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宁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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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生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干涩，喉咙像是受了重创。
宁时飞到他眼前看了看，发现他的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你醒了多久了啊？］
“我没睡。”宁生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你走的时候我就知道，只是没拦着你……变回来，让我抱抱。”
宁时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宁生居然是装睡。他乖乖变回人类的形态，让宁生抱住了，［知道我要走，那……为什不拦着。］
“我觉得我要是拦着的话，未免太自私了。”宁生说着抱紧他，“可是你一直都没回来，我又后悔了，我就想，要是你不回来了怎么办？别说找了，你是一只精灵的时候，我看都看不见你……”
宁时感觉得到宁生的怒气逐渐转变为了害怕和悲伤，他轻轻拍了拍宁生的背，［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一直都是一只精灵啊。］
“那你还会再走吗？”宁生忽略了他后半句话。
［我……］宁时还没有做好决定，他从诞生起就是一只没有“工作”的奇怪精灵。后来他遇到宁生，两人相互陪伴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忽然知道自己有“工作”了，却已经和宁生牵绊颇深，没办法放下。
就在这时，六点了，学校的起床铃和宿舍时闹钟一起响了起来，叫醒了旁边的蔺笙。
“……嗯？”蔺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余光看见一团黑影，吓得立马就清醒了，“卧槽，有鬼……是你们啊，醒了怎么不开灯？”
宁时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宁生。
宁生因为这个动作也发现蔺笙起来了，在他耳边轻声说：“晚点再告诉我答案吧。”然后便松开了他。
蔺笙已经把灯打开了，一边挤牙膏一边奇怪地问，“宁生今天怎么就醒了，还坐在宁时床上，出什么事了吗？”
宁时从床头拿过纸笔，写上『没事。』递给他看。
蔺笙点点头，转回去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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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宁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宁生说凌晨的事，上课也只是机械地“储存”老师所说的内容。直到最后一个课间，有人找到他。
“宁时，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宁时揣好纸和刻刀，跟着胡心舞来到了走廊里。
虽然在社团的时候有研究和学习一点盲文，但是他还没有用盲文和其他人交流过，写盲文用的笔留在社团，便只好用刻刀替代了。
“你其实不是人吧？”胡心舞小声问。
『蔺笙告诉你了？』宁时有些不适，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社团的几个人，胡心舞刚入社，他还没打算告诉对方这件事，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不是，”胡心舞摇头，“我看见的。”
［！！］宁时惊诧地睁大眼睛，『什么意思？你不是看不见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看不见，但换一种方向，我又能看见。”
宁时疑惑地看着她。
“我的眼睛可以通灵，刚刚离体的魂魄也好，各种精灵一样的东西也好，我都可以看见。所以，我能看见你，只能说明一件事。”
宁时已经呆住了，他以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奇闻异事见的够多了，却还是第一次知道有通灵的人。
他想问对方叫他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的？但因为他刻字实在太慢，又马上要上课了，胡心舞没等他发问便接着说道：“偶尔的时候，我还能看到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宁时，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看见你……”
“预备铃都响过了，两位同学怎么还不进教室啊？”巡查的主任走过来，胡心舞停下了没再说。
他们向主任道了歉，说自己没有听到铃声下次会注意。主任注意到是特殊班的两个特殊学生，也就点点头放他们进去了。
主任等到老师来了后才离开这里，摇摇头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校长他老人家怎么想的……”
宁时捕捉到了这句话，在心里回答他：“他得到的只有好处又没有坏处，干什么不要呢。”
他在海上游荡的时候看见了很多经历灾难的船只，从沉船里发现很多珠宝。在那个时候他都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只知道人类为了这些可以舍弃亲友，尊严，甚至自己的性命。
后来他变为人形，和宁生一起报名，找到校长面谈并且做了交易。虽然宁生和宁时有些缺陷，但一箱海里的早期珠宝，一段时间精灵赠予的衰老延期，和一个成绩极好的学生，怎么样都不算吃亏。
宁时发现自己想着想着竟是忽略了老师说的东西，连忙手忙脚乱地找本子和笔。找着找着动作突然一顿，表情古怪的四处看了看，又继续找起来。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总觉得自己的动作，想法等等都似曾相识，好像曾经经历过。以一个时间精灵的直觉来说，时间……好像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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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四人是一起去到食堂吃饭的，宁生和宁时依然被人围观。但这次围观他们的不是高一新生，而是那些看惯了两人交流的学长学姐们。
蔺笙也发现了不对，以往排队过程中两人都会聊天来消磨时间，今天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俩……吵架了？”
宁生听不见他说的话；宁时听见了，也没有理会。
蔺笙没法和他们交流，索性也不问了，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了，认识宁时后还没见你俩吵过架呢。”
是啊，认识宁生后，还没和他吵过架呢。宁时委屈地想。不是说晚点告诉他答案吗？晚点是什么时候啊，一直都不理我……
开始吃饭的时候，胡心舞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也没开口说话。
四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要回教室午休时，宁生忽然开口：“我和小时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哦，好。”蔺笙立马反应过来。他看惯了两人默契亲密的样子，这一中午两人像决裂了一样他看着都难受，解决了也好。“胡心舞，我们走吧。”
胡心舞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模糊片段，有些担忧的看了宁时一眼，还是跟着蔺笙走了。
“我们去那边坐着聊吧？”宁生指着凉亭的方向，然后便径自向那里走去。
两人坐在凉亭里，宁时认真的跟宁生讲了他一晚上的发现和自己内心的纠结。虽然让对方来给他提建议不太好，可是他自己实在没办法做出决定。
宁生听完后静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与他刚说的东西完全无关的事情，“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吃饭对不对？”
［啊？啊……嗯。］宁时点头。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只是不愿意点明……”宁生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作为一只时间精灵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就没有吃过东西，就算你变成了人，但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宁时握住他的手，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吃饭呢？我不吃也可以陪着你，我看着你吃就好啦。］
“别人会觉得奇怪的。我有我的私心，我想让你当一个真正的人……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变成人的原因吗？”
宁时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时宁生的母亲病症突然发作被推进手术室，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他一边着急的飞进手术室减少母亲痛苦的时间，一边又飞回宁生身边安慰他。
宁生的兜里还装着刚刚拿到的录取通知书。看着一次次的病危，虽然表面没表现出来，但内心的悲伤却沉重的宁时的能力都显得杯水车薪。
他心疼坏了，只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可他只是一只时间精灵，别说拥抱，连触摸到宁生都不可能。
他从诞生起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类似愿望的情感。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一个男孩，好像这个形象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好在当时是深夜的紧急手术，走廊上并没有人。
他没想太多，直接抱住了宁生，宁生愣了一下，也回抱住他。
等等，宁时现在回忆起来，才想起当时悲伤情绪太严重以至于让他忽略的一件事：就在他抱住宁生后，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场景，又好像有点不同。
时间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小时？在回忆吗？叫你几声你都没反应……”
宁时回过神，呐呐地点了点头。
“好稀奇啊，小时最近会走神，还会陷入回忆里的出不来，周围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其实你第一次抱住我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一模一样的画面，仿佛什么时候经历过。前几天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你说，这是不是和你变成人有关啊？”
［应该不是。］
“但愿不是吧，小时……”宁生举起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理了理他的头发，“至少留在我身边，把表演进行下去，再过个好年，好吗？是我太过贪心了，但我想这么贪心……”
宁时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点头，［好。］
只是再待半年而已，没关系的。而且我晚上不用休息，也可以做一些事的。
宁时这么想着，然后拉着宁生往教室的方向走，“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