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你好！”（十一） 男女主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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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茗拿完检查报告取完药的时候，江辰雨先拉着方阿幸回摄制组了。司机师傅说小江老师情绪不高，是不是查出什么问题了啊。张茗也不太清楚江辰雨为什么突然闹别扭，但要是身体问题，方阿幸肯定不会让他出院，这么一想，张茗便放下心来。
结果，她这心放得太早了些！
谁知道一回摄制组，就看见艺人们吵成一团，工作人员怎么劝都不管用，一时间整个摄制组可太热闹了！
“停停停，干什么？吵什么！”
张茗为没想到自己刚刚回来就要被拉去劝架，但是确实因为她是总导演，加上平时人比较好，大家都比较给她面子。所以张茗一到场，吵得最凶的老A和田田哥都忍着停了下来。
但老A还是气势汹汹地向着田田哥吼：“你问他！”
田田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反过去大喊：“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些人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
“我怎么了！”
两人越说越来劲，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张茗赶紧拉住毒舌的田田哥向一旁退，同时回头看另一边，碰巧另一边拦住老A的正好是江辰雨，两人视线相撞的一刻突然有点尴尬，但混乱的场面又让两人瞬间接收到了对方的信号，都各自拉着身边的人离开了“战场”。
其实事情的起因要从下午事故发生后说起：事故后，整个团队除了张茗、江辰雨和方阿幸几个人要去医院外，其他人都带着随行设备回到了居住地。
但是在转移设备的过程中，老A一不小心滚下了山坡，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他一直精心保护的“水袋宝宝”彻底坏了，坏到节目组都没法修的程度。而因为节目组规定，这个阶段的“水袋宝宝”每人只有一个，并没有备用的，所以虽然老A这属于节目录制外的小事故，但节目组也只能判定他保护“水袋宝宝”的任务失败。
就这事对老A的打击有点大，他一向是很要强的人，以前事事都要拿第一的，但上阶段好几次任务中为了这个“水袋宝宝”的安全，他都在挣扎后放弃了曾经的坚持，所以不知不觉中，这个“宝宝”已经成为了他的全部，他全身心在乎的唯一。
可这个唯一，就在这一次小小的意外中彻底消失了……明明前一天，他还兴致勃勃与他人计划节目结束后要把这个破水袋画上花挂起来……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副导演的文雯看老A这么失魂落魄，为了安慰他便说给他破例再定一个新的，让他不要伤心了。
“不用了，反正也不会是这个了，我只要这个。”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文雯乃至全组的人才知道老A的心思远比大家印象中更加细腻温柔，这次任务失败对他的打击也远比大家想象中更大。
然而还没等刚刚知道这些情况的江辰雨绞尽脑汁想一个可以给他安慰的理由，老A却一甩胳膊，貌似洒脱的地说：“我努力了，但如果这就是结局，虽然我不满意……那也让他过去吧。”
“嗯？”这个平静的回答出乎江辰雨预料，他还以为老A会暴躁得拉都拉不住：“你这不是调理得挺好，那干什么和田田哥吵架？”
结果没等江辰雨话音落地，老A直接暴走！都没给江辰雨反应得机会！
“哈！他！你知道他干了什么！那个王八蛋他不是人！”
“我干什么关他什么事！老子爱干什么干什么！我爸妈都管不了我轮得到他？”
“好了好了，田田哥，咱们冷静一下啊。”
和江辰雨那边一惊一乍的模式不太一样，这边田田哥一直处在暴躁状态，张茗根本劝不住。
“我没法冷静，我不过就是放弃了保护那个破水袋的任务！我有错吗！我现在在发烧！我的嗓子哑了！我如果再不放弃水袋，我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我们的拍摄延后两天，我状态只会越来越差，我不想上台唱不出歌！”
“我懂，但是老A他把这个水袋看得很重。”
“一个破水袋至于和我吵架吗？”
“他把它当孩子的。”
“……孩子？小张导，我说这些你可能会看不起我，但是，我把话放在这儿，哪怕今天我肚子里是一个真的孩子，我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哪怕全世界都骂我，都说我错了，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绝不能放弃我的舞台！”
