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萨斯利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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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朦胧的天际，雷声轰鸣，巨大的骇浪席卷船舱，一时间，天昏地暗，风声呼啸，隐约有异像动荡。
礁石堆后，只隐隐看见金色的微光，萨斯利生的蛊惑人心，他靠着石头，橙色的长发微卷，浸入海中，莹白的肌肤上水珠滑落，他抬眸，面色平静地望向案发处。
这片神秘海域是鲛人生存的栖息地，危机四伏，几乎无人敢接近，而那艘船舰，明显就是偏航了。
三百年前，这里也曾是奇迹号沉船的地方，当时骇动了整个帝都的居民，而自此之后，流言四起。
作为鲛人一族的领袖，萨斯利自然了解事情的原委，毕竟他也是见证者之一，原本就想着将这些食物收集回去，可谁知沉入海底后，他居然发现了惊喜。
“有东西？”他低声呢喃，而后奋力向海底游去，只见五彩斑斓的珊瑚和翠绿的海藻中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苍白，紧闭着眼却难掩他出色的容貌，静静的，仿佛只是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萨斯利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而后想到人类无法长久在水下呼吸，现在肯定是缺氧晕过去了，他抿唇，像是在纠结。
兰彻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突然出现的氧气，对他来说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当然会义无反顾，不受控制的接近。
“唔……”萨斯利有些呆愣，连动作都停顿了，待到兰彻心满意足的停下，任由自己抱着，他才哑着嗓子询问：“你们人类都是这么不知满足吗？”
其实他知道对方听不见，可他还是说了。
贸然将人类带入领地，族内许多鲛人都心存不满，但碍于身份也不敢明说，只拐弯抹角的暗示两句。
萨斯利盯着还没醒的人，思考自己动手这个脆弱又渺小的人类，会不会直接失去生命。
“看够了吗？”微弱却难掩寒意的声音响起。
萨斯利的手停顿，对上一双澄澈漆黑的双眸，他有些不知所措，差点失去了主导权，收敛了情绪，抿唇道：“是我救了你。”
“哦。”兰彻淡淡的垂下眸，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沉思片刻补充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他的声音染上笑意，无端竟生出比鲛人还蛊惑的感觉。
萨斯利在兰彻旁边，对方靠在岸边的石头上，自己一半身体在海水中，他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数以千百计的人类被他们的族人蚕食。
而制造“意外”来接近他的人，亦不在少数，贪婪的人类一旦发现他鲛人的真实身份，都会从原先的伪善单纯变得虚伪，三番两次的想要骗他一起离开这片海域，所以这些人最后的下场往往是惨死。
“怎么不说话？”兰彻轻笑，视线却落到了水面上，确实有些诧异，他挑眉接着说：“你们鲛人听不太懂人类说话？”
“听得懂。”萨斯利内心起伏剧烈，他干脆不再伪装，翠绿的眸中染上猩红：“你为什么会在那。”
那便是指的兰彻沉海的地方，萨斯利话语中质问意十足。
“嗯？”兰彻顿了顿，他回答道：“从船舱上掉下来了，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到了海中，然后就被你救了。”
“你的终端呢？”萨斯利又问。
他知道星际的人都配有通讯器，终端这个东西很危险，随时可能暴露这片海域的秘密，好在受磁场影响，大部分消息都传不出去。
“被冲走了。”兰彻面色发白，他摊了摊手，欲言又止：“你能送我回去吧？”
“不行。”萨斯利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你都救了我了，不能顺便送我回去吗？”兰彻不解的问。
“我救了你，你要留下来陪我。”萨斯利游近了人，伸手抓住兰彻的手，漂亮的脸满是认真，他重复道：“你留下来陪我一段时间，我就送你回去。”
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人类真的就乖巧的跟着他。
日升月落中，人类会给他讲很多关于外界的故事，可他只是听着，并不说话，因为他到现在还不能离开。
兰彻和那些人都不一样的，他是特别的。
兰彻会替他将以往的生食烤熟，会细心的和他解释生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萨斯利面上呆呆的点头，面上纯真，柔顺的橙色长发垂落，湿漉漉的，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一直以来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吃的，整个族群都是这样进食的。
外界关于鲛人的信息不多，所以人类不了解也很正常。
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有些痒，昏暗的天幕，皎月高悬，辰星闪烁，大海的轻呼显得格外柔和。
