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试探（二） 新人物解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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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雨没事！
疯狂地冲进人群，张茗却看见宋辉老师真蹲在江辰雨旁边。江辰雨坐在地上，惊恐地盯着风扇。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大风扇，别人叫也没反应，右手却在抖……
第一次，张茗看到江辰雨表现出恐惧，他在后怕，她也是！
江辰雨差一点又死在自己面前……而她当年就知道：自私自利如她，也是会拼了自己的命救他的！因为她知道，他可以离开她、可以抛弃她、可以和她死生不复相见，就是不能死在她前面……
她不能接受没有江辰雨的世界，看着那样美好的人消失，她会疯掉……
缓了半天，江辰雨才从恐惧和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只觉后怕。
他刚刚差一点就触电了，还好之前维修师傅教给他，触碰有电设备时要用手背先试一下，也还好这个电压没有太高，不然……堂堂影帝，差点交代在个破风扇上。
江辰雨揉着还在发麻的手感叹自己的破运气，心中一股怒火渐渐腾升。
这都什么工作人员！这都是什么后勤保障！这是一件小错事吗？这是要人命的错事！一个节目组不拿艺人的命当命，谁爱录谁录！
他正要发火，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吓了他一跳！也吓了周围人一跳！众人纷纷看过去，发现竟是一向好说话的小张导在打人！
“你打我？”
路小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茗。
“第几次了！一天里第几次犯错了！”
“张茗！”
“那是人命啊！和你一样的命！他们出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不怕！”
“死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怕！”
参加这个节目组自来，路小伟第一次见自己这个温吞的上司发这么大脾气，一时间愣住了。
“我告诉你路小伟，你生在富贵人家！有权有势，不代表你的命比别人贵！这里谁的命都只有一次，没了就没了，你赔多少人赔不起你知道吗！你能不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他们是人！还有你一天天惹事，浪费的都是他们的时间！时间是金钱！是生命！你没学过吗？因为你，他们多加了多少班！你给加班费吗！你明天不用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你……”
“滚！你姐来了我也是这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艺人团队不想掺和，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见他们的小张导发火，属实是开了眼了。
江辰雨早就没了脾气，愣愣地看张茗骂人，心里却在脑补：她生气了？因为我吗？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我吧。我什么身份啊，不应该吧，她又不喜欢我……
这时张茗已经骂完人了，转身向江辰雨这边跑过来。
突然，江辰雨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她是为了我！绝对是为了我！
想到这儿，江辰雨突然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更狂了！！！
匆忙处理完江辰雨的事情后，今天的拍摄草草结束，艺人和工作人员都回到了酒店。而张茗没有再多个路小伟废话，而是打通了他姐姐的电话。
“林书瞳！你弟我必须走！我这边不会再留他了。”
“张茗你什么意思？够不够朋友？”
“这是两码事！你弟什么都做不好！”
“他要什么都会我放你那里干什么？我让你教他啊！你不教他怎么会啊！”
“他不学啊……”
“张茗！你是不是又找借口！你是不是又要和我撇清关系？”
“你冷静点，我说你弟的事呢。”
“张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欠我一条命！”
电话那端的女子情绪逐渐激动，最后一句简直是嘶吼出来的！而她的话音一落，两人都没再说话。她与张茗都知道，过去的事情再一次被翻了出来。
张茗站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脑海中清晰地响起血肉模糊的撕裂声，让她害怕、让她自责、让她窒息……
是，她确实欠她一条命，而且不知道会不会欠更多……
林氏集团是个大企业，公司涉猎的方面很多，包括餐饮、房产、娱乐公司等……林书瞳的父亲是林氏集团这一届的董事长，而林书瞳是林父的独生女，全林氏的掌上明珠，林氏集团第一继承人。
不过这些张茗以前都是不知道的，她和林书瞳是大学同学，住一个寝室。上学的时候，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张茗只是知道林书瞳家挺有钱的，因为林书瞳被养得很独特。她不太稳定，爱发脾气，唯我独尊，高傲又金贵；但是她人很好，处事得体，性格豪爽，出手大方，对朋友真的很好。
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很多人喜欢的，但是张茗并不觉得她们可以成为朋友，因为两人性格和社交差别太大了。
张茗敏感多疑，木讷内敛，她的情绪崩溃别人是不会轻易被别人看到的，而林书瞳自我为中心的性格是无法给张茗提供她需要的情绪价值的。所以张茗一直不觉得她们是朋友。
她只是会陪林书瞳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医院的众多同学中的一个，她没有去了解过林书瞳，林书瞳也不了解她，怎么会是朋友呢？
