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送个外卖自己倒成了外卖
...
-
【叮!天天点餐提醒您有新的订单。】
煤气炉上刚关上的火下一秒重新燃起,老板娘从机子上抽出订单,边着手准备食材,边狐疑地嘀咕道:“奇怪,我不是在软件上点了‘暂停营业’,怎么还能接到订单?破软件又出毛病了吧。”
客人点的只是份简单的蛋炒饭,没几分钟老板娘就将饭做好盛出。她熟练地将蛋炒饭打包好,递给柜台前一个送餐员装扮的姑娘。
这姑娘名叫林瑷,约莫20左右,皮肤莹白透粉,五官精致,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还时不时忽闪一下,看上去纯良无害。一头及腰长发被她团作丸子绑在后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显然已有很长时间没被主人重新固定,显得有些松垮。
她觉察到老板娘抱歉的眼神后安抚一笑,熟稔地拍了拍老板娘上臂,开口道:“没事的王姨,这单的地址离这很近,我能在宿舍楼关门前赶回学校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麻烦你了,这大晚上的,你也注意点安全啊!”
“嗯,我知道的,王姨明天见!”
说着,林瑷戴上头盔,挥挥手骑着小电驴上了路。
现在才刚过十点,可四周却一片死寂,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外听不见半点声响。林瑷小心避开停靠在路边的车辆,拐到另一条更宽敞的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昏沉,月亮也不甚能看得见。
平日里骑车只需要五分钟的路程在她全速行驶下,竟走了有十多分钟。林瑷压下内心骤起的不安,停了车子就匆匆往楼内走去。
这是幢破旧的居民楼,楼梯的宽度极其狭窄,楼道的声控灯也早已罢工,稍不留心就有可能摔倒在地。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按照订单地址往四楼走去。
“汪!汪汪汪……”
一连串狗吠忽的撕破寂静,惊得她险些跌倒。她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半点狗影。
“应该只是人家家里的狗在叫吧,毕竟是旧楼,隔音不好也能理解。”林瑷的自言自语稍许缓和了她内心愈发强烈的不安感。
她将外卖放在404门口,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单主,又轻轻敲了两下门,这才放心地转身下楼。
404的门吱呀一响,脚步声与重物拖地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古怪?
林瑷隔着半层台阶探头小心张望,眼前呈现的景象却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门里走出的哪是什么人,明明是半截人腿!
准确点来说,是拖着上半截身体的腿。这怪物的身体似是没骨头般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半截人腿稍有动作,身体便会像豆腐般晃荡。正常人身体脖颈以上的位置本应该有颗头颅,可这具躯体的头颅却不知所踪。
怪物没有给脚边的外卖施舍半点注意,反而左右晃动着似乎在找着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林瑷就反应过来怪物在找她!
巨大的恐惧几欲冲晕林瑷的头脑,她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理智拉了回来。她小心翼翼转过身,将背面紧贴扶手以极轻的脚步缓缓往下层挪去。
眼看还有几步路就到门口,可还不等她松口气,脚下就骤然一滞,叫她猛地摔下楼梯,头也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
昏迷的前一刻,她抬头看去,隐隐约约看到那个绊倒她的不明物体居然是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头颅似是在朝她微笑,可那笑容却活脱是在面庞上劈出的有弧度的沟壑,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怪物的身躯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用冰凉无骨的手臂紧紧缠住她裸露在外的臂膀。那触感,似放大版的蛆,也像没有外皮的蛇。
云层逐渐散开,露出其后藏着的血月。月光照亮旧楼门口空地上站着的黄褐色的田园犬,田园犬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林瑷消失的方向,口中吠叫不已。
——————
林瑷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她已经做过千百次。
梦中的她只有五岁,穿着件暗红色羽绒服,小小一个立在雪地中哭嚎,凄惨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势要将这天地也哭塌了去。
她悬在半空低头看着缩小版的自己,心脏没来由地刺痛起来。
剧烈的疼痛把她从梦中拉回现实,也让她的理智逐渐回笼。躺在床上的她盯着床顶发了一会呆,这才爬起来环顾四周。
床是由上好的金丝楠木制作而成,在它四角还各挂了一个刻着曼陀罗图案的四角铃铛。掀开丝绸材质的床帘往外看去,屋中摆放着的无一不是动辄几万才能买到的家具。
只是,这些家具似乎都是仿古式的,若不是她的手机提醒有信号较强的WiFi可以连接,她还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穿越到古代了。
林瑷尝试着拨给警察,得到的却只有机械女声无感情地提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她无奈挂断电话,揉了揉被扶手撞得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单手拉开隔扇门走出屋子。
屋外假山耸立,清水环绕,岸上苍劲挺拔的树木延展出隐天蔽日的枝条,闲闲将绿叶搭在相邻树木的枝叶上,映得水面满目苍翠。阳光透过叶片间狭窄的间隙,打在蜿蜒曲折的游廊上。游廊傍水而建,稍一探身就能触到冰凉的湖水。
屋外与屋内装潢风格一致,俨然仿古设计。
林瑷下意识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正打算规划逃跑路线时,一个纸扎的小孩冷不丁挡在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回去!”