萨斯利用尖长的指甲在背部划开虾壳，将晶莹剔透的肉挑出来，递到兰彻面前，开口道：“尝尝？这样也很好吃的。”
兰彻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最后看着萨斯利满怀期待的绿眸，犹豫着还是接下了，他只吃了一点，滑腻的冰凉口感在唇齿间跳跃，他胃中翻滚，却仍旧压着吐意咽了下去。
后来萨斯利才知道，人类不怎么吃生食，尤其是兰彻这样“娇弱”的人类，吃了生食居然发烧了，他焦急的踌躇，对方只是笑着说：“没事，我是alpha，很快就会退烧的。”
萨斯利不明白，这是兰彻原本的模样还是刻意的伪装，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演技实在是太过厉害，但如果是前者，他不敢想象以兰彻的样子放在险恶处，要怎样独善其身。
“哥哥……”萨斯利担忧地唤道。
作为鲛人，他才不到四百岁，放到族群中都才刚成年没多久，但对普通寿命只有几百年的人类，来说已经很久了，可当兰彻问他年龄时，他只含糊的说自己刚成年。
兰彻理所应当的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说自己比他大，应该叫他声哥哥。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个称呼对他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萨斯利，我比你大了四岁，所以你应该把我当哥哥。”兰彻是这么说的，自此萨斯利救了兰彻，他一直称呼对方都是你或者人类，那时候兰彻不愿意告诉他名字，直到离开前也没说。
所以“哥哥”这个称呼便成了他和兰彻的枢纽。
和兰彻说的差不多，虽然他看起来比较娇弱，但也的确没过几天退烧了，只是有点虚弱。
萨斯利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兰彻这个自己之前最讨厌的人类，看作是自己唯一的伴侣。
鲛人的爱，偏执而疯狂。
可他对兰彻，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克制和接近。
他的无助，他的脆弱，他的温柔也从来只向兰彻一个人敞开。
自从那艘船舰沉了后，兰彻在他身边呆了两个月，两个月，他们朝夕相处，日日为伴，兰彻似乎并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从不过问每日萨斯利出海都看见了什么。
“哥哥，你不想回去了吗？”萨斯利曾经这样问，那时候的他以为兰彻也心甘情愿的愿意留在他的身边，所以他才有了些亲近的举动。
他的手会轻柔地落在人脸上，缱绻地拂过滑腻的肌肤，兰彻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宝石，他无法控制自己被吸引。
“有人来找过我吗？”兰彻忽然抬头，视线直直地撞向萨斯利的眸中，他的语气很轻，就像是随口一问。
可萨斯利不说话了，他的沉默无异于是默认，两个月，不可能没有人来找过兰彻，可他不想把人放走，所以才会每次都装作失落地回来，和兰彻诉说自己的悲楚。
他想让兰彻知道，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来，世上只有他真正在乎兰彻。
“萨斯利？”兰彻牵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跳声阵阵，他抿了抿唇：“我是人，会有感情，你应该知道，我是想回去的，你一直瞒着我，所以每次带伤回来是因为杀人了，对吗？”
对啊，他是想回去的，那些淡然不过是他装出来的不在意，萨斯利明白，兰彻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的异能明明是空间，明明可以直接离开，却还是在自己身边呆了这么久。
“哥哥……”萨斯利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漂亮的绿眸有些暗淡。
“萨斯利，我不可能一直跟你待在这。”兰彻言简意赅，语气有些无奈。
“那你走了还会回来看我吗？”萨斯利也知道局势无法逆转，于是退了一步服软道。
“当然，我会来看你的。”兰彻勾唇笑，他伸手揉了揉人柔软的橙发，眼底闪过几丝不明情绪，“你会一直在这的，对吧？”
“当然。”萨斯利毫不犹豫的回答。
萨斯利的记忆飞速闪过，走马观花般的放映，但每一幕，都是关于兰彻的。
他为了再次遇见对方，以透支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所以每一次见面都难得可贵，都是他该永远铭记的时光。
人总是执着于第一眼就喜欢的东西，就像是萨斯利，他只一眼看见沉入海底的珍宝，就陷进去了。
他甚至连死前都在想，哥哥会不会对他有一丝愧疚。
他自私的希望兰彻记得自己，却又想让自己成为例外。
如果说爱上兰彻的结局，仿佛如同童话故事中那般，不被爱的鲛人就会失去生命，化为泡沫，仿佛从未在王子的心中留下半分印记。
可萨斯利不在乎，至少他对兰彻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人有些事，及时收场才是最好的选择。
日升月落的光影中，每每翘首以盼的，都是你的身影。
“哥哥，下次换你早点来找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萨斯利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