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夏末晨初

12、月光

　　“君王有令，命顾小王爷暂代大理寺彻查山石城城主池与文的案子，领旨”
　　顾林站在殿外的最中央，旁边所有人都是跪着，就连掌院都跪着
　　顾林向公公点了点头，公公立刻就懂了，他走到叶俞身边，向叶俞行了礼
　　“少主公，君上说了请您协助顾小王爷，这是大理寺的令牌，主上说了你若是协助完成这件案子，君上自会宣你觐见”
　　叶俞接过令牌，是金的，居然是通行令牌，大理寺副主的
　　“谢过公公”
　　那公公笑了笑“少主公不必谢我，这事可不是我说的算的，你的折子君上看过，你要是做好了，君上自会满意”
　　“好”
　　“少主公，请起来吧，地上凉”
　　“多谢公公”
　　叶俞站起来，打了打裤子上的土，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阵目光，转头看过去
　　却看到顾林在盯着他看
　　顾林见叶俞看向了他，便冲他笑了笑
　　等公公走了，众人也站了起来，在顾林边上的那人，站了起来，堵了他一下
　　“顾林，你这什么气派啊，君主的指令，都跪了你都不跪”
　　顾林笑了笑“不知道了吧，这就是专宠”
　　那人一脸羡慕佩服的表情“天呐，原来有人出生就是贵人命，像我们这些人可没法比”
　　顾林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曾子昂看着顾林的背影，他攥紧拳头，他想恨他，但又不能，世人都知道曾府有一人才貌双全，文武兼备，但他却不姓曾
　　曾丞相没有子嗣，却有一义子，都传闻将来顾林是曾府唯一的继承人
　　可早就忘了还有曾子昂，他才姓曾，按国律他才是那顺利的继承人
　　可是因为顾林，只要有顾林在他就永远只是个陪衬，他想恨他，恨他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他又是他的救赎，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顾林护着他，照顾他
　　他觉得自己是最没用的那个，母亲有了弟弟，便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弟弟的身上，只要弟弟一哭，便是他的错
　　父亲疑心他是母亲和别人的种，但碍于自己是入赘没有地位，只能面上喜爱，私下里对他百般嫌弃，厌恶
　　是顾林将他带进曾府，教他法术，习武，读书
　　可能就是这样吧，你想讨厌的那个人，却对你而言又有说不完的恩情
　　曾子昂叹了口气，松了那紧握的拳头，或许他本该如此的，只不过偷了些快活日子，就真把自己放在那最高处
　　他转身，走下了台阶
　　叶俞走到顾林身边“走走？”
　　顾林笑着点了点头“遵命大人”
　　“有病”
　　叶俞转身也下了台阶，顾林笑着，跟了上去
　　“大人，这可不好哦，这不能仗着有权就如此对在下吧”
　　“是吗？有权，也不如顾小王爷的权力大吧”
　　“这金牌都领了，我可是只有一个银牌呢，你说谁大”
　　“我可是跪着领的”
　　顾林将他拉住“怎么，不满意，你也想站着领”
　　叶俞扯了扯他的衣扣“我可不敢，毕竟我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外族人，不像你是曾府的贵人”
　　顾林听了这话，嘴角的微笑慢慢收了回来，变得有些严肃“那我也可以让你变成内族人”
　　叶俞见他说话突然变得如此严肃，刚想说的话也咽在了肚子里，用手将他推开
　　“我是想问你，山石城的那件事”
　　顾林靠在墙上“不知道，没细说，就知道死了”
　　“没人去查吗”
　　顾林摇了摇头“死的人是山石城城主，没人敢动这件案子，所以山石城的官臣才上书
　　希望由京城的人来处理”
　　“为什么没人敢动”
　　“死的可是当朝城主，这案子要是出了一点差池，可是要诛九族的，而且根本也查不出他的死因
　　就说之前失踪了，找到的时候就死了”

