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惊鸿似梦》之云知云

5、出丑

　　姬钰轩一行人将马车停在街口，步行至集市采买。姬媚蓉难得出门，对一切事物感到新奇，显得兴奋无比，反倒是姬濋妍显得淡然自若，好似人间百色难以吸引她一般。
　　一行人途径一卖首饰的摊子，姬媚蓉看着摊子上摆放着的手串，心生一计：若是她买下这手串戴在手上，再寻法子将这手串弄断，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珠子撒在姬濋妍的脚下，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跤，定能让她出丑，以解自己的心头恨。
　　姬媚蓉这样想着，便转头对姬钰轩和姬濋妍道：“大哥，姐姐，妹妹瞧那摊子上的首饰不错，咱们过去看看吧。”
　　“好！”姬钰轩爽快地回应。
　　姬媚蓉站在摊子前，随手拿起一串手串，对姬濋妍说：“这手串上的珠子颗颗珠圆玉润，饱满光滑，色泽艳丽，姐姐觉得怎么样？”
　　卖手串的摊主看见穿着华服的公子小姐便立马上前谄媚道：“是啊，二位小姐真识货，我这卖的可是上好的翡翠手串，二位若是喜欢便买下吧。”
　　姬濋妍看了看那手串，色泽明明沉闷暗淡，表面略微有点瑕疵。然而真正的翡翠却色泽自然，表面呈现出晶莹透亮或油脂光泽，所以这明显就是假的翡翠手串，不过她没有点破。她侧过头轻声对姬媚蓉说到：“妹妹若是想买翡翠手串不如去翠中轩，那儿的珠宝首饰保真，且品种多样。”
　　姬媚蓉当然知道这翡翠手串是假的，她不过是等不及想让姬濋妍出丑了才想买下它，不过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圆谎：“可是妹妹心里实在是喜欢，就当是买来玩玩作罢。”
　　虽不知姬媚蓉为何执着于买下这假翡翠手串，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有诈，这女人心眼子就和石榴籽一样多，姬濋妍心想。然后便笑道：“妹妹如此喜爱这手串，那便买下吧，何必询问我呢。”
　　姬媚蓉闻言便戴上了手串，然后对身旁的司画道：“司画，付钱。”
　　付完钱后姬媚蓉主动走在姬濋妍旁边，姬濋妍见她靠前便知道她没安好心准备使花招了，不过她姬濋妍是谁？好歹活了两世了，怎么说也不能再被眼前这个女人暗算。
　　姬媚蓉把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走着一边用锋利的指甲割断手串的丝线。这丝线竟真的被她的指甲割断，姬媚蓉把拿着割断的手串的一只手悄悄的伸到靠近姬濋妍的一侧，姬濋妍用余光注视着她，当她看到姬媚蓉伸过来的拿着手串的手的那一刻，便知道了她想用散落的珠子绊倒自己，好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但她姬濋妍哪儿能让姬媚蓉得逞啊？姬媚蓉找准时机将珠子撒在姬濋妍的脚下，姬濋妍眼疾手快的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伸手挽住姬媚蓉的胳膊，再顺手将她一带，自己便正好往旁边闪一步。如此，姬媚蓉便被自己撒的珠子绊倒，狼狈不堪的跌在地上。
　　姬濋妍看着姬媚蓉计谋未得逞不说，却反被绊倒的狼狈样便觉得大快人心，但忍住没有笑出来道：“呀，妹妹你怎么摔了？”
　　姬媚蓉错愕不已，自己明明是想让姬濋妍出丑，怎么反倒是变成自己了，想到这自己就恨不得杀了姬濋妍泄气。街上人来人往，看见了穿着华服的富贵人家的小姐摔跤，纷纷忍不住停下脚步侧头看，并和身旁之人指指点点道：“快看这女的，好像是尚书府庶出的小姐吧？摔得如此狼狈，啧啧啧······”姬媚蓉自知这一摔，妥妥的成了人家的笑柄，便气愤不已。
　　司画看见自家小姐摔了，便立马担惊受怕又焦急地扶起她道：“小姐，您怎么摔了，快起来，疼吗？”
　　姬濋妍对司琴使了个眼色，司琴便立马领悟，接着对姬媚蓉道：“对呀二小姐，您怎么突然摔了？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姬媚蓉不回答司琴的话，只死死盯着姬濋妍。还是姬钰轩看见姬媚蓉的裙摆脏了，便询问道：“二妹，你的衣裳脏了，要不要回府换洗？”
　　说罢，姬媚蓉看向自己的裙摆，果然沾了一大片灰尘，瞬间红了眼眶。可还没等姬媚蓉说话，司琴便又说到：“对呀二小姐，您的衣裳脏了不要紧，再加上您又如此狼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这人来人往的，对您的名声可不好，您还是回府换了吧。”
　　司琴说罢，姬濋妍佯装怒色道：“司琴，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呢？妹妹也是未注意被什么东西绊了才摔跤。”然后转头对姬媚蓉道：“妹妹，你不要紧吧？我们女孩子家家的，最是注重仪容仪态，如今你的衣裳脏了，出门匆忙未带另外的衣裳，要不你还是先回府换了吧？放心，我和哥哥采买完年货就回府，用不了多久的。”
　　姬媚蓉还是死死盯着姬濋妍，那神情像是恨不得生吞了姬濋妍，好一会儿才开口：“劳烦姐姐担心了。司画，走，我们回府。”说完便登上了一辆马车回尚书府。
　　姬濋妍看着她们离开，转头便对姬钰轩说：“哥哥，我们继续去采买年货吧，再耽搁下去便是明天也采买不完。”
　　姬钰轩闻言便伸手揉了揉姬濋妍的头道：“好，那走吧。”