他哑着嗓子最后说出的两句话让张茗不由得心疼。田田哥的背调她看过，一个很纯粹的音乐人，家庭幸福但是并不是很富贵，他一个人在沽安闯荡，地铁站、街头、酒吧，能唱歌的地方他都试过了，最近刚刚因为短视频有了热度，所以他很珍惜每一个舞台……每一个机会……
她抬头想安慰她，却看见了田田哥怒火中越发坚定的眼神，心下竟然泛起一阵心酸。
从小到大，她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将生育与责任、道德联系起来去规训那些女人，让她们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自己的目标甚至放弃自己的整个人生去孕育下一代，并不去看那些女人心灵上的痛苦。一句‘女人早晚要生孩子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便可以轻飘飘忽视她们割舍自己一部分后的痛苦……
可切割什么不痛苦呢？痛了就会害怕、会反抗，却又被所谓的责任、道德绑架，从而连难受都不敢说，连反抗都会心虚……明明都那么痛了……
“A哥，这你就不对了，人家节目组的任务设定都说了可以放弃，那人家田田哥就有放弃的权利，你这中间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啊，还跟人吵架！”
看到不止田田哥一个人不理解他，连一向惯会打圆场的江辰雨都不理解他，老A更生气了。
“你们……他不理解你不理解吗？你不是个水袋那么简单，那是……那是我保护了那么久的东西，我为了它，我任务也不做了，积分也不要了，我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让它好好的……”
“A哥，我理解你，你把它当真的孩子，对吧。”
“对啊，你肯定理解我啊。”
艺人里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比江辰雨更能共情的人了，他说理解老A也是真的，但理解归理解，两人的看法还是有很大分歧的。
“但是，它要真是个孩子，你从现在怀孕就这么委屈，那孩子生下来之后呢，有你委屈的。没完没了的。”
“可那是我孩子，我应该的啊。”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你看，咱们这才模拟了几个月，大家身体心理都受了多大打击，这要是让我生孩子，那我肯定很爱对方和孩子，要不然这苦谁爱吃谁吃。”
他说得是实话，只是模拟怀孕都已经这么难了，要不是张茗天天在，他估计情绪早就崩溃了。
“可是我感觉我真的很喜欢它。”
“那你喜欢，也得接受别人不喜欢。我……曾经的爱人她……”
“哦？这是可以说得吗？”
“别装，现在圈里圈外谁不知道我离过婚了。”
“知道，就是没想到你还真不避讳。”
“她人那么好，我又不丢人。听我说。”江辰雨给了他一肘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她看过一本书，叫《飘》，里面两个女性角色，一个超级喜欢孩子，平等善待每一个孩子，不管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另一个女性角色就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讨厌，甚至可以说是个坏女人，书里都没多少人喜欢她。可是我看完那本书之后，我真的很敬佩她们两个，也是她们让我知道，女性可以是勇敢的、有野心的、只爱自己的甚至不善良的。她们有那么多种样子，可是，在我们眼里，她们只是妻子预备役、母亲预备役甚至祖母、外祖母……我们从来不肯去了解她们，却一直要求她们无条件爱孩子、爱丈夫甚至顺从每个人，这太过分了不是吗？”
“可我喜欢孩子，我觉得为它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道理一样啊，田田哥也可以什么都牺牲，只是他可以为之牺牲的目标是他的事业。所以你也……没必要和他吵，没有两个人对待事物的观点是一模一样的，我们不愧对自己就好啦，别人有他们的追求。”
一番话也不知道老A听见去多少，但他却不再生气了，取而代之是眼睛里点点泪光。
“孩子多好，知冷知热的，牺牲多少都值得，比冰冰冷冷的事业好多了。”
说到伤心处，老A竟然有点哽咽，一旁的江辰雨倒是对看似硬汉但是内心娇滴滴的老A见怪不怪了。见他又哭了，便翻来翻去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他。
“孩子不好养的很，你牺牲少了，和放养没区别；牺牲多了，孩子之后没长成你期待的样子，你又会心理不平衡。养孩子可不是给口饭吃那么简单。”
“你整得这么专业？”
“那我之前跑龙套的时候，得自己丰富人物。小角色编剧不给写人物生平，那为了演得好，我就得研究不一样的家庭会产生多么不同的性格，看了不少原生家庭……”
突然，“原生家庭”这个词让江辰雨想到了张茗，她的温柔和冷漠、独立和孤独甚至对感情渴望又恐惧的态度，很可能与那个江辰雨不太了解的她的家庭有关……
