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沐墨浴章

23、信念 对方却在这

　　对方却在这时往后挪去，仿佛叶觅只是无意地向前靠了靠。

　　少年暗中观察对方的神色，白穆依然面色如常继续刚才的话，“保证了以后就要好好吃饭。”

　　叶觅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却与此同时划过一丝失落。

　　对方并没有发现他刚才举动的意图。

　　“我该回去带队了，今天的训练先到此为止，明天训练场见。”白穆站起身，走向门口。

　　叶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对方临走前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记得按时吃饭。”

　　说罢便轻轻掩上门独留叶觅一个人在医务室内。

　　叶觅坐在病床上看着被关上的门，此时他竟回想起在§星上对方道晚安后再次打道回来看他有没有乖乖睡觉。

　　但是等待了许久，对方依然没有回来。

　　叶觅仰靠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深深吐了一口气。

　　心跳缓缓平静下来，回想起刚刚的事，心中依然一阵忐忑。

　　他到底怎么了。

　　其实内心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但少年没有去肯定的胆量。

　　白穆掩上了医务室的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方才少年凑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觉得灵魂深处都在躁动，但又怕是自己的多想，一切只不过是误会罢了。

　　最终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克制住没让自己贴近少年的唇。

　　“队长！”黄茗走了过来，示意白穆过去监工。

　　“这就来。”白穆点点头。

　　黄茗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队长的耳垂有些泛红？

　　之后的日子里，叶觅遵守规定每日按时三餐，让白穆放心了不少。

　　每日的训练也逐渐跟上了众人的体能。

　　唯一不同的是自那日之后叶觅经常回避白穆的接触。

　　“听我说小叶子，对于射击小爷我也是半吊子，你不如问个更专业的人士，比如队长。”许真无奈地拒绝了叶觅的请求。

　　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辅导，而是因为他也不会。

　　叶觅努努嘴，他也想向白穆寻求帮助，但奈何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甚至无法做到正常地和对方交谈。

　　每次只要看见对方的身影他都会心跳加速，更何况像以前那般说话。

　　“那我去问夏型燃。”叶觅走向了一旁认真训练的夏型燃。

　　夏型燃听完叶觅的需求后很豁达地答应辅导，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正准备走向叶觅时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夏型燃，你手头的训练还没做完，去哪里？”黄茗道。

　　“小叶子他询问我能不能辅导射击。”介于黄茗负责带队他们的训练，夏型燃老实交代。

　　黄茗看了看手握枪械一脸乖巧的叶觅，“叶觅确实需要射击辅导，但你先把手头的锻炼做完了再说。”

　　“那小叶子？”夏型燃问。

　　黄茗闻言走进了叶觅，“怎么不去寻求队长帮忙？”

　　叶觅顺着黄茗的视线看向了靠在训练场墙边监督众人训练的白穆，对方正在认真地观望训练场情况不时做着一些笔记。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白穆回望了过来。

　　叶觅下意识回避了对方探究的视线，将头瞥向一边。

　　白穆察觉对方的回避后眼睛一眯，走向了他们。

　　“怎么？”白穆走近后发现少年的回避更甚，愈发不悦。

　　“叶觅想找人辅导他射击，方才在问他怎么不找你。”黄茗替他回答。

　　“我、我怕你忙。”叶觅只好回复。

　　“我不忙。”白穆看着脑袋越垂越低的少年，“现在是黄茗带队训练，我只是负责监工。”

　　“我现在知道了。”叶觅越说越小声，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白穆深深看着叶觅，内心隐隐感觉被气笑，几天没接触学会撒谎了，“我来辅导你。”

　　黄茗耸耸肩，准备继续带大部队进行体能训练。

　　叶觅边走边回头，像是被老鹰擒住的小鸡。

　　白穆不容置疑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躲避的姿态愈发不悦。

　　“怎么突然想训练射击了？”白穆压下心中不知名的烦躁感。

　　“因为我的体能跟不上众人，格斗术我学了也没多大用处。所以就想着学射击弥补体能的不足。”叶觅道。

　　其实他是因为时常回想起那日在§星上队长凭借着射击最后击毙了蔓的姿态实在太过潇洒，他也下意识地想模仿他，变得和他一样耀眼。

　　白穆点点头，从一旁的武器柜中拿出两把银色的□□，并将其中一把递给叶觅。

　　到手的□□是纯银制的，上面雕刻着字母BM，赫然是白穆姓名的缩写。

　　“队长，这是你的枪？”叶觅心底有些忐忑的喜悦。

　　“对。”白穆垂眸为手中的□□利落地上膛，“星舰定做的，用起来很顺手，给你一把。”