　　二人走走停停逛逛，一个时辰便差不多把年货买好了，只余一些零零星星的东西。姬出妍走着走着，便途径了一个茶楼，名为天香阁。天香阁，姬濋妍有所耳闻，前世偶然听宇文弘提起过，此茶楼表面上是一个江湖人士或文人雅士品茗的好去处，实则是情报收集地，此茶楼的主人是江湖百晓生，掌握着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最秘密的情报。但是想要进天香阁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即兴作诗。只要你有才华，那便欢迎你进入，若是相反，那不管你是京中权贵或是皇亲国戚皆不得进入。
　　姬濋妍心想，若是能从江湖百晓生那里打探到有关宇文弘的消息，自己就更有机会报仇。姬濋妍这样想着便对姬钰轩道：“哥哥，我好累啊，实在是走不动了，还剩一些东西要不哥哥你去买了吧？”
　　“那你呢？父亲和母亲交代过我不能让你乱跑，要是丢了我上哪儿找去？”姬钰轩回道。
　　“哎呀我不乱跑，你放心，我就在这对面的天香阁等你。”姬濋妍道。
　　“那好吧，就在里面好好待着，等我采买完就过来接你，司琴，看好你家小姐。”
　　“是，大少爷。”司琴回道。
　　姬濋妍和司琴走到天香阁的门口，立马便有小厮前来迎客，作了作揖道：“小姐，前来天香阁，可知天香阁的规矩？如今为寒冬，正值墨梅盛放，所以今日的主题是梅，请小姐作一句有关梅的诗句。”
　　姬濋妍思索片刻，便道：“今朝忽见墨梅开，只叹人间百色失。”
　　小厮细细品味姬濋妍的诗句便直夸：“好诗！好诗！看来小姐不仅貌若天仙，就连腹中也藏着不少的墨，小姐请进。”说罢，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
　　由小厮引着，姬濋妍很快便走进了天香阁。小厮询问道：“二楼有雅座，茗月轩、雨竹轩、琴韵轩，不知小姐想在哪儿落座？”
　　姬濋妍只想快点见到江湖百晓生，便随便说了一个：“琴韵轩吧。”
　　登至雅间，小厮又询问道：“此茶楼内有无数上好的茶，庐山云雾、洞庭碧螺春、峨眉竹叶青、午子仙毫，不知小姐想喝哪一种？”
　　“那就碧螺春吧。对了小二，你们掌柜的可在？”
　　“小姐原来是想找我们掌柜的，我们掌柜的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不知小姐可有诚意？”小厮说到。
　　姬濋妍道：“都道天香阁掌柜的难见，需以一秘密情报交换才可，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小女子出生京城，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不过朝廷秘事倒有一则，不知可否换得见你家掌柜的一面？”
　　小厮闻言便笑道：“自然是可以，请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姬濋妍在琴韵轩中坐了片刻，天香阁掌柜便至。他掀开帘子，姬濋妍便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他看了一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尚书府大小姐，不知大小姐想见鄙人询问何事啊？不过想在鄙人这获取情报，大小姐先得以一情报交换。”
　　“天香阁的规矩，我自然是懂得的。当朝太子宇文弘在郊外的天凝山内私自豢养死士，这是京中无人知晓的秘事，掌柜的，这则秘事足够了吧？”姬濋妍道。
　　“当真？”天香阁掌柜的问到。
　　“千真万确。掌柜的如若不信，自可去探查。”姬濋妍想起前世有关宇文弘的记忆道。
　　“既然大小姐确保，那鄙人自是相信。不知大小姐想询问什么？”
　　“宇文弘身边的幕僚都有哪些？”前世的宇文弘不让自己出入他的书房，他议事时姬濋妍自然是见不到他的那些幕僚，就连宇文弘豢养死士的事她偷偷听到的。如果自己掌握了为宇文弘出谋划策的幕僚有哪些，便可从幕僚下手，置宇文弘于死地。
　　“控制运河漕运输送的漕帮帮主卫坤、两年前的状元及第郎赵嘉润。鄙人只知这二人，毕竟这是东宫秘事。”天香阁掌柜的道。
　　“足够了。多谢掌柜的，区区心意，还望掌柜的笑纳。”姬濋妍示意司琴将装有金锭的钱袋子递给天香阁掌柜的。
　　“大小姐言重了。”说罢掌柜的便收下了钱袋。“若大小姐无事了，那鄙人就先告辞，天香阁的茶是上好的，大小姐若不嫌弃可品品茗消磨时光。”
　　“掌柜的先去忙吧，我在这儿喝喝茶等我的兄长便可。”姬濋妍道。
　　待天香阁掌柜的走后，司琴疑惑道：“小姐，您为何向掌柜的询问太子的事情？还有，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太子私自豢养死士的事情？豢养死士可是大忌，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是会被杀头的！”
　　“司琴，你不必过问，你只需要记住这些事情对我们有利即可，这些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包括哥哥，你听完后就烂在肚子里吧。”姬濋妍道。
　　“奴婢知道了，放心吧小姐，奴婢定会守口如瓶。”司琴道。
　　“司琴，一起去外面看看哥哥采买完年货没有吧，若哥哥来了，我们也该回府了。”姬濋妍道。
　　司琴伸出手扶着姬濋妍出去，姬濋妍刚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便看见倚栏边坐着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侍从。坐着的人貌似是一个身着靛蓝色长袍，束发戴着嵌玉银冠，手持折扇的世家公子。
　　姬濋妍未出声，想看清楚是何人。虽然那人只露出了侧脸，但姬濋妍还是凭着前世有几面之缘的记忆看清了那人正是少年将军苏之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