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夏末晨初

14、旧案重申

　　“城主夫人原本是山石城封县令家的二小姐，在封小姐当上城主夫人的第二年，封家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顾林往边上凑了凑，放了银子在那老头边上“什么怪事”
　　那老头将银子放入腰带里，一脸端正的说“这怪事也挺奇怪，就是吧，封家别院里曾经伺候过二小姐的人，都消失了”
　　顾林啊了一声“怎么会消失了啊”
　　那老头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啊，只听说这事发生后，封家的大小姐就疯掉了”
　　顾林惊讶的捂住嘴巴啊了一声“怎么就疯了啊”
　　叶俞看着他装的那样，就很无语，这么劣质的演技，也就这老头信
　　正讲着呢，突然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推门进来，大声喊到“死老头子，你不在前店做你的掌柜，要在屋子里窝着发霉啊
　　那人一进来看到有客人在，声音也放小了，笑着说“啊，有客人啊，嘿嘿，我还以为我家老头子又偷懒呢，不好意思，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便关门出去了，那老头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这婆娘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别见怪”
　　顾林没心思听他说这个接着问道“你继续说，后来怎么了”
　　“这后来啊，封家的大小姐就被关在了封家别院再也没出来过，也没人伺候”
　　叶俞皱了皱眉头“她好歹是封家的大小姐，疯掉了而已，怎么会没人伺候”
　　那老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本来啊是有的，可每当有人靠近，要么这封家大小姐就害怕的躲起来，要么就把这人说什么看见鬼了之类的，这谁还敢上前啊，每天都有人去送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看过大夫吗”
　　“看过了，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整个山石城的大夫都治不好，连什么病都没看出来，哎，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以前最重视的嫡女居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而庶出的那个却攀上了高枝坐了那凤凰”
　　顾林轻哼一声“凤凰？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上去了，也是山鸡”
　　那老头一听这话，便着急了起来“这位公子，你不要命啦，那可是城主夫人啊，身份尊贵，怎能如此议论”
　　顾林耸了耸肩“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叶小公子，去封府看看？”
　　叶俞点了点头，那老头听说去封家瞬间急了
　　“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啊，封家最忌讳的就是听到这个，尤其是城主夫人，你可别连累我”
　　“老头，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
　　那老头将手抄起来，摇了摇头“真是不要命了”
　　“王大爷，在吗，来抓药”
　　那老头起身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
　　那人笑着调侃到“这是不做生意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床”
　　王大爷摆摆手说“一边去，这不招待客人来吗”
　　那人疑惑“客人？刚刚下来的那三位”
　　“对”
　　那人笑到“看着倒不像，倒像你的私生子，哈哈哈哈”
　　“滚犊子”
　　那人笑着往外走“好好好，我走”
　　封府呢并不大，就一个很普通不过的宅子，但整理的倒是干净
　　封县令正在院里浇着花，便看见一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瞬间来了脾气“站住，找什么急，踩坏了夫人的花你要如何交代”
　　那下人连忙道歉“抱歉姥爷，前殿来了一些客人，说是能治好大小姐的病，我这才来通报”
　　县令放下手中的瓢叹了口气，一脸不耐烦的说”“给点银子，打发了去，大小姐这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骗银子的还少吗”
　　那下人有些犹豫“可他们说他们是从京城里的，说是一定能治”
　　县令猛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那下人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县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从主城的来，难不成能医好大小姐”
　　“姥爷，要去见见吗”
　　那县令一甩袖子“走，去看看”
　　县令来的时候顾林他们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县令来了，便站起来“封县令”
　　县令也敷衍了个礼“听说几位是来给小女治病的”
　　顾林点了点头“是”
　　“你们可知道治不好的下场”
　　顾林哦了一声“还有下场啊”
　　县令哼了一声“没有把握的事情最好别做，小女的病一直是我的心病，你们撂下话你们就得做好”
　　顾林将手中把玩的珍珠放在桌子上“给你女儿治病你还定上规则了，难怪令千金的病好不了”
　　县令一拍桌子吼了声“放肆，你敢这么同我讲话”
　　顾林走到县令对面，也拍了一声桌子，将县令吓了一跳“你这人是不是疯了”
　　叶俞上前将顾林拉到一边，掏出腰牌“我们是奉君主令来的，请配合”
　　县令有些不知所措“你们这是要干嘛”
　　叶俞将腰牌挂了回去“我们是来查城主一案的”
