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一场》小泥鳅鱼鱼

3、三

　　大学生活再美好，也有毕业那天。
　　“毕业了，我们怎么办。”有天吃饭的时候陈晌问江迎。
　　江迎：“凉拌。”
　　陈晌干笑两声，心里却凉了半截。感觉江迎对他们的未来不太看好。
　　后来在许多个场合，陈晌都侧旁敲击江迎毕业后对他们的打算。
　　江迎要么逃避，要么拒绝回答。
　　陈晌心道，糟糕，感觉江迎像是想毕业就分手。

　　确实，江迎为什么不跟他分手呢？?大学谈恋爱，找个陪伴而已。
　　陈晌一穷二白，但江迎条件这么好，到社会上还愁追求者？

　　陈晌一想到江迎要跟他分手就觉得难过，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三天。
　　舍友回来，知道陈晌哭的原因，大骂：“你是不是傻，天天在这儿想东想西的，你直接问江迎不就行了吗。”
　　一句话点醒了陈晌。

　　陈晌跑到江迎寝室去，敲敲门，没人答应。
　　给江迎发短信，不回。
　　晚些时候陈晌再去了一次，江迎这时开了门。
　　陈晌看江迎睡眼朦胧的样子，觉得江迎很可能这几天都没去上课。
　　陈晌又是揪心又是愧疚，怕不是自己把江迎害成这样的。
　　“干什么。”江迎冷冷的。
　　“你一直不说毕业了我们怎么办。我不想分手。”陈晌说。
　　“……我想分手。”江迎别过脸去。
　　陈晌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
　　江迎要关门，陈晌一把抵住门。陈晌：“把话说清楚。我不想分手。”
　　“我看到你就讨厌。”江迎的眼睛也红了，拼死也要关上门。
　　江迎推门推不过陈晌，陈晌一个踉跄，进到屋里来，屋子里全是打翻的药瓶。
　　“这，这就是你要分手的理由？”陈晌愕然。
　　“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江迎说。

　　江迎说他从小就被诊断出精神疾病，要一辈子服用药物。要是精神疾病加重，病人会出现臆想症、梦游、行为偏激。
　　“总是，照顾我会很麻烦。”江迎说，“我还有可能会伤到你。”
　　陈晌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迎低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能和你谈这么久。我想等你新鲜感一过，也就该分手了……我没想过以后。”
　　江迎声音越说越小。
　　陈晌噗嗤一声笑了，“没别的想说的了？”
　　江迎：“没了。”
　　“我不介意这些。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那种。”陈晌说，“你愿意吗。”
　　这次换江迎瞪大眼睛。

　　陈晌三天没联系江迎。
　　那三天，江迎脑子里全是声音，越来越响。
　　全是叫他去死的声音。
　　不过现在有陈晌陪着，声音……没那么重要了。
　　江迎在陈晌怀中安心地闭上眼。

　　江迎：“喂，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陈晌想都不想：“我喜欢你。你又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江迎：“我以后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陈晌是第一个愿意和他接触的人，第一个给他送饭的人，第一个不认为他是怪物的人。
　　他的生命一直狭窄黑暗，充斥着各种可怕的声音和幻象。
　　直到陈晌。

　　陈晌和江迎一直在抽烟这件事上有分歧。
　　陈晌抽烟，江迎不抽。每次见江迎前，陈晌都确保自己身上没有烟味。
　　毕业季，江迎保研，留在A市，陈晌拿到了C市的offer。工作好是好，前途无量，就是离A市有点远。
　　陈晌想要不要接这个offer。
　　陈晌一直想，一直抽，最后和江迎坦白了，问江迎的意见，一口烟不小心喷在江迎身上。
　　江迎罕见地对烟一点反应也没有，敲敲桌子，说：“去C市。”
　　就这么一锤定音。

　　江迎送陈晌到机场。陈晌走进安检，走到江迎看不见的地方，忽然真实地感觉自己毕业了。
　　陈晌从飞机上看越来越小的A市，莫名总觉得这就是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