“还好是你，你兜里就不缺糖。”
老A平复了下情绪，用粗糙的大手挑了半天，捏走了一颗粉色的糖果。
“我的糖吃没了，这是我们去医院后小张……”
不知不觉就提到张茗，江辰雨顿了一下。
“小张导买的吧，咱们工作人员什么的一有受伤的，去完医院她总买好吃，什么冰淇淋，糖啊，小蛋糕什么的，哄小孩似的。”
“她也喜欢吃这些……”
听着老A的描述，江辰雨脑海里更多有关张茗的记忆渐渐苏醒。
“小孩子时候就吃，没吃腻啊，我这么喜欢也就偶尔吃点。”
她喜欢的东西都很普通，但她每次都很珍视……
“她小时候家境不好，最普通的东西可能……”
她工资并不低，但她生活很节俭，不好吃的东西也会吃完，旧了的衣服也会一直穿……
“我家境也一般，兄弟姐妹还多，但零用钱还行，所以我想着我爸妈真的不容易。”
她爸妈很少联系她，每次打电话也不会吵架，但江辰雨到张茗的压抑……
“说实话，按你那么说，我觉得我们以前的传统标准真的挺折磨人的。”
“嗯？开窍这么快？”
“你看啊，咱们身边最符合传统标准的人竟大概是小张导吧。”
“……”
这……江辰雨倒是从没细想。
“那你看是不是身边人就小张导最没有精气神了。别人该生气生气、该开心开心，那小张导呢？根本没有情绪起伏，美其名曰‘情绪稳定’，其实就是整个人无悲无喜、死气沉沉的。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人家肯定可怜着呢。”
说着，老A从江辰雨手中抢走了所有的糖，然后回住处准备再哭一场，留下愣住的江辰雨一个人。
“我为什么喜欢她呢？因为她是她？还是因为她就是听话、顺从不会让人操心的样子，甚至还可以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如果是这样，那我的喜欢不是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吗？我会因为她的爱让人痛苦就止步不前、畏惧逃跑，那这样的我真的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爱她吗？回想起来，哪怕我爱她，我曾经的要求都太偏执，那如果我不爱呢……那我曾经以爱的名义去要求她爱我，不是太自私了吗？”
江辰雨静静地想了许久……
“我真的不了解她，或许在她的成长环境中，我给她的爱甚至称不上爱……”
“不管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我……
田田哥还是很激动，一方面是因为老A的指责，而另一方面，确实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问题。
“你没错，谈什么代价。”
一旁的张茗淡淡开口。
“啊？没错吗？”
正在气头上的田田哥突然被张茗这句话说懵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浸染在世俗中的一个人呢？他理所当然觉得生育是责任和他本人不愿被这种责任束缚并不矛盾。
“当然没错，我觉得生育是要做好许多准备的，包括经济上和心理上，你这个状态就是心理上不认同，经济上也不稳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无可厚非。”
“可……这会挨骂吧……”
“很大概率会，但又不犯法，作为母亲有选择终止妊娠的权利。前途还是名声，看她们的选择。”
“可，不残忍吗？”
听到这句话张茗轻笑了一声，心下只觉得沉重，明明田田哥是那么在乎前途的人，却仍然觉得女人放弃一个胚胎比放弃前途更残忍。他们心软可能以为，他们永远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不会经历这种痛苦。
“胚胎不是孩子，自然界中很多动物的受精卵甚至胚胎都是另一些强大胚胎的养料，你觉得残忍吗？”
张茗说得云淡风轻，田田哥汗毛都起来了。
“小张导……我们是人哎。”
“那就胚胎和你未来的妻子选一个。”
“啊？这什么选择题？”
“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没做好准备接受一个孩子之前，就必须毁掉一个，不然就是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降生后，毁掉一个家。”
“小张导，太绝对了吧。”
“可能吧，但一个没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大概率一生不会幸福，如果我的孩子是这样的人生，我宁愿它未曾来过。”
“爱……这不是有了家庭就有吗？”
听了田田哥的话张茗一愣，回头疑惑地看他。
“不对吗？”
“你可能真的幸福。可是有的人不会有爱，因为，他们没见过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你好！”（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