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千岁》雪台

16、十六章 小琪身后事，焕娘救儿死

　　“大哥哥，我都不同意了，你怎么还要她当副堂主啊？”刚一步出云莫殿，小琪就拉住景澈的袖子，睁着他那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景澈问道。

　　景澈转过身，拍了拍小琪的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副堂主之位自当是能者居之，月蚀有能力胜任此位，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可是……”小琪还想再争取一下，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景澈打断了“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小琪撅着嘴不甘心的跟在景澈后面，朝景澈的寝室走去。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了？”小琪一进门景澈就问道。

　　“……”小琪本还忿忿不平的脸这时一下子垮了下来，低着头没吭声。

　　“你那个哥哥呢？”景澈凭印象问着。

　　“哥哥，我也不知道。”小琪的声音很小，话语里还带有浓重的鼻音。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哭意，景澈按住心里的疑惑，没再多问。

　　等了一会，小琪才渐渐平缓了心情，叙述起自那日遇见景澈后发生的事情……

　　看着千岁她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男孩握紧了小琪递到自己手中那装着银两的粉荷包，心中暗暗喊着一个名字——鱼千岁。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小琪他哥才收回视线，拉了弟弟的手，转身前往药店。娘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平日里醒着的时候总在不停的咳嗽，昔日爹爹好赌，让这本就不富裕的家如今变得一贫如洗，为躲债主，爹爹离家东躲西藏，已有多年未曾出现，娘亲靠给人洗衣赚些铜板维持家用，再到后来，债主找到了他们家，看他娘亲模样还算端正，便起了邪心，威胁她们如若三日之内不还钱，便要将娘亲卖到窑子里去。

　　小琪他娘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带着他们连夜赶到京里的叔叔家，只是这叔叔与她们平日里本就不来往，一听他娘是来避难的，更是将他们轰出，不论他娘怎么敲，就是房门紧闭。

　　后来街坊邻居看不过眼，说了他叔叔几句，不得已，他叔叔才将他们安排在一间破旧的杂物室里，娘亲仍旧每日不停地帮叔叔她们洗衣服，打扫屋子，还要将为数不多的收入交与婶婶，最终娘亲的身子累垮了，婶婶不但不愿给她花钱治病，甚至怕染晦气，还要将他们撵出去，不得已，小琪他哥去学了偷盗，每日给娘亲买完药，就将剩余的银两交与叔叔。

　　正当小琪他们拿了药往回走，就撞上了刚买了脂粉回来的婶婶，看着小琪他哥拎着的药材，婶婶撇嘴笑道“兔崽子，看来今天收入不错啊？”随后把手一摊“拿过来。”

　　小琪他哥没把银子给她，只是正色回道“今日这钱不是偷来的，是向一位好心人赊的，过后要还的。”

　　“呸！兔崽子还学油了啊？赊的？向谁？”婶婶扭头往地上吐了口吐沫，随后伸出一根手，指着他们问道。

　　“她说她叫鱼千岁。”小琪他哥如实回道。

　　“呵，笑话！这京里老娘还没听过有哪家姓鱼的，小崽子，你骗人还嫩点，趁老娘现在还有心情跟你说话，赶紧把钱拿来！”婶婶，伸着手，往前走了几步。

　　小琪他哥还是没拿钱，只是将小琪护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后退着。婶婶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冲过去抢，小琪他哥不敢动婶婶，只是紧紧的护着口袋，拉扯中，小琪的口袋被婶婶撕开，装着银两的荷包掉到了地上，婶婶一把抢过荷包打开，看着里面的银两两眼放光，嘴里却还恶狠狠地说着“好小子，这么多银子还敢不交出来！今晚你们一家就饿着吧。”随后转身就走。

　　“等等！”小琪他哥喊住婶婶“银子你拿走，请您把那荷包还我。”

　　婶婶听到呼喊，停了脚步，随后却高声笑道“荷包还你？你偷来的东西还敢用还？”看着那做工精美的荷包，婶婶的眼笑的都快眯起来了。

　　“我说了，那是别人借给我的。”小琪他哥愤怒的喊着。而婶婶根本没理，只顾向前走着。

　　“把它还我。”小琪他哥跑到婶婶跟前，伸手要道。

　　“呸！”婶婶啥话没说，只是冲他平摊的掌心吐了口吐沫。

　　小琪他哥忍下欲喷薄而出的愤怒，再重申了一遍“你到底还不还我？”

　　“不还，小畜生你想怎样？”看着他的样子，婶婶也有些害怕，但还是不肯示弱。

　　小琪他哥再也忍不了内心的愤怒了，一把抢过婶婶攥在手里的荷包，他婶婶哪想到平日里愿打愿挨的小畜生居然敢强自己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却见小琪他哥只是将荷包打开，将里面的银子倒在地上，转身就走。

