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婚介所》尚未潋

9、第 9 章 09

　　09
　　夜色微漾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游乐场。
　　巨大的摩天轮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就像童话般的色彩，有着诡异而眩目的美丽，仿佛在诱惑渴望浪漫的男女！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场景都要描写摩天轮了…………在夜色中果然有种奇异的美丽。”我难得的说了句好话。
　　“对啊~是约会的好地方吧！”肖尽意露出满足的表情，有一些得意而神采飞扬。
　　“可你还真没创意！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我再次给他打击。
　　“别这么说吧！你应该不会来游乐场这种地方吧！难得我们走了这半天的路~~~”他又换上委屈的神色，确实很有趣。
　　“十岁之后就没来过了，除非以后我有孩子，否则我不会再踏足这里了吧！”
　　“也对，现在的女孩约会也很少选这种地方了…………大家都慢慢失去了那种梦想的纯真了吧！”
　　“别这么沧桑好不好，人长大了如果还抱持着天真的想法，可会难以生存的！蜕变是理所当然的，可却不是变成美丽的蝴蝶，因为人类毕竟不是虫子！”
　　我们两个大男人挤进略嫌狭隘的摩天轮厢房，看着窗外慢慢上升的景色。我们蓦然沉默。就像这是个封锁了一切思绪的箱子，外面的喧嚣已无关我们。而我们也没有了用言语表达的能力…………
　　在摩天轮升上顶端的那一刻 ，我看到一缕夕阳的残霞，那是没有被黑暗吞没的唯一色彩，那样纯粹，干净--绚丽夺目。
　　然后那个人问我：
　　“可以吻我吗？………………代替那个人吻我…………”
　　金色的霞光浸染了他的面庞，显得没有了真实感，我看到了他没有掩藏的脆弱，有点无力的空虚。
　　“你明知就算相似，我依然不是他…………又何必呢？！”我转开目光。
　　“你真是个残酷的人！连一刻虚假的幸福也不给我吗？…………就连这点都很像他呐…………”
　　“你也是个欺骗自己的人……刚才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呢？没有意义的事我没有兴趣去做！我不管我和你心中的那个人有多相似，可我仍然不是他，我不是你所在意的人…………想要的话就去追寻真实的幸福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吗？！我恨他，可我竟然也爱上了他…………但没有任何让他也爱上我的可能性…………我根本就看不到希望！从一开始就注定我感情就注定没有结果。他是个温柔却冷漠的人，就像你一样可以抚慰我，却也把我推到真实面前，不给我任何梦想的机会…………”他歇斯底里的低吼，声音嘶哑。像受伤而徘徊的兽，无力还有愤怒只能诉说他的恐惧…………
　　我抱住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打破他虚象和宁静的是我，所以我必须负起责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也无法了解你的感受…………这中时候就让我这个无情的人陪着你吧！”我低声说，他没有推开我，就这样任我抱住他。沉默弥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只是这样简单的抱着他，像抱着受伤的孩子，却也没有其他抚慰的动作，但也不可思议的让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个男人的恐惶和脆弱真的很让人无能为力…………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圈又一圈的摩天轮，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直到闭园。
　　在最后一圈，摩天轮升上顶端的时候，在黑暗中我轻轻地碰触他冰冷的唇———这是只有怜惜和抚慰的吻，没有任何情愫的掺杂。却也不是代替他爱到疼痛不已的那个人！
　　然而就是这一个吻，却让我自己都匪夷所思了。
　　“生日快乐…………”我说。

　　离开了游乐园，他把我送回家，他的没提那个吻。
　　“谢谢你。”这是他和我临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肖先生，这是你要的资料，另外我也和令公子接触过，他的生活上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问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了。”我把肖尽意的资料推到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面前。
