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夏》黎响

4、转折选择 刘武中考完

　　三周很快就过去了，一眨眼，便到了6月18号，中考的前一天，大家似乎并没有所谓的紧张感，有的只是终于要解放的欢快。

　　“ 咱班谁会画画啊？画一个毕业板报！” 班主任唐续风站在讲台上高兴地说。

　　班级里一片寂静，沉默……是金……

　　“ 让你们玩也不会玩！来！张佳白！副班长要带好头！来画一个！” 班主任笑着开口。

　　张佳白瞪着大眼睛喊着: “老师！我要上厕所了！嘿嘿！让袁子艺画吧！” 说完拿着赵易的纸跑得飞快。

　　班主任瞪了眼她，又转头看向袁子艺。袁子艺偷偷翻了个白眼儿走上讲台。

　　刘武看着她孤立无援，而且好像真的不会画的样子，他拍了拍罗文一起走到黑板前面和班主任说了一句。班主任高兴的点着头，又说道: “我回去吃个午饭，大家继续啊！”

　　班主任一走大家便一窝蜂涌上讲台，拿起粉笔，都来展示自己的绘画技巧。

　　刘武画了一个蝴蝶，被赵易嘲笑四不像。刘武掐着他的脖子，在刚打扫好的教室里像猴子一样窜来窜去。

　　张佳白终于上完厕所，像做鬼一样走进教室，发现班主任不在教室，于是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进门就看见了刘武和赵易朝她这边过来。

　　张佳白升出脚，一下绊倒了刘武和赵易，然后又像没事人儿一样拿着纸走进教室。

　　刘武爬起来后就去追张佳白，赵易紧跟其后，追到了赵易用力打了下张佳白的胳膊。张佳白喊着 :“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干啥呢！你们！你都回来了快点来画板报！”袁子艺站在讲台上大声喊着。

　　“ 哼！” 张佳白瞪了眼刘武和赵易。

　　“走走走！我们去买吃的！” 刘武怂恿着赵易。

　　“干啥去！过来你们也要画！” 袁子艺朝他们喊着。

　　刘武和赵易认命地走上讲台，赵易拿起粉笔装模做样地画了两笔。

　　…………

　　最后一副由袁子艺和张佳白画的其他人站在后面看的毕业板报就完成了。

　　树叶的阴影散布在黑板上，摇曳着，47个同学的名字被写在了黑板上，白色的文字显得有了温度。

　　下午，大家乘坐着学校派的车驶向了梅园县一中的大门。

　　窗外有家长们的呐喊助威，有警车的保驾护航，有六月的蝉鸣，有鸟儿的打气声。

　　到了学校，大家放好了行李，便去熟悉考场，很不幸，刘武是70号考场，整个考场就他一个裕丰中学的学生，考场又偏僻，他绕了好久才到。

　　他到了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听力试听。

　　试听结束吃完晚饭后便进入宿舍准备明天的考试复习。

　　很显然，大家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经历，显得很兴奋，本来有两个小时的复习时间，硬生生的被同宿舍的人压成了半个小时。

　　“ 万一我真考不上一中咋整！” 刘武躺在床上对着空气说话，“ 那你现在快点多看几题，说不定你看的题到时候就考了呢！” 卢凯坐到刘武旁边说着。

　　“ 不想看！人家都是原创题，就这么点时间了，就这样吧！” 刘武把书放在床上闭着眼说。

　　明明知道快要考试了，但是就是不想复习，认为不会有原题。

　　19号的考试很快就过去，大家似乎也都想遵守着老师说的话，不对答案，别影响之后考试的心情，可越是这样，越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越是想去对答案。

　　刘武就是这样，他翻开语文课本，发现错了两个古诗默写，他自闭了，开始想他以后的生活，以后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去不了江城，见不到妹妹，“ 啊啊啊啊！烦死啦！” 刘武大喊一声。

　　“咋啦？” 一声和蔼的声音传来。“陈老师！” 历史老师陈老师站在窗外，外面的灯光照在她的背影上，像个天使。

　　“没啥！嘿嘿嘿！” 刘武傻傻地说。

　　老师交代几句明天考试的话就离开了，刘武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不一会唐老师也来了，让他们拿起专题资料和笔去楼梯口听课。

　　楼梯口已经蹲满了九五班的人，大家拿着笔和资料，在昏暗的灯光下，希望似乎越来越近。

　　…………

　　为期三天的初中结业考试终于完成，刘武似乎也对第一天的考试并没有什么后悔的，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分别的时候大家也没有什么不舍，好像很平淡，似乎下周会再见，大家都没有说出什么分别的话。刘武又坐着罗文家的三轮摩托车回了那栋房子。