　　他婶婶这才回过身来，掳了袖子便冲了上去，扯着小琪他哥的衣服开口便骂“好你个小畜生，敢抢老娘手里的东西了啊？要不是看你那没脸的娘没几天活头了，老娘才他妈的不管你，摊上你们这么一帮丧门星，老娘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邪霉。”

　　他婶婶随后跑到他面前，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小琪他哥动也没动，生生挨了那一耳光，只是攥着荷包的手更紧了。婶婶一眼便看到了他手里的荷包，伸手便去抢夺，怎奈他死活都不松手，无论婶婶是在他脸上打，还是在他手上挠，挖，他都不松手，也不还手。

　　小琪看着哥哥手上数到血淋淋的口子，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哭喊着“哥，你就给她吧。”可小琪他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最后，只听刺啦一声，荷包在两人的拉扯下撕成了两半，小琪他哥愣愣的看着手里染血的半个荷包，一句话也说不出，而婶婶，则是恼羞成怒的又扇了他一耳光“你个该死的畜生，今晚老娘就叫你和你那该死的娘死在外面。”

　　似是被这一耳光惊醒，小琪他哥抬起头，看了他婶婶一会，随后抬手便用尽全力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他婶婶对这一巴掌始料未及，硬生生的挨了，虽说小琪他哥今年也不过十三四岁，可到底是男孩子，他婶婶因了这巴掌，重重的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小琪他哥没有理会婶婶，只是慢慢的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另半个荷包，拍了拍上面的土，小心的将两份荷包装进怀里，拉着小琪回屋。

　　“焕儿，你怎么了？”小琪他娘一见大儿子浑身是伤的进来，急的直往床下爬，怎想身子那么不中用，只动了一下便撑不住从床上重重的摔了下来。

　　“娘！娘，你没事吧。”焕儿一见他娘摔倒，立刻跑上前去将他娘扶上chuang。

　　“咳咳，焕儿，告诉娘，你这身伤，咳咳，是哪来的？”小琪他娘扶着大儿子的胳膊急切的问着。

　　“是婶婶弄得。”焕本不愿让他娘担心，可自己刚才将婶婶打了，一会叔叔肯定来算账，这事是瞒不过去的，索性早点告诉她，还好有个准备。

　　“咳咳，她，她为何打你？”小琪他娘担忧的看着儿子，因为自己不中用，害的儿子去当小偷，她这当娘的心里本就不好受，可又死不成，如今儿子被人打成这样，她更是愧疚不已。

　　“娘，你别急，事情是这样的。”小琪看出了哥哥为难的样子，便将事情从偷千岁荷包开始讲起。

　　“原来是这样。”小琪他娘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娘！您别生气，儿错了。”焕一看她娘的样子，顿时什么都不想了，立刻认错。

　　“咳咳，焕儿，你没错，咳，你这么做是对了。”小琪他娘一边拍着儿子的手一边微笑的说着“看得出来，咳咳，那小姐定是个好人，咳，我儿遇到她，是福啊。儿啊，娘本就不希望你去偷盗，咳咳，如今你有这决心改过自新，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咳咳，怎么会生气呢。”

　　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她继续说道“娘这一生，咳，本就没什么指望了，只盼着你们兄弟俩，咳咳，日后能有好日子过。”

　　焕看着娘泪流满面，可还不待他开口，边听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

　　“当家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哦，那小畜生……”门口响起婶婶哭诉的声音，随后听闻一个男声高喊着“小畜生！你死哪去了？那个病婆娘，你也给老子出来！”

　　焕将娘亲安放到床上，拍了拍娘亲的手，以示安抚，随后将小琪拉到床边，示意他无论如何不要出来，而后挺胸步出门外。

　　刚一出门，肩上便挨了一鞭子，皮顿时裂开，血溢了出来，焕咬着牙，一声没吭，他不想让娘和弟弟担心，可谁知那恶毒的婶婶居然一把推开门，冲进屋去将他娘从床上扯了下来“死婆子，你躺得倒挺安稳啊？老娘被你儿子打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给老娘出来！”她连拉带扯的将摔在地上的小琪他娘拖到了门口。

　　“你别动我娘！”小琪抱着婶婶的腿喊着，可婶婶只是一脚将他踢开，仍旧托着他娘走，焕眼里闪着怒火，转过身刚要向前冲，后背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叔叔抽完他后背，再次举鞭挥下，就在这时，也不知小琪他娘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婶婶的束缚，冲到儿子背后，替儿子接了那一鞭子，她身体本就不行了，这一鞭子下去，人顿时就没了呼吸。

　　焕颤抖的将他娘扶起，手哆嗦着探了探娘亲的鼻息。随后疯了一般的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