所以毕业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张茗慢慢地和她断了了联系……
“你当年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单方面就要和我断交！这回又找到新理由了？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死亡……是张茗最恐惧的东西，而林书瞳已经用它威胁过一次张茗了……
那一次，张茗吓坏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要背上了一条人命？因为什么？因为她以为她们是朋友，所以自己就要为她的感情负责？
可张茗很快就接受了，因为她从来都在为责任而活，以前为了父母亲情承担起一个好孩子的责任，那时又为了林书瞳的友情承担起了她的感情……
可是一切都无所谓了，从她接受林书瞳的恨和友情时，对将来会带来的麻烦和折磨她都无所谓了，反正她的人生满是枷锁，再多几条也无所谓。
“张茗……”，听到电话那头的张茗半天没有回应，林书瞳的语气也缓和下来：“我弟不能回来，但是，我会让他消停点儿。”
“我给他调个清闲点的职位。”
感觉到林书瞳情绪缓和，张茗赶紧提要求。林书瞳脾气不好，接受不了对方凌驾于自己之上，但当她发现对方示弱，她其实很好说话。
“可以，这个你随便，按你心情来。”
“谢谢。”
“你有空吗，出去玩啊？”
“这边事情忙完吧……”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久。挂掉电话时，张茗只觉得头晕脑胀。
之前上学的时候，她共情能力太强，而林书瞳的负面情绪又特别多，很长一段时间，张茗都因为林书瞳的事烦心郁闷，自己却无能为力，久而久之，张茗变得越来越麻木。到最后，她只能看得到他们的故事，却感觉不到他们的情绪。或许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保护吧。
幸好她已经渐渐麻木，不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林书瞳，怎么告诉她：她因赌气而幼稚地扔在自己这里的麻烦，却真的折磨得自己夜夜难眠，她眼中不值一提的问题，在自己这里如背上千斤重担，不敢放下，又担待不起……
差距这么大，她为什么会以为张茗是她朋友呢？张茗百思不得其解，她困苦求生，真的没有精力再给有钱人家的孩子提供情绪价值了。
越想越头疼，张茗胸口突然闷闷的，只得蹲下缓解，抽空还要想想怎么处理路小伟。
和张茗那边混乱的状态不同，江辰雨这边其乐融融。他还在从医院检查回酒店的车上，接受了从刚认识的工作人员到公司高层全部人员的慰问，也受到好多人喜欢他的观众朋友送的零食，小小的保姆车塞了一堆鲜花和水果。
“红了就是好啊，看这巴巴往前凑的人，啧啧！”
坐在车后面的江辰雨却没搭话，正摸着自己的右手出神。
刚刚拍摄的时候他被电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的，但是一向沉稳不爱露头的张茗却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右手，左看右看，反复确认他没事才放下，而且还想给他打120，还是江辰雨拦了半天才拦下来。
她心里有我！
江辰雨握着自己的手一边琢磨一边傻笑。
“老江！傻笑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被吼了一声江辰雨才反应过来：“啊？什么？”
“我说红了真好！”
“当然，红了才能挑剧本啊。”
“我说你红了周围都来巴结你。”
江辰雨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也算好处吧，主要是能挑剧本了。对了，方方啊，你一会儿找一下小张导，把……”
他伸手把自己挑挑拣拣了半天才挑出的好些盒品相不错的蓝莓递给方阿幸。方阿没注意到，表情却严肃起来。
“确实得找一下小张导了，她这节目组不行啊，进度慢就算了，安全还得不到保障。”
“嗯，那个姓路的小子工作能力不行，人也不靠谱，你和她商量一下，不能让他负责我们了，太危险。给……”
“嗯？呦，我多大功劳能让江哥把蓝莓给我吃……”
一边调侃，方阿幸一边伸手去抢，一下就被江辰雨打下了手。
“多大面啊，给你吃，给张茗！”
听了江辰雨这话，方阿幸咧开的嘴又噘了起来。
“没良心的家伙，恋爱脑……”
两人本来打算回酒店后休息一下再去找张茗，却没想到张茗就等在江辰雨的房间门口。这让方阿幸有点意料之中，毕竟她是江辰雨前妻，看到如今江辰雨事业如日中天，当然得想方设法把他勾引回去。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张茗，你也不过如此。
方阿幸心里这样想，却半点不影响他社交。
“小张导在啊，夜这么深了，要不咱们……”
“等很久了吧，进来坐吧。”
方阿幸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自己身后的恋爱脑叛徒噎了过去。
江辰雨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正恋爱脑上头，屁颠屁颠去给张茗开门，把她让进屋里。方阿幸白眼差点翻了个一百八十度，但是他不能看着江辰雨被人勾引啊，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
“坐吧。”
江辰雨把沙发上的剧本拿开，仔细整理了一下，才让她坐。张茗却皱着眉头，并没有坐下。
“江老师，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有点事想麻烦江老师。”
“啊？什么……什么事啊？”
听到张茗犹豫的语气，江辰雨刚刚高涨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从她叫他“江老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又在自作多情。
“小路，就是路小伟，我已经骂了他，也罚了他，也把他调到别的岗位去了，所以想江老师帮帮忙，您原谅他，大家可能也就不追究了。”