　　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也是个拥有中年男子应有的理智和成熟的风韵。想必年轻的时候是个清秀多过帅气的男人。
　　他是肖尽意的父亲！我不明白肖尽意有这样一个父亲，为何可以养成张扬的个性，不过举止间的那种优雅也是承袭了。
　　“谢谢你，夏先生，你果然把这件事做得很好。虽然当初不应该麻烦你，但同性恋圈子里的事还是要找你们这种性质特殊的中介人员比较好…………”他把一个装着报酬的信封推到我面前。我收下了。
　　“恕我多言，肖先生你真是个特别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性向不同于常人，却不逼迫他做正常人，反而是因为担心他的生活，而调查他！”
　　“让你见笑了，我知道强迫他改变自己的性向是不真确的做法，孩子既然已经决定了人生，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挠呢？只是我听说那个圈子的人比较开放，容易染上些病！我实在担心他的“交友”状况…………所以才让你去做这种事~。实在不好意思！”
　　“你真是个温柔的父亲…………”
　　“不，我不是个尽职的父亲，是我害死了他妈妈…………所以他恨我，这些年他都没回来过了……我实在对不起他和他母亲，其实尽意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和他母亲再婚后他入了我的籍，所以我也没什么资格插手他的事，知道他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啊，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
　　“不，无论如何你都是个好父亲，只是有些东西需要慢慢来接受吧！”我说。他苦笑了一下，说夏先生你是不会了解的…………
　　送走肖爸爸，不一会进来的人是肖尽意。
　　“果然是他在调查我…………你还骗我说有什么仰慕我的人！”他傲慢的坐在我办公桌的对面。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嘛~”我本着来者是客的信念，给他倒了杯茶。
　　“哼！”他冷哼了一声。
　　“他不是对你很有感情嘛~~虽然只是把你当儿子看待……”我啖了口普洱。
　　“…………原来你知道了。”
　　“当然，你说的没错，喜欢上自己的父亲，虽然没有血缘，却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事~~但如果想和他一起去家庭咖啡馆，想和他一起去游乐场坐摩天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他对你说生日快乐也很简单的…………”我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我没办法原谅他…………所以，有些东西发展到现在就回不去了…………”他神色黯然。
　　“你母亲的死跟他有关！所以你就不原谅他？真复杂啊 ~~爱恨交织！比肥皂剧都经典~~~”
　　“你这个人还真有找扁的本能…………不过你想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不想~~~”
　　“…………别逼我真动手！”他威胁。
　　“你这个人真是！我不想八卦你都逼我八卦~~~好了，说吧！”
　　“要有点诚意！”
　　“…………好！肖爷爷，快告诉我你的故事！我，很，想，听！！！”我咬牙切齿地说！
　　“嘿嘿这就对了嘛~~~”瞧他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妈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漂亮温柔但也平庸。我6岁的时候，我父亲过世了，一年之后，他和我母亲再婚了，对于原本的父亲，我和他没有一般父子那样的亲密，所以也不排斥我这个新的爸爸，反而他像个真正的爸爸一样，每天都很关心我。每个月不管多忙都会带我出去玩，他以前常带我去那间叫KEEL KISS的咖啡馆，那个时候我还小，喜欢卡布奇诺，后来看他总是喝不加奶糖的意式，我也嚷着要喝，结果才知道那种东西比中药都难喝……”说都会心处，他露出恬淡的笑容，那是一种属于记忆的美好……“然后他会带着我和母亲去找好吃的餐馆吃饭，我要吃麦当劳，他们也会迁就我…………之后我们又去游乐园，每个月都会去~那里的每种游乐设施我都玩都烂熟，连管理员也认识我们了~摩天轮只能坐两个人。他就带我两个人坐上去，我们坐的时候总是傍晚，常常有各种颜色漂亮的彩霞出现……真的漂亮得叫人难以置信…………后来我们依然经常去做摩天轮，那种感觉是很高兴吧！不过到我13岁的时候，那种感觉变成了幸福…………”他喃喃着的表情那一刻真的让人感觉到了幸福。我也不打断他任他说下去。