　　“可这没人去查，凶手也早就把现场清理干净了，还留着让我们去查”
　　“只要犯案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现场不会等你，但真相会，事不宜迟，收拾一下，等会就出发”
　　叶俞点了点头“好”
　　顾林回到曾府，一进院子，便看见曾子昂坐在秋千上，摆弄着顾林送他的玉佩
　　顾林走过去，坐在秋千的另一边“怎么这么一会不见就想我了”
　　曾子昂见他一来，便将玉佩收好了“你少自恋了自大狂”
　　顾林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
　　曾子昂瞬间躲开了“别碰我”
　　顾林啧了一声“你小时候我也是这么摸的啊，怎么现在长大了就摸不了了”
　　曾子昂将他推开“我那时是被你哄骗的”
　　“哦∽追着我喊我哥哥的时候也是我哄骗你的吗”
　　“你”
　　顾林看着曾子昂这个小气包就想笑
　　“行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读书”
　　“顾林”
　　“嗯？”
　　“你带我也去吧”
　　“这么离不开我？”
　　“你别胡说，我也想证明一下自己，我也想让他们知道，我也可以”
　　顾林哼笑一声“等你把那三年的学堂念完了，自然就能去证明自己”
　　“我现在就想证明”
　　“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就说你带不带我去”
　　“不带”
　　曾子昂攥紧手你的衣服，低着头“为什么”
　　顾林收回想在去抚摸他的手“你还小”
　　曾子昂突然站了起来，一摔衣袖“我不小了，我现在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了”
　　顾林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子昂”
　　未等顾林说完，曾子昂便打断他“你可以带上那个姓叶的，就不是不带上我，顾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
　　我根本不配与你共事，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关照”
　　顾林很是惊讶，他从没想过曾子昂会这么想，或许受伤了的人心里都会这么敏感
　　顾林冲他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顾林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好，曾子昂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
　　便坐了下来
　　“子昂，你说如果我走了，义父呢又在宫里，姨母呢又在别院住着
　　那你说曾府应该谁也管理呢”
　　曾子昂沉默了一会“你的意思是曾府交给我了”
　　顾林点了点头“是啊，你是曾府的令长子，你得多学着怎么整理府邸，怎么为国效忠”
　　曾子昂刚刚的失落感转变成了傲慢，随即又一想“不对，外面都在传你才是继承人，而且舅舅那么喜欢你，从不打骂你，你少虎我了”
　　顾林叹了口气“你傻吗，外面传的有个屁用，你别忘了你才姓曾，子承父业，可是曾丞相无子，你又是曾族唯一的长子，自然你才是优先的继承人
　　但是，如若你不负重托，有愧与国，荒废学业的话，那么继承人就会换人了”
　　曾子昂一脸的不屑“不可能，我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做的要好”
　　顾林看着他，说起来他也只是个小屁孩，可现在却懂得为自己挣权，只有手握权力才能护自己平安
　　当初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没有在意的人，所以所有人皆可利用，可现在有了，总要有些分寸
　　所以才说心不动才不会有软肋，才能活到最后
　　山石城
　　他望着那石牌上鲜红的三个字，终于到了
　　他将马调转走到后面的轿子边，敲了敲窗户，“是直接进都城，还是在镇上休息”
　　叶俞手里端着茶杯，歇开车帘“听从顾小王爷安排”
　　顾林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悠闲，还品上茶了”
　　叶俞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拖您的福”
　　顾林转马，喊了一声“找个客栈，先休息一下，明日在进都城见见那池城主”
　　他们到时已经快天黑了，现在安顿好了，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顾林推开窗户，这月亮很圆啊
　　“怎么，顾小王爷也睡不着”
　　顾林闻声转过头看见隔壁的窗户也开了，叶俞趴在岩壁上，也抬头看着月亮
　　“思绪往事，自然辗转反侧”
　　“哦，是什么样的往事，竟让顾小王爷如此”
　　顾林沉默很久没没有答话，叶俞也没有在问，两人就是这么默默的看着那轮圆月
　　“是隔墙面对的思念，也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阳光”
　　顾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叶俞很是不解，他转头看向顾林
　　但顾林并未解释，只到了一声晚安，便回去了，但他的窗户没有关
　　他想留着，留给那抹月光，留给那个人，因为想要留住，所以才要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