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⑧号当铺-er》璇筝

5、（五）

　　归家异景

　　夜铭瞪着死鱼眼回了后巷，怀里一百两金子沉甸甸的，他终于想起来了，这疯妪是当年他手下孟常的娘亲，而孟常，因为和自己掳的姑娘有了粘连，自己便刷瞎了那双亮眸。又掳了他妹子，好让他有所制约。孟常倒是安稳了，只那姑娘，死也不从，只说一心要嫁孟常，愤怒间他便将孟常双腿截去，送回了他那老娘那，听说那老妪一见孟常便昏死在地，而后便不识世人，疯了。只被那老妪照顾的这些天，夜铭也回了些性，自知对不住那母子，还是将沉甸甸的金子抱回了后巷，准备好好照顾那老妪。

　　看见后巷老妪正坐着唱曲，夜铭将买来的烧鸡给了那老妪，满脸笑意。

　　那老妪却不理会，只用浑浊的眼神看着夜铭，似是不认识一般，夜铭正要唤她，却见她转身进屋。夜铭以为这老妪是认出自己，不愿理会。只得把烧鸡放在门前，转身离去。夜铭拿出钱住了最好的旅店，吃最好的食，心里有些莫名，那些臭婆娘竟没拿他嚼舌根。夜铭又去订了身衣服，那老板问他姓甚名谁，住何处？支支吾吾了半响才报出自己的名字，不想那老汉竟无半点反应，连同那日在背后嚼舌根的你小媳妇也毫无反应，眼睛都没眨下。回客栈的路上，再无人指指点点，本该觉得高兴才是，夜铭心里却沉甸甸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站在繁华的街道上，像坏了的水果，无人问津。夜铭环视周围的人，竟都当做没有他这人一般，痴呆了会子，眼神又再次聚焦，那对夫妇，竟是爹娘！

　　夜铭冲上前去，环住爹娘，大呼一声：“爹娘我可找到你们了！”那二人忙推开面前的夜铭，一脸尴尬的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朝那夜铭大骂道：“哪来的混小子，竟在此胡乱认亲，也不看看你那模样，滚了开去！”爹一脚将夜铭踹开。

　　夜铭哪肯就此放弃，又摇着娘亲的双肩：“娘，我是夜铭啊，我是您的铭儿啊，娘，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娘先是脸红了一番，尔后面色一沉，冷笑道：“这城中谁不知我这老妇人一直不得子，你这痞子竟要冒充我儿，休要胡搅蛮缠，不若让老爷将你带进衙门三堂会审。”夜铭又被踹了开去。

　　看着爹娘的离去，夜铭心头一阵恶寒升起，冻的他直哆嗦。回到客栈房间，夜铭倒在床上便睡着，梦中所有爱他的人都离他而去，不识他模样了。转眼间，又入了阿鼻地狱一般，所有人都哭喊着让他还与他们儿女，更甚者伸出浊手掐住夜铭脖子。半夜夜铭便惊得再也睡不着了，看着窗外，夜铭做这梦已不是第一次了，摊开双手，竟隐隐约约见的血迹。恍然，他抱着金子疯了似的冲向那日的典当行，依旧是墨雾挥洒。夜铭进门一把将金子砸在桌上，急红了眼，道：“我要赎回我的名，快，还给我。”碎白仍笑嘻嘻的看着他，默不作声，红缨挥了挥衣袖示意碎白让开。

　　“你真愿赎回你的名，不计任何代价么？”夜铭点点头，顿时眼前一片黑暗，又似那个梦一般，在那阿鼻地狱，不论老少都唤着他的名字：金夜铭

　　恍惚间，夜铭知道自己的名字回来了，没注意脚下，被一壮汉拉了下去，夜铭低下头看看，竟是孟常，他一手拿着血迹斑斑的双腿，一手拉着夜铭，口中还嘟囔言语。夜铭见他张着血口冲向自己，忙向上爬去，却为时已晚…...

　　次日，衙门里来了具无名尸，也无人认领，最终拉入乱坟岗埋了去。

　　正埋在那长满花朵的坟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