　　“我14岁的时候，一切都突变了，我们一家人甜蜜的生活被我老妈无意间找出的他的日记打破了…………那些日记写了年轻时代的他对我亲生父亲的感情………然后我妈震惊了！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来说，知道自己的丈夫爱着自己前任的丈夫是种难以理解的离谱！她质问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和她结婚的？他真的爱她吗？如果他欺骗我妈，找借口敷衍过去，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可他还是诚实的告诉了她————他一直都爱着我的亲生父亲，在他死后才爱屋及乌的为了照顾我们，才与她结婚……我母亲大骂他是同姓恋，是恶心的怪物！然后带着我疯狂的跑出去。他追出来，结果没注意到路上开过来的车子…………然而死的却不是他！———是我妈冲过去保护了他！他受了轻伤，而我妈却死了…………我妈是个普通的女人，但她真的爱他，可到最后才知道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却要伪装成爱自己的样子！他背叛了我妈的爱………………真讽刺，结果后来我也成了同性恋，发现自己其实爱上了他~~~真是事实无常啊…………大学毕业后我离开了他，他偷偷的像这样在背后关心我…………我却依然无法原谅他！”
　　“但他没有背叛他对你亲生父亲的感情…………”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对！他是个温柔，残酷，然而执着的人，他把他一生唯一的爱情给了我亲生父亲，我和我母亲都成了失败者…………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本日记，没有他的诚实，没有我母亲的冲动…………我们也许还是像原来那样生活着！就算锝不到他的爱，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吧！”
　　“爱情是一种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他爱你父亲，你母亲爱他；所以你的假设不会成立！就算一切都还像原来那样，爱上他的你依然不会满足的！”
　　“也许吧……可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和他一起去KEEL KISS喝咖啡，然后在傍晚一起坐摩天轮，听他对我说生日快乐…………就这样简单而已………”
　　“但也变成奢侈的愿望了…………只要你一天不去原谅他！”
　　普洱茶冷了，我充当倾听者的任务结束了。
　　肖尽意也离开了。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我忍不住回想他离开前说的那些话：
　　“也许让我真正无法原谅他的理由，是因他只把我当成他的儿子这件事…………我果然是个自私的家伙，说什么他背叛了妈妈…………其实只是我逃避自己对他感情的借口…………”
　　“但我现在想去面对了…………因为你那个吻的鼓励，我现在想要真正放开了，然后真正去寻找一个可以彼此相爱的人，这样我们就没有人会痛苦了……………不过我不想爱上你，因为那也许又会是另一个绝望！永远做我的朋友吧！在我快要爱上你之前，夏青………………”
　　果然是个聪明的人，我和他毕竟只能是做朋友，但这样是最好的结果，那个约会是个美好的回忆（？！）吧。我会收藏起来，几十年后，如果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回忆起来来调笑对方，谈笑风声间回看似水流年…………
　　几天后小林从老家回来，他问我一个人的期间接了什么有趣的工作，我随便敷衍了他，没告诉他关于肖尽意的事。
　　又几天后，
　　“老板，快过来看啊~~你和肖哥的照片出现在我们的网站上了~~”小林玩电脑时突然大叫！
　　我奔过去，果然看见屏幕上有我和肖尽意的合照，那时从M出来时，我们牵着手的照片，标题赫然是：街头抢拍——超级美型的一对GAY公然亲密~
　　………………我要告那些同人女侵犯我的肖像权~~~~~~~~~~~~~
　　“老板~~~~~你什么时候和肖哥有一腿的！你竟然不告诉我！！这么好的照片竟然让别人拍到了~~~~55555~~我跟你不是哥们吗？~~你竟然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你这个大混蛋~~~~~~~~~~~~~~~”小林还跑来和我算帐…………
　　“谁和他有一腿了？！你们这群BH的同人~~~~~~~~”
　　我果然还是受到小林的腐蚀了…………头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