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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什么烂俗穿越梗 ...

  •   “妹儿,我出了点意外,现在成了个无业游民。”

      夏末打完字过了许久对面才回复过来,“闺女,你要相信一切的事与愿违都是上天的另有安排。”

      夏末看了一眼窗外的高楼大厦,闭上眼,叹了口气,“那我等等它的安排吧。”

      咔嚓,一道闪电在窗边炸开。

      卧槽,夏末心中一惊,天雷洗髓?这安排说来就要来了吗?

      果不其然,窗外的天空霎时间一片漆黑,隐隐透出些不安,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在渡劫,夏末脑洞异开,突发奇想,觉得或许自己要借着这雷劫回归仙身,顺势开启自己的开挂人生。

      似乎听见有人在敲玻璃,心想,机遇终于要来了吗!

      抬眼看见了窗户上越来越大的水迹,一腔豪情被这大雨浇了个干净。

      紧接着雨声鼓点一样在她的脑海边炸开来,夏末失落了好一会,才翻身从躺椅上爬起来,跑去阳台收衣服,被雨水打湿的阳台格外滑,她一个不小心撞上了阳台突出的一块钢管上,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子里还在想这大概是个一了百了的安排,终于要摆脱肉身了,果然挺好。

      再次闻到那股铁锈味的时候,夏末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名为失落的无底洞,居然没成功,自己还要继续挣扎着生存啊,那多躺会吧,晚一点再面对这惨烈的事实吧。

      “秋儿,秋儿!我的秋儿啊!你快醒醒啊!”

      “妹妹!”

      “小姐,小姐!”

      如果不是这男男女女吵吵闹闹的声音,夏末觉得就这样一直闭眼躺着也挺惬意的。

      她悄悄抬了抬眼皮,隐约看见了自己身边围着的一群男男女女,古风?穿越?真穿越?

      夏末立即合上了眼继续装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自己果然不是凡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人声,夏末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自己这些年看过的穿越套路,复仇大女主,纯情小甜饼,御姐萝莉,纯情还是高冷……到底要哪种人设好呢?

      不管了,先探探人设剧情大背景再说。

      夏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我去叫老爷夫人和少爷过来!”

      不大会儿,小姑娘口中的三个人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了跟前。

      “秋儿!”

      “女儿!”

      “妹妹!”

      衣着华丽的三人围在了床前,面容略带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想必是个爹,一身贵气的妇女坐在床边,细腻的手搭着夏末的手,眼中含泪,可能是亲妈,最年轻的那个清秀挺拔的公子哥站在后面担忧地看着自己,弟弟还是哥哥不好评判,还有刚刚去喊人的小姑娘,表情有些许激动,无疑是个丫环。

      家境殷实,被疼爱的女儿,夏末心想,自己的新身份。

      “你,你们是谁?”

      按照以往穿越小说的套路,失忆的安全系数最高,既能避免occ,又能快速进入剧情取而代之。

      夏末观察了身边几个人略微有些古怪表情,觉得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缓冲就可以进入剧情了。

      “秋儿,是我吗?”

      夏末摆出了自认为最无辜可怜的表情,准备利用他们的怜惜快速解锁剧情。

      “傻孩子,当然是你,我可怜的傻姑娘啊!”说着妇人一把扑了过来,抱住自己哭了起来。

      中年男人长长叹了口气,“人还在就好,还在就好!”公子哥也握住了夏末的手,满脸的难过,小姑娘站在最后面抹眼泪。

      突然的那么一瞬间,夏末觉得眼眶一热,竟然差点也不受控制的流起了眼泪。

      失忆是个好梗,万能的剧情补丁。自己穿的这个身份是个千金小姐,名为秋秋,年芳十四,父亲秋远山,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母亲夏小婉,哥哥秋柏之,守着自己的小姑娘叫小叶子,外公比较厉害是个退休的将军,现赋闲在家含饴弄孙。

      “小姐,小姐,该起床去请安了。”小叶子晃着夏末,哦不,秋秋的手臂,催促着她快起床去给老爷夫人请安。

      秋秋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在小叶子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梳洗完毕,并在其指导下顺利完成请安大业,之所以保持如此高昂的兴致,那是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工作,剩下的所有时间她想干嘛干嘛,没有任何人来干涉,最关键的是吃喝不愁,不需要为了生存去考虑任何事情,张张口,小叶子会准备好所有的事情。

      吃饱喝足之后,想法就容易冒头,小小的方寸之地就开始不够发挥了。

      “小叶子,我想出去逛逛集市。”

      小叶子的脸上透出些许为难,“小姐,大家闺秀是不能抛头露面的,要先请示一下夫人的。”

      秋秋思考了一瞬间,就拉着小叶子去找她娘。

      “娘亲~秋秋想出去转转可以吗?家里真的太无聊了!”

