分温润清逸
那红衣少年将伞撑向跪在地上的小叶俞
小叶俞被冻的瑟瑟发抖,艰难的抬了抬眼皮,就只看了红色的裙摆及金色的流苏
他一手撑伞,一边蹲下将小叶俞抱在怀里,像是在一阵寒冷中找到了一丝温暖,小叶俞将脸放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
红衣少年本来撑伞的手,在小叶俞后背摸了一下,那几道鲜红的印记便不见了
等到叶俞反应过来,那红衣少年带着小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可能是熟悉的场景在现,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他记得那红衣少年轻抚着他“抱歉,我来晚了”
“不是你的错,别怕,我在”
后来红衣少年将他送上了隐君山,托付给了山主,从那以后叶俞在也没有见过一片雪花
也没在下过山
他突然觉得这个景象他有些熟悉,不是红衣少年,是好像故事有另一个版本
是他站立雪中,看着漫天飞雪落下,身后是一栋别墅,里面灯火通明,却没有他的位置
隆冬寒夜,雪落无声
叶俞看到青石板街上,唯有一人袭一身西装,穿得又很懒散,撑着半幅素伞缓行向他走来
发梢凝了薄雪,手轻拨街边枯梅,带落细碎的霜,他走过深巷,伞面轻斜,便接住了满肩风雪。
行至叶俞身边,伞倾斜叶俞头顶,驻足而立,望着后边别墅的灯火
待到雪落衣衫,他才转身,牵起叶俞的手
“我来带你回家”
叶俞在回过神来时,他已身在暖春,这是他的记忆,他生活过的,他想想起来的记忆
他总是梦见的那个红衣少年,是他的来源
与其说来源,不如说是他被所有人丢下后唯一的归宿
可是他却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另一边
他都给了他一个家,他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居然忘了
叶俞无声的笑了下,像是在嘲讽自己
他与寒风跨风雪接他回家,在暖春盛开时却忘了他的样子
叶俞啊叶俞,你真是活该
“别忘了回家的路啊”那红衣少年冲他笑着
他在转身时,除了他小小的影子外,在也没看到那一袭红衣
却看到了他走过的路,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在暖春来临前,那是带你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