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沐墨浴章

19、泄露 当叶觅匆忙

　　当叶觅匆忙赶到会议室门外时，走廊已经站满了人·。

　　叶觅见到此景心底一沉，看来消息传播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麻烦让一让。”叶觅在嚷嚷的人群中向会议室大门挤去。

　　作为项目研究者，他有权参与这次会议。更何况资料是因为他的不谨慎而被泄露出去的，他有责任去承担这一切。

　　然而站在走廊的人实在太多了，叶觅并不强壮的身体废了半天劲也没有寄到门口。

　　“小伙子走路看路行不行的。”其中一个中年阿姨抱怨道，转头和站在一旁的朋友继续嘀咕。

　　“也不知道这星舰上到底潜伏了多少外星人的存在。“

　　“依我看啊，这星舰是呆不得了。“

　　“谁知道那些外星人对人类有没有企图。“

　　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叶觅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谈论声，心底的巨石越发沉重。

　　他就知道消息泄露后会有这样的结果。

　　“让一让。”叶觅咬咬牙，继续往会议室的门口挤去。

　　然而长期缺乏锻炼的他和白斩鸡并无区别，慌乱之中他被人用力一推，眼见就要来个平地摔——

　　不好。叶觅心底暗道糟糕。

　　忽然一只手拨开了人群，将他牢牢托起。

　　“会议室外禁止喧哗。”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可置疑的威压。

　　众人嘈杂声随之一怔。

　　“是白穆。”旁边不知道谁小声嘀咕道。

　　白穆确认人没事后收回了手，目光冷冽地扫向了放在人群中推挤叶觅的那人。

　　那人立马被吓出一身冷汗，不敢作声。

　　“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叶觅见到人后立马道，让我也参加会议吧。

　　白穆默不作声地摇摇头，安抚道：“高层已经讨论出解决方案了。

　　“所以外星人传闻是真的吗？“一旁的人顶着压力发出了质问。

　　随着第一个提问的开始，恐慌的情绪像是被冲毁堤岸的洪水一样宣泄了出来。

　　“高层为什么要隐瞒我们！“

　　“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人们一道道呼喊声回荡在叶觅耳边，让他产生了一阵耳鸣。

　　“严静。“

　　白穆神色一沉，“高层很快便会发布公告，请各位耐心等候片刻。“

　　虽然白穆的语气很是客气，但众人都不自禁出了冷汗。

　　吵闹的走廊总算是安静了。

　　不愧是队长。叶觅联想起在训练中一旦队长严肃起来那般人高马大的外勤部都不敢吭声的模样。

　　不过多时，会议的门再次打开，走出来几位长者。

　　叶觅认识其中一些便是科研部的核心成员。

　　老者们面露倦色，似乎刚经历完一场激烈的争吵。

　　见到有人从会议室内出来，走廊拥挤的人群再次骚动了起来。

　　“都散了吧。”其中一名老者道，“高层很快就会发布官方公告。”

　　老者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了，走廊陷入了一片寂静。

　　终于许久后，众人见聚集在此也不会得到更多消息后，只好不甘心地离去。

　　“你就是叶觅吗？”之前开口的那名老者看向了被白穆以保护的姿势半圈起来的男生，问道。

　　叶觅恭敬地点点头，“是我。“

　　“关于研究手稿泄露一事……“

　　“是我的责任。“叶觅抢先开口。

　　“不……“老者摇摇头，”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跟我进来吧。“

　　老者转身带着叶觅走进了会议室，白穆没有发话紧随身后。

　　老人坐在了会议室的椅子上，会议室的桌子上赫然便是叶觅之前的研究手稿复印件。

　　“关于外星人存在一事，高层一直都知道。“老人单刀直入。

　　叶觅并没有吭声。从之前牧格和白穆的态度中，他已经猜到了。

　　“你一直都很聪明。”

　　叶觅抬起了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像是看出了叶觅眼底的疑惑，老者笑了笑：“几年前你发表《外星高等智慧生命体存在的可能性》这篇论文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因为这篇论文他被许多科研前辈甚至外界的人抨击“虚有想法，科学态度不严谨”。

　　“也是因为这篇论文，高层注意到了你。“老者自顾自地继续说。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星实地考察任务会让你前去。正常来说会让资质更加成熟的研究人员前去。”