“什么意思？”，江辰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让我原谅他？你……你知道他刚刚差点害死我吗？”
听到江辰雨这句话，张茗无言以对，只得低头。
而江辰雨看她低头，心口却传来一阵刺痛：她知道他差点死掉，她知道她在保护杀人犯，她也知道她在伤害他，她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张茗……”
“我……”
“他是杀人犯！他差点杀了我！张茗，你但凡在乎我一点儿你都不会来和我说这种话。”
看着努力压抑怒火，试图平静地于自己谈话的江辰雨，张茗的内心越发愧疚。可她能怎么办，她必须要保下路小伟。
“江老师，我在乎我每一个合作人员，也在过我每一个工作人员，我是真的想协调好大家。”
“……呵”，江辰雨突然笑了一下，她什么意思？她意思是他和别人一样都是工作关系，让他不要掺杂个人情绪：“好啊，谈工作！他能力那么差，差点害死人，于公于私都得被开除吧。”
“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有经验……”
“你明知道他没有经验，你让他负责这些，那是你想杀我？”
“江辰雨，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怎么了！”
工作久了，其实被别人误解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张茗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不能忍受江辰雨误解自己，每次都会生气！
一旁一直看热闹的方阿幸吓了一跳，第一次见张茗说话这么大声，而一向懒得吵架的江辰雨竟然也认真和她吵了起来！
苍天啊，这两人怎么回事？方阿幸赶紧把两人分开，让他俩冷静一下。
“你怎么回事？多大人了给谁都吵，也不嫌掉价！冷静冷静！”
被方阿幸拉到一旁的江辰雨深呼吸了半天，又努力忍了很久，可还是很伤心！
她不是最讨厌走后门、靠关系吗？凭什么他就可以华明正大地走关系！凭什么他曾经那么珍视的人，要为那种废物道歉！凭什么她要护着那个关系户？那他江辰雨算什么，他江辰雨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干净地走上来的人，他的命就不是命吗？就不值得她看一眼吗？
“小张导啊，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小路哥他什么背景，又接二连三出事，我们也不敢大意啊是吧，这小路哥真的留不了啊……”
“可以留。”
听到江辰雨这句话，正苦口婆心地劝张茗的方阿幸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活祖宗，你……”
江辰雨却没管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茗。
她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他不认识，变成了她以前最讨厌的人，既然如此，他便要看看，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他可以留，只要小张导你，当我情人……”
像被闷头打了一棒，张茗愣住了，一瞬间无数个被调戏、被开黄腔、被造谣的场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你拿我当什么？”
强忍着眼中酸涩，张茗不敢相信！
“小张导和我谈工作，那我只能和小张导谈利益。既然小张导能为其他资源大开后门，那么要让我放下我的坚持，小张导是不是也需要拿足够的诚意来交换啊。”
演戏他最在行了，他忍着心痛与恶心，把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说得感情充沛，恰到好处，并且让他的对手入了戏……
“原来，我……终究是个资源……”
她的记忆太痛苦、太污糟，而她又陷入得太深了，话语中竟满是失望与悲凉，让江辰雨一听便后悔了自己刚刚的行为，下意识伸手去拉张茗！但张茗一下就甩开了他，眼神木然地转身离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愣住的江辰雨和愣得更严重的方阿幸！
“我真服了！你真是长能耐了啊！红了！火了！有名气了！啥都可以学了，是吧？学点好的不行吗？学人家搞女人？啊？你看看你刚刚跟人家姑娘说的什么话啊？啊？”
刚刚头脑一热的江辰雨低着头假装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其实是在老老实实听骂！他也知道自己做过火了，于公他是张茗的合作伙伴，于私他是她前夫，怎么都要尊重人家，怎么能对她说这种话呢？这是对她的侮辱，她最讨厌这种人了！她绝对恨死自己了！
想到这儿，江辰雨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还叹气？你还有脸叹气？我这脸都快给你丢尽了！谁啊？”
方阿幸正训江辰雨训得上头，冷不丁一阵门铃吓了他一跳，转身去开门，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回头再训他一句。
“回来再说你！哎？小张导？你这……外面下雨了？”
门口的张茗没说话，眼神雾蒙蒙的，只落在江辰雨身上，她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有水珠，手上拎着拉链都未拉好的背包，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方阿幸一头雾水，转头望向江辰雨，江辰雨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想赶紧让她进屋别着凉，刚想起身，张茗说话了。
“你说话算数，对吧。”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试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