　　县令也急忙解释“啊，城主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不是城主府不都说城主是病死的吗”
　　“我们现在初步认为，城主是被人害死的，所以请配合我们”
　　县令有些焦急了“城主被人害死的，怎么可能，山石城的人是不会害城主的，城主是怎样的人，我们山石城的人都知道，怎么会害死他呢”
　　“这就不知道了，现在是请你配合”
　　“我没有害城主啊，你们是不是查错地方了”
　　“我并没有说你害了城主啊”
　　“那，那你为什么……”
　　未等他说完，叶俞便打断了他“你是没有，但你的千金就不一定了”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自从锦儿得了那怪病，她就没有在出过大门，怎么可能会，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县令，误不误会的得见了才能知道”
　　县令撇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下人，点了点头“请各位大人，跟我来”
　　等他们都跨出了门，那下人便对旁边的侍卫说“去，禀告城主夫人”
　　别院处打扫的很是干净但却透露着一股荒凉，像是要失去了生机般，独有那颗桂花树支撑着这个院子，很奇怪的是明明处于盛夏，却没有一丝人气，叶俞走到院内看着树下那几颗很不起眼的杂草
　　或许是因为它们长得太小了，打扫的下人并没有注意到它们而未能及时清理掉
　　顾林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门窗如此紧闭，而这遮光的程度，这窗纸是铺了双层“这屋内真的是令千金吗”
　　县令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也一言难尽“是啊，时间太久了”
　　后面半句县令说的有些小声，以至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顾林也并未在意他的那句不清楚的话，前去敲了敲门
　　顾林敲门的时候，叶俞很明显的注意到县令有些紧张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的犹如没有人似的，顾林看了眼县令，县令有些不知所措的别开了眼
　　顾林推了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他便一脚踹在了门上，门开了里面也传出了一些东西落地的声音
　　县令见此吓坏了连忙上前“大人，不可以啊，不可以啊”
　　顾林并未管他只是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屋里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杂物和灰尘，门开了屋里也多了几分光亮
　　顾林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叶俞也想进去，却被顾林拦住了叶俞疑惑的抬头看他，顾林并没有看他，只是到了声“小心，脏”
　　县令也连连点头“是啊，各位大人，自从小女疯了，这间屋子便没有人在打扫了，请各位大人还是退出去吧”
　　顾林并未理他而是直直的向屏风那边走去，真正的答案估计就在哪里
　　顾林停在了屏风外“我是说封大小姐，地上脏”
　　屏风后的人紧了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点，就躺在黑暗的阴影中
　　顾林用手中的剑一点点拨开地上挡住的那些杂物“封大小姐不想见人也可以，难道也不想为自己申冤吗”
　　待顾林要走到屏风后面时，那人终于出声了，她的嗓音沙哑至极，声音平淡无奇,像是从喉咙里发不出来似的，那么微弱，那么低沉“我要和你聊聊”
　　顾林招了招手，县令突然感觉被弹了出去，叶俞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了他一下，使他往前倒去，顾林接住他的那一刻，门也关上了
　　顾林也不知道把他放在了什么地方，他很是恼火“你发什么疯”
　　顾林笑了笑“嘘，坐好”
　　顾林将他按在了椅子上，叶俞拽住他的那一刻，发现他身上少了东西，坐下的那一刻他感觉椅子上有东西，便去摸了摸，是衣服
　　他好像突然知道顾林身上少了什么了，少了他身后的那件丝绸披风，他在昏暗中勾了勾嘴角
　　顾林将他安顿好，便从那边的衣柜里找了个很是干净的衣服，递给了屏风后面的封大小姐“还是将衣服穿好”
　　封大小姐突然笑了起来“贞洁都没有了，还用什么衣服”
　　“贞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样去看待你自己”
　　“我已是最卑贱到不能见人了，我自己重要吗”
　　“自然重要，你本就是要为自己而活的”
　　封大小姐并没有说下去，只是过了一会，听到了穿衣服的声音，她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便出来见顾林了
　　她向顾林行了礼，像个娇羞的小姑娘“公子”
　　顾林向她点了点头“那边还有一个椅子，封大小姐请座”
　　她紧攥衣裙“我不是封大小姐，我是封秋霜，封家的二小姐”
　　顾林和叶俞相互看了一眼，叶俞疑惑“你说你是封二小姐，那城主夫人又是谁”
　　封秋霜跪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封秋锦的样子，但我的确是封二小姐”
　　顾林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来递在封秋霜的面前“我信你，这个药能缓解你身上的毒，可以让你走出这间屋子”
　　封秋霜接过药丸吃了下去“多谢公子”
　　顾林开门时，宫方正趴在门上听，差点撞在了顾林身上，宫方站好看到了顾林身后的叶俞“少主公”
　　等他们出来时，县令一眼便看到了身后的人，他连忙上前“锦儿，你好了”
　　封秋霜有些不太适应光亮，便用衣袖遮了遮“爹爹，女儿让你担心了”
　　县令摇了摇头“怎么会，怎么会，你娘亲要是知道你好了，肯定会很开心”
　　封秋霜只是笑了笑，看向顾林的脸上总是带点红韵，他向顾林行了礼“有劳各位了”
　　她看向那颗桂花树时，却嘴角微微上扬：属于我的东西，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