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夏末晨初

21、故人 ，聊聊人间

　　叶俞对这个姐姐并不放心上，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要以怎样的情节来面对这个世界叶俞的家人
　　或许这就是一场梦，也或许他现在模糊记忆里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那些才是梦，他昏迷了三天，醒来就是这幅样子，他不确定什么是真实的，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他记不清也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他记忆里有一抹影子，忽远忽近，远到他看不清追不上
　　近到一伸手去抓便烟消云散，这个梦他断断续续的做着
　　每当他快要去看清他的时候，他便会突然惊醒，他好像是很怕他记忆中的这个人又好像很失落为什么没看清他
　　抓紧他
　　我想抓紧他
　　看看他的样子
　　叶俞每次被梦惊醒时，便在没有睡意，他穿好衣服推开门，想去院子里转转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却看到了院子里面站的一个人，在月光下
　　一瞬间，他突然好像看到了梦里的影子，他想要抓紧却怎么也抓不住的
　　一瞬间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他看着背对他现在月光下的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感觉失落落的
　　那人听见了声音，回头看了看
　　“还没睡吗？”
　　叶俞将门关好，回了一声“嗯”
　　叶俞其实睡了，只是做梦还被惊醒这件事对他来说很烦
　　顾林看着他笑了笑“我以为今天你会睡个好觉”
　　“不困”
　　顾林整了整袖子“不困的话，聊聊？”
　　顾林一直以为自己身居高位，只要护百姓平安，君度国昌盛，寻他，便是他的任务
　　他在思考叶俞的那句话，为什么明明有罪的人却要后代也一并承受，君度国是主城，本应是护百姓长安乐的地方
　　而它的旁边却关了一群自以为有罪，却无辜的人
　　为什么前人的罪过，后人也要一并承担
　　“聊什么”叶俞说着在小院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顾林拉了他一下，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垫在了石头上，才按着他坐下
　　叶俞啧了一声看着他
　　顾林冲他笑着“那石头到了晚上还是挺……脏的”
　　顾林想说凉的，又突然觉得不合适，话锋一转觉得脏这个字放这句话里好像更不合适
　　叶俞还是看着他“他脏不脏还分昼夜？”
　　“我明天叫人打扫一下”
　　叶俞点了点头“嗯”
　　什么时候最尴尬，就是不熟，还不会聊天的两个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一直沉默表示
　　叶俞属于清冷型的，别人不跟他讲话，他就可能一直这么呆着，可以待到自己不想待着了才会走
　　就算有人跟他讲，他不想说的时候出于礼貌便就会回一个“嗯”
　　顾林垂眼就这么看着他，他认识眼前这个人，千年之前就认识了
　　“你……”叶俞本来想问问他名字的，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跟他并不熟悉
　　突然问就觉得冒昧了
　　“嗯？”顾林本来在盯着着他发呆，突然说了一个字让他有点不明白
　　“没事”
　　顾林轻笑一声，他认识这个人
　　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顾林余光看到一人从门口进来了，抬眼向门口看了去
　　叶俞也向那边看了过去
　　那人进来先愣了一下，随后向两位行了礼“小王爷”
　　顾林向他点了点头，这人他认识，是曾府跑腿的
　　曾城用喜欢用他，他也总喜欢在曾城面前晃悠
　　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很机灵
　　“丞相，请您回府，说有事商议”
　　顾林抱着胳膊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那人也感觉出来了气氛不对
　　立马又行了礼“我去外院等您”
　　说完便跑了出去
　　那人跑出去之后，叶俞转头看他，可能是不解为什么
　　顾林也看向了他“我很好看吗”
　　叶俞有些无语的皱了皱眉
　　顾林笑了笑“还不回去睡觉吗”
　　“反了吧，应该是你还不走么？”
　　“还困吗”
　　“什么”
　　“不困的话，一起吧”
　　叶俞本来不想，但顾林连拉带拽的推着走了出去
　　那人站在马车边上，听到动静往这边看来，却看到他们的曾小王爷带着一个人出来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将马凳放了下来
　　惹不起啊
　　叶俞靠在窗口边上，将帘子往上卷着，看着外面
　　京城当真是繁华啊，虽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景象是山石城无法比拟的
　　这里没有忘忧国城的俗气，没有金碧辉煌的建筑，也没有压抑的黑红色
　　也没有山石城的市井的气息
　　难怪那些人总都喜欢进入君度国里，湛蓝色本就让人心悦
　　建筑虽然有些紧密，但没有俗气，尤其是那座君临桥，估计是身在君度国里的人心向往之
　　可惜了，那是昏君的地盘
　　君度国的夜景比白天更吸引人，叶俞回来时见过，没有君度国的居住文件是没办法进来的
　　君度国只对外开放两次，这两次君度国上面的保护屏会消失，所以人的灵力术法便会恢复
　　为了放外面的人进来
　　一次是什么来叶俞忘了，开放是三天
　　一次是君王生辰，开放五天
　　好像距离第一次的开放时间应该不远了，叶俞留意过，但没有细想，看来是个麻烦
　　顾林闭着眼在马车上养了回神，睁眼便看到叶俞盯着窗外发呆
　　这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看，都不把他放眼里
　　以前敢跟他较劲的也就他了，他拥有权利太高了，所以身边的阿谀奉承也太多了
　　即使是曾城也怕他三分
　　或许是因为牵制，使他对他也没有脾气
　　即使年少经狂也给了旁边的这人
　　顾林偏头咳了几声
　　在转回头看却看见盯着窗外的叶俞现在在看着他
　　顾林冲他笑了笑
　　叶俞觉得这人很奇怪，每次望向他的时候他都是笑着的
　　将手边的东西扔给了顾林
　　顾林看了看手里的外套，是给叶俞垫着那个“不给洗一下吗”
　　“洗完在给你盖吗？你要不介意的话可以”
　　顾林反应过来是他咳的那几声让他误会了什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不介意”
　　叶俞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顾林嘴角微微笑着看着他
　　“不知道，叶少主会不会洗”
　　“你带我来，就为了洗这个？”
　　“不是”顾林笑着说“你不睡不着吗，出来看看风景”
　　“你真挺闲的”
　　“比咱俩在院子尬站着好吧，你说是吗，叶少主”
　　顾林说话总是轻声轻语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温柔的翩翩公子
　　如果叶俞没有见过他骑马入城的时眼里的寒光，对着宫方时眼里的狠劲，或许他真的会认为他就是一个温尔儒雅性子张狂的公子哥
　　他能感觉到顾林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就从他能是曾府的小王爷
　　在念君殿前带着那么多人直闯
　　而且他的名字里也带“君”
　　要么他手里的权利至高无上要么他就是天神族的人
　　叶俞其实觉得两者他都占，曾府怎么可能让一个外姓独占风头
　　如果真是，那么传言就是真的，顾林是曾丞相的私生子
　　叶俞总是觉得他很熟悉，像故人，像久别重逢
　　如果他俩真的之前认识，就这种感觉应该会是朋友
　　是因为他不记得，那么顾林呢
　　顾林之前在进城的时候停下看过他，如果真的是，为什么宫方是那个反应
　　为什么呢
　　顾林也不记得了吗
　　顾林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如果真是故人，久别重逢为什么不打招呼
　　聊聊人间，故人归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