　　“这把□□可以随时切换激光射击和子弹射击，比其他枪械方便不少。”像是怕叶觅拒绝，白穆开口解释，“对于新手也很方便上手。”

　　叶觅只好握着手中的□□，银制枪械在室内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一如白穆清冷的气质。

　　“首先，站姿。”白穆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双手握住举起，瞬间气质犀利了起来。

　　“实战中站姿会受不同情况影响，但最能提升射击精准度的便是等腰三角式。”

　　叶觅慌乱地模仿起白穆的站姿，但始终有些不像。

　　白穆放下手中的□□，拍了拍叶觅的脊背，“不要弓腰。”

　　叶觅瞬间感觉脊背酥麻，立马挺直了腰板。

　　然而下一秒他的大腿也被白穆轻拍了一下，酥麻感随之而来，“双脚平行与肩同宽。”

　　叶觅立马双腿分开站，生怕白穆又拍一下他。

　　“现在的姿势是正确的，接下来通过枪械上的瞄具瞄准靶心。”白穆用手指轻点银枪的瞄具部位。

　　叶觅试图用瞄具瞄准靶心，他从未发现射击原来如此难。他的每一次呼吸，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干扰他的专注。

　　每当他尝试呼吸，胸腔的起伏都会让枪支晃动。

　　“不要闭气。”白穆的开口才让叶觅注意到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无论叶觅怎么尝试瞄准，他都会下意识闭气。

　　他有些气馁，格斗打不过别人，难道射击他也不如别人吗？

　　白穆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紧握着枪械的双手，整个人呈半拥抱姿势从后面罩住了他。

　　“感受我的气息。”

　　一股不属于叶觅的气息环绕着他全身，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下子他的一呼一吸都是白穆的薄荷清香。

　　叶觅的后背抵上了白穆的胸膛，对方的心跳穿过衣服与肌肤传递了过来。

　　“保持呼吸均匀，在自然放松吐气到准备下一次吸气时开枪。”白穆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也随之传递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叶觅的呼吸吐气逐渐放缓，和对方的心跳声交融在一起。

　　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他们心脏律动平缓到同一速度时，白穆手臂肌肉猛地一紧，“就是现在。”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

　　正中十环。

　　叶觅瞳孔放大，他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握住他双手的温度。

　　白穆早已松开了手，但并未离开半拥抱的姿势。

　　“你的心跳好快。”说话间的颤动顺着叶觅的背脊传递到了他的心脏深处。

　　他赶忙和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出卖了他对于眼前人的隐秘感情。

　　白穆并未在意叶觅的慌张，他继续讲解道：“不用刻意调整呼吸状态，射击需要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当你找到那种状态后，自然便会射准。”

　　叶觅举起枪械，试图模仿刚刚白穆的动作。

　　不出他的意料，射偏了。

　　“不要泄气，射击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看出了少年的苦恼，白穆安慰道。

　　“队长射击时心中也想着自己的信念吗？”叶觅问道。

　　“对，一直都想着。”

　　“是什么信念？”叶觅追问。

　　是想活下去？还是为人类找到新的家园？

　　“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白穆语气平淡却又坚定，“我举起枪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刚开始学枪是想保护处在外勤部的父母，后来是为了保护外勤部的下属，现在我的信念更坚定了，为了保护我在意的心上人。”

　　白穆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叶觅的身影，声音有多温柔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

　　“是、是这样吗。”叶觅不敢直视对方的视线，心底诞生了一个让他隐秘狂喜却又忐忑不敢相信的猜想。

　　他的心上人......会是自己吗？

　　突然白穆佩戴的耳麦传来呼叫声。

　　“你先继续练习，有个会议。”白穆不得不离去，临走前嘱咐道。

　　叶觅点点头，回忆着刚才对方带领他射击的情景，再次练习了起来。

　　但无论他怎么射击，最好的距离也只有一环，其余子弹全部脱靶。

　　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叶觅一言不发地给银枪上了子弹。

　　信念。少年在心中嘀咕，他的信念是什么呢？

　　为了保护自己？不，不是。

　　为了弥补格斗上的缺失？也不是。

　　为了......

　　叶觅瞪大了双眼。

　　他又想起了那日在§星上白穆一跃而起一击击中蔓的样子。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

　　不远处走来的许真为他欢呼地鼓起了掌。

　　正中十环。

　　......为了可以和队长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