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晟邺

1、第 1 章

　　“你先走，我把酒柜那边收拾一下就回去”魏延回头向老陈招呼道

　　“好，你到家记得给我们发个消息，最近这一块可不太平。”程旭转身走向柜台收拾起背包，“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早点收拾早点回家

　　店外的街道上，隐隐灼灼的月光与街角的路灯交融，树上传来不知名的鸟的叫声，路上三两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悠悠走着。

　　魏延转身回到酒柜前，店内昏黄的灯光使得魏延有些许睡意，店中的冷空气不由得让魏延打了个寒颤

　　“早点收拾，早点回家吧”魏延无奈的叹气，伸手拿起一旁的抹布，准备再把柜台擦拭一遍就走。

　　店门前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店门外“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

　　“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魏延专注于自己手中正在擦拭的高脚杯，突然重物倒地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炸开，魏延不小心手滑打碎了手中的高脚杯。

　　来不及管碎成一地的玻璃杯，快步走向门口，一个身形纤细的男生半跪在暗淡的灯影之中，氤氲的白气裹挟着万籁俱寂的黑夜，魏延并没有看清楚男人的脸，只是从晦暗不明的灯光中看到了男生白衬衫上的血污，空气似乎因为男人的到来混着淡淡血的腥味，泥土味，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出的味道。

　　魏延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情况有些发懵，男人突然闷哼一声，便毫无预兆的整个身子向下倒去，魏延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吃力把男人扶到一旁的椅子，男人身体很冰，活像是从冰窖捞一般

　　男人仰着头靠着椅背，店里只有酒柜旁边打开了一束昏黄的灯光，男人所在的地方离灯光并不远，魏延只能从朦胧的灯光中看到被鲜血划分的四分五裂的脸，魏延单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实在无法从记忆中找到与这张破碎的脸匹配到的身份信息。

　　魏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能听到我说话吗？”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的反应，浅淡的呼吸声，宣誓着“还活着”这个讯息，

　　就在魏延拿出手机准备拨通120时，一道游魂般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关。。。。灯”男人虚弱干哑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魏延愣了几秒，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脑中联想到这几天新闻报道的腺体猎人，背后冒了一身冷汗，虽然自己是劣质omega，但失去腺体无疑会将他变成一个残废，几乎是跑着冲向开关处关了灯，顺手把门落了锁。

　　门口男人的叫骂声，敲门的声音，男人微弱的呼吸声，空气中淡淡的香味与黑夜融为一体，恐惧的怪物笼罩在魏延身上，魏延蹲下的腿因为紧张止不住的发颤，用力屏住鼻息，神经紧绷的像是拉紧了的弦

　　别进来！别进来！千万别进来！魏延在心中呐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魏延的后背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腿麻的失去了知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缓了一会，慢慢扶着桌子起身。

　　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此时毫无生气，迷蒙的水汽将他包裹，血，汇成一条线，慢慢滴落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魏延怀里，魏延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医院
　　“准备急救，患者腺体破裂严重，身体多处骨折。”护士推着担架车进入急救室，留给魏延的只有紧闭的大门和亮起的急救中。

　　过了一会，一个小护士领着魏延去缴费，一路上，魏延有些脚步虚浮，从刚才到现在就像经历了一场梦一样，有些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他魏延自认为兢兢业业，努力工作，认真赚钱，偶尔翘课，但是也从不落下学业，这怎么遇到这么奇葩的事。

　　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拐角长椅上等候的人们在焦急不安的玩着手机，病房只有心率仪在滴滴作响，魏延在病房外朝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生，脸被裹得严严实实，手臂上被插了一针细细的输液管，皮肤苍白的连手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正在愣神之际，突然走过来一个小护士，将一部碎屏的老人机和一个卡通钱包递给他，只留下了一句患者的东西，便匆匆离去，魏延接过，打开手机通讯录，打电话给了“妈妈”

　　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起，“喂，干嘛？这个月的钱呢？”女人的声音有些发嗲，尖锐的嗓音在音质有些不好的老人机像是一股难听的聒噪的杂音，魏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儿子在铜延第一人民医院。”电话那头，那女人像是触发到了什么机关，开始朝着魏延口吐芬芳“你这杂种，他妈的拖欠老娘生活费还他妈想从老娘这里骗钱？去死吧你！”

　　魏延直接了当的摁断电话，走进病房，将东西全部放在床头柜上，有些发愁的看着里面躺着的男生，突然想起刚才出来的急店门还没锁，匆匆打了个车回去。

　　黎锦无力的睁开眼，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直冲鼻腔，他难受的想吐，路过的医生看到他准备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跑进来：“17床的病人你别乱动，当心伤口开裂了。”

　　医生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什么

　　黎锦有些发懵的环顾四周，白色的房间，稍有些难闻的味道，还有旁边的医生，缓了好几秒钟，才算是真真切切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医生见病床上的少年呆呆的坐着，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小伙子，你怎么了？”

　　“啊，奥，没事，请问您知道送我过来的人现在在哪吗？”黎锦朝着医生扯了扯嘴角，发干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医生放下手中的记事板，从旁边接了一杯水递给他：“那小伙子手术结束后问了情况，交了费用就走了。。”

　　“谢谢，麻烦您了”医生没再多言，只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拿上东西离开了。

　　黎锦看着窗外结冰滴水的冰溜有些出神，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刚入冬路面上就积起了厚厚一层雪，乌鸦围绕着光秃秃的大树吱嘎乱飞，发出难听的叫声。

　　冬天，可真不是个讨喜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