　　这件事叶觅并不知晓，他犹豫了会儿，“这篇论文怎么了？“

　　除了他自己被批评得产生了很长一段时间自我怀疑以外，他并不觉得他的论文有多么出彩。

　　“你是第一个敢发表这类论文研究的科研人员。“老者摇摇头，赞许道，“其实外星人存在于人类中的现象并不是这几十年才有的。“

　　叶觅心底一惊，人类星际漂流才短短七十年。若不是几十年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完全可以追述到人类还生活在地球上的时期。

　　老者的话语直接肯定了叶觅的猜疑。

　　“外星人存在的时间比人类还要长远上亿年。从人类诞生之际，外星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不过这个种族不知为何天生喜爱人类，他们从不做加害人类的事情，有时甚至会出手帮人类渡过难关。”

　　“例如在古地球黑死病爆发最严重的时候，是他们传授给了人类如何制造肥皂清理消毒，最终抑制了病毒传播。“

　　黑死病。叶觅曾在《人类史》中读到过这段历史。

　　该病毒爆发可谓是人类存在上千年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在古地球上肆虐了将近三百年的黑死病造成了两亿的死伤，又无声息的消失。

　　这一切竟是外星人的帮助吗？叶觅感到不可思议。

　　“为何他们会帮助人类？”叶觅问道。

　　“人类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他们的回复是漂流在茫茫宇宙上亿光年，见证新的文明成长何尝不是一种乐趣？“老者咂咂嘴，“这个种族从来不爱过多解释什么，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潜伏在人类中是为了行善。”

　　“正因为如此高层才默许了他们潜伏在人类中？”叶觅心中五味杂瓶。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星际小孩”，如果某日他在浩瀚的宇宙中发现了一种极似人类的文明诞生，想必他也会不忍打扰，甚至暗中伸手帮助吧。

　　毕竟漫漫无涯的宇宙漂流太过于古迹，偶尔出现一个新的生命体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他们存在的原因出乎意料得没有任何阴谋论，理由简单得却又让叶觅可以理解。

　　“不仅如此。”老者看向了叶觅，“他们在人类中的存在的痕迹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行星二次撞地球，原本没有人类可以生还。是他们，在最后紧急关头打造了”诺亚方舟“。“老者看着窗外银河，彷徨道：“是他们拯救人类文明被毁于一旦，但却不肯让人类知道他们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无私？叶觅读出了老者眼底的困惑和感慨。

　　扪心自问，人类不一定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们。

　　“还有一种解释。”一直未开口的白穆站在了叶觅旁边，“他们既然与人类共存了上千年，恐怕早已无法将自己和人类区分开来了。”

　　这也确实是原因之一。

　　上千年的相处，必定有外星人和人类相恋，组成家庭，诞下子嗣。

　　“诺亚方舟“的建造也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们共同的家人。

　　“不管如何，外星人从未向人类解释过他们的来源和身世，人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他们相处了数千年。“老者道。

　　“所以高层……准备如何应对现在的状况？“叶觅问出了心底一直惦记的问题。

　　方才在走廊他已经见识到了消息已经被大规模扩散出去。他的研究手稿此刻可能已经被发布到了网上。

　　其中有理有据的报告并没有任何造假的成分，根本没有否认的余地。

　　“高层打算公开外星人的存在。”

　　“什么！”叶觅设想过许多可能性，但惟独这个他没有想过。

　　不敢想，也无法想象公开的后果。

　　仅凭还未被官方认证的研究报告走廊上便已经聚集了那么多人，若真被官方证实了消息的真实性，人群的骚动程度完全不敢想。

　　“其实高层已经商量过这个问题很久了。”白穆冷静地道，“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公开时机。”

　　“从几年前你发布的那篇论文时，高层便认为找到了突破口。”老者开口，“总该让人类知道的。”

　　总该让人类知道他们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高等智慧生命，总该让人类知道自己身边的家人朋友可能不是人类。

　　“外星人从未对人类做过任何坏事，公开他们的存在其实在人类还未离开地球时便经常被各国首领开会探讨过了。”

　　外星人存在的消息第一次听说可能会觉得惊骇世俗，但一旦知晓了他们曾对人类施舍过的帮助后，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

　　叶觅脑海里浮现了与人类行为并无区别的牧格，他唯一担忧的是人类会控制不住恐慌的情绪排挤外星人。

　　“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有人急匆匆地跑进了会议室，“高层公布消息后很多人聚集在餐饮区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