林瑷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险些掉进水中的手机,低头打量起刚到她胸口的纸扎小孩。
“这纸扎人怎么还会说话?”
“回去!”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性强。自从见识了昨晚的半截腿,她现在对这些至少还有个人样的脏东西接受良好。
她无视了纸扎人的警告,围着它打转,意图弄清纸扎人能动能说话的机理。当然,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是什么地方?”
“回去!”
“你们为什么抓我?总不能是图我没钱吧?”
“回去!”
“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回去!”
看来根本没法交流。
对它丧失兴趣的林瑷想绕过它往别处走动,可不论她怎么走,纸扎小孩都挡在她前方,叫她无从下脚。
被纸扎小孩缠得有点烦了林瑷深呼一口气,翻身从它头顶上方跳了过去,神态自若地沿着游廊继续往前走。
纸扎小孩愣愣地转身看她,似是有点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无视了自己,还自顾自到处乱蹿。它不高兴地闪现到林瑷跟前张开双臂,阴恻恻喊道:“回去!”
林瑷可不会乖乖听话。只见她一个助跑,就以标准的跳马姿势越过纸扎小孩。纸扎小孩不信邪,再度闪现挡路,林瑷毫不在意,只单手撑住纸扎小孩的头,又一次成功翻越。
就这样,一人一鬼一个挡,一个翻,竟双双走到了游廊尽头。
尽头处是间上了锁的屋子,门口处还有个五官扭曲在一起的壮汉在把守屋门。
见到她俩这奇怪的举动,三米高的壮汉疑惑地挠了挠血肉模糊的脑袋,指了指林瑷,又转头面向纸扎小孩。
“回去……”纸扎小孩憋了几瞬,只憋出这句重复的话。
虽然纸扎小孩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依旧阴森森的,但林瑷还是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几分窘迫与无奈。
壮汉又挠了挠头,明显没听懂同事的意思,但不耽误它按照自己的理解做出下一步动作。
咔哒。
屋门的锁被壮汉取了下来。它做出请的姿势,示意林瑷进去。
透过门扉可以看到屋内的陈设同之前关她的屋子内的一样,甚至连摆放的位置也别无二致。
“什么意思?是让我进去吗?”
壮汉点点头,甚至摆摆手,叫她动作快点。
林瑷侧耳听到屋内隐隐约约有人的咳嗽声,再环视下再无通道的四周,不再犹豫,立刻踏了进去。
纸扎小孩见她真进屋了,急得冲壮汉一连叫嚷了几个回去。然而壮汉只是挠挠头,试探性地也对纸扎小孩做出请的手势。
纸扎小孩:……
见她不打算出来,纸扎小孩泄了气,怏怏地消失在原地。壮汉挠着头,将房门的锁锁了回去。
————————
等完全进了屋,林瑷才看到原本本该放置床的位置被交错的铁链取代。铁链彼此缠绕成茧,只留出中间巴掌大的空隙,困住中央容貌清秀,身着青衫的少年。
看样貌,少年应该同她差不多大。刚才的咳嗽声大概就是这个少年发出的了。
林瑷好不容易碰上个正常人,本想向他探听消息,可又觉得冒然问询有些突兀,只得绞尽脑汁,尴尬开口:“你这床挺别致的啊。”
少年:……
这话说完,林瑷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嘴巴子。
这话头开得,可太生硬了。
少年开口,将林瑷没话找话的意图打回:“在下花朗,是明天的祭品。”
“祭品?”林瑷的眼睛猛然睁大,眼里带着诧异与不解,“你是指活祭?现在居然有人还在活祭?”
花朗似是早就接受自己将被献祭的事实,面上毫无半分恐惧,反而语气温和地提醒道:“你也是。”
“什么!”林瑷有些发蒙,下意识惊呼出声。
“抱歉,你本可不必被捉至此地。是我与岚出逃的计划出了些变故,才叫他们狗急跳墙,冒险将你捉了来当替补。”
花朗嘴上道着歉,面上却毫无愧疚的神色,反而带了几分笑意,让林瑷看出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瑷看他被锁得这么严实,外面还有怪物看守,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她犯难地拧紧眉头,郁闷地揪住头发在原地打转,嘴里喃喃自语:“不行不行,我才刚上大一,还没实现登上人生巅峰的梦想,怎么能先在这里走上死亡巅峰!”
她猛然抬头直视花朗,眼里满含希冀:“我既然能在这里,是不是就说明你口中的岚已经成功逃走?”
“并非逃走,她死了。”
花朗笑容微收,眼神中浮现几丝阴冷,但很快消失不见。眨眼间,他嘴角又挂上了那足以以假乱真的微笑,就好像方才露出的表情只是林瑷的错觉一样。
“啊,对,对不起。”
“无碍。你是想问如何离开这里?不必白费力气。我们此前的行动已让他们有所防备,现时庭院四周兼布满阵法,若非修道之人,绝无逃出的可能。”
“真就毫无办法,只能等死了吗?”林瑷有些不甘心。
“非也,”花朗笑容加深,“还有一计,你且附耳过来。”
听完花朗的计划,林瑷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面露难色:“我真的可以吗?”
“我相信你。”
林瑷沉默几瞬,点点头郑重道:“好,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