　　“ 奶！我回来了，爷呢？” 刘武一回家放下行李就奔去厨房，看到了何春秀，“ 他去给田里打药去了。考的咋样啊？累不累啊？咱们今天杀鸡吃！” 何春秀笑着说。

　　“ 鸡要留着卖钱呢！随便搞点就行了，我去看我爷！” 刘武摆摆手走向地里。

　　“ 爷，我来了！” 刘武跑到田中，“诶！来得正好！去给我兑药水去！” 刘胜天朝刘武喊着。

　　刘武又跑回田头，把药水兑好，嗨！不是他吹啊！要不是他不在家，这药他都会打！

　　傍晚，远方的电塔与夕阳形成了一副画，地里的叶子蒙上了一层金黄，那金黄照在了少年弓着的背上，照得他脸上的汗珠闪闪发光，那金黄也照在了老人背上的药水桶上，照在了土地上，照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罗文也天天来找刘武玩，只是刘武没有什么时间，罗文就天天和他说着班级群里的动静，让他别忘记查成绩的时间，刘武也日日数着查成绩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这一个时间，注定他能否改变命运。

　　出成绩的前一天，刘武家门前来了一辆黑色的车，那时候刘武去给易奶奶家送鸡蛋，一转弯，就被村里的兰子奶奶叫住说着 : “听说你犯了啥事儿，都找到家里来了，啧啧啧啧！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啊，你来我家避一避。” 兰子奶奶一副关心他的样子，眼底却是一脸的得意。

　　刘武确信自己在学校没得罪人，去考试也没得罪人，他就笑了笑，说道: “ 谢谢兰子奶奶好意啊！我奶还在家呢！我得去看看！就先走了啊？” 说完就跑回自己家中。

　　“ 诶呦，我们家刘武成绩真这么好啊？还让老师您亲自来！” 何春秀边笑边递给坐在旁边的男人一杯泡着茶叶的茶。

　　“ 刘武！这是梅园县三中的老师！呃……李……李老师！” 何春秀笑着给刘武介绍，“ 你们聊，我不懂这些！哈哈哈！”

　　“ 老师好！我是刘武！” 刘武此刻都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姿势，不是说来找我麻烦的吗？怎么是老师？难道是我太聪明了？唉！天才的灵魂自甘居于低矮的陋屋，我果然是天才。

　　“ 刘武，你好啊！我是梅园县三中的李老师教的重点班，今年高考的文科县状元就是我教出来的。” 那位李老师梳着锃亮的头发，比刘武还矮，一说话唾沫星子直飞。

　　“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儿吗？”刘武小心地问着。

　　“是这样啊！我也不绕弯子了，你的分数呢达到了一中的录取线，但是呢，我校想让你去咱们校，我给你介绍一下，去我们学校呢，会给你安排优秀的老师，比如我，是重点班啊！我们还给你免学费，况且如果成绩优异还会有奖学金，学校给你安排的是两人寝，有空调，不会打扰你的学习的。在一中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哦！” 油头男人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梅园县一中是他从小就想考上的学校，进入了一中，就等于踏上了去大学的门，但是李老师说的免学费确实是让他心动了。

　　家里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全家就靠爷爷撑着，那远在江城的所谓的爸爸妈妈似乎已经忘记江陵还有一个家。如果他成绩好，有奖学金拿，就可以减轻他们的负担，只是一笔很好的交易。

　　“ 行……行！到时候填志愿我填三中！但是李老师您要保证，我的学费是全免的，高中三年我家是不会拿出交学费的钱的！” 刘武斩钉截铁地说。

　　“ 哈哈哈！好！既然刘武同学同意了，那咱们签个合约吧！” 李老师从公文包里拿出白色的合约，递给了刘武。

　　刘武粗略浏览了一遍，就是说不管分数咋样，都要选择三中，三中给的什么优待啊，三中怎么怎么厉害…………

　　刘武签完自己的名字，李老师从黑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提饮料，“ 哈哈哈哈哈哈！一点心意啊！哈哈！”

　　刘武道了声谢提着牛奶进了房间。

　　黑色小汽车开走了，扬起一层灰。

　　“ 咋说的？刘武？” 何春秀拉着刘武的手问着，“ 那老师让我去他们学校，” “ 你同意了？” 何春秀又焦急地问。刘武点了点头。

　　“你不是想去一中吗？怎么又变了！” 何春秀摇着刘武的手。“ 就是觉得三中也还挺好的，反正都是高中，有学上就行，还怕考不上大学吗？奶！我去喂鸡了！您就别管了啊！” 刘武推着何春秀出了厨房。他转身舀了一把谷子，撒向后面的鸡。

　　十年前的26只鸡变得只剩24只了，唉！命运的路充满了坎坷，一眼望去，似乎满是荆棘，又似乎满是希望。路不平那就踏平它，少年终将站在山顶，迎着阳光，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