      秋秋拉着夏小婉的胳膊不停的晃啊晃,就像电视里所有的小姑娘撒娇一样。

      “你呀!”妇人爱怜地点了点夏小婉的额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明日让你哥哥陪你去逛一逛吧!”

      “谢谢娘亲~”

      秋秋狠狠地抱了抱夏小婉,欢快地跑远了。

      次日秋柏之果然站在了秋秋的门口,等着她一起出门。

      集市是意想中的繁华,虽然没有灯红酒绿,但是各种小玩意,小工艺品也是琳琅满目,秋秋从这个摊铺窜到另一个摊铺,玩玩这个看看那个,但凡遇见喜欢的就去摇秋柏之的胳膊,撅着嘴说想要,那个温润的哥哥也总是有求必应。

      她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另有安排,最完美的安排。

      “夏末!”

      夏末条件反射的转头,心脏不受控制地悸动,发现声音来源于两个正在争执的小孩。

      “我娘说,现在就叫夏末!还不算秋天呢!”

      “但是你看叶子都已经落了,夫子没教过你一叶知秋吗?”

      “这么热怎么会是秋天呢?”

      “傻子,……”

      “秋秋?”秋柏之关心地拍了拍夏末的肩膀,又打开扇子替她扇了扇风,“可是热了,流这样多的汗!”

      “嗯,哥哥,我们回去吧,我好累啊。”

      两个小孩还在争执,夏末摸了摸脸,拉着秋柏之回了秋府。

      吃喝玩乐的米虫生活总是过得特别快,夏末总觉得自己好像只是昨天才穿过来,可是自己生活的痕迹已经留在了这小小的秋府,甚至是这个城的角角落落。

      “阿爹,阿娘,阿兄,明日就是七夕啦,我想和落落一起逛庙会可以吗?”

      秋秋扯着父母的袖子一个劲儿的撒娇,夫妻俩相视笑了笑,连连答应。

      “快别晃了,都多大的姑娘了,你吵吵嚷嚷要吃的徐记芙蓉糕,央着你哥从邻县买来了,怎么又不吃了?”

      面对母亲的指责,秋秋朝哥哥吐了吐舌头,拿了块糕点便往嘴里塞,真甜。

      “秋儿啊,明日也带上你哥哥一起怎样,我瞧着落落这女孩儿,真的很好。”说着秋母朝秋秋使了个眼色,母女两对上了暗号,笑开了颜,秋柏之自然也是明白了一二,低着头,红了脸。秋父看着这三个人的哑迷,也笑了起来,又觉得不大合适,遂又板起脸来,“柏之当以学业为重,儿女私情自有你娘还有你妹妹为你操劳,不可耽误了学业啊。”

      “是,孩儿明白。”秋柏之这才脱身。

      “那爹爹说,七夕,哥哥是以学业为重,还是与女儿一起与落落相会呢?”秋秋故意歪着头问秋父。

      秋父愣了一下,倒是秋柏之脸上刚刚淡下去的颜色重又晕染开来。

      秋父咳了一声,“既是过节,当然是可以陪你玩的。”

      “哈哈哈哈哈哈,爹爹最好了!”

      秋秋抱着秋远的狠狠亲了一口,又去亲她娘的脸,“也谢谢娘亲!”回头瞅了一眼她哥,“哥哥要谢我!”

      惹得三人又是开怀大笑。

      七夕对于青年男女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大多数的姻缘都始于这一天。

      这一天将晚时分,秋母就让小叶子准备好了秋秋游玩时候的行头,甚至还叫来了一同前去的秋柏之,告诫他晚间出游的注意事项,生怕他的这个妹妹有了半点差错。

      “你可真的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连为兄都要嫉妒了。”

      “难道我不是哥哥的明珠吗?”

      看着妹妹突然递过来的糖葫芦,秋柏之愣了一下接过来,“是是是,明珠小姐,我们去哪玩?”

      “去找我嫂嫂玩!”

      秋秋笑着跑开来,秋柏之无奈地跟了上去,恨不得用扇子撬开这个小丫头的脑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嫂嫂,嫂嫂的挂在嘴边,自己的耳朵也是不自觉地就红了一大片。

      未来嫂嫂今日穿的也是格外的清新靓丽,巧笑嫣然,像极了河里漂着的花灯,腮边的那一抹红倒是和亲哥哥的耳朵颜色如出一辙,或许是经由一家之手调配而成的呢。

      “落落!”

      秋秋一把扑上去饱了个满怀,小姑娘缓了缓才站稳了身子。

      “我把你的秋哥哥带了来!”秋秋拧了一把落落脸颊边的一抹红,压低了声音,伏在小姑娘的耳边调笑,惹得那红晕染得越发深了。

      “秋秋!”

      “哎!小叶子,我们去那边玩吧!”说着就拉着小丫头跑远了,留下一男一女自行解决吧。

      “小姑娘,买朵花吧!”

      秋秋循着声儿,见卖花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在卖花骨朵,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婆婆,这花怎么都没开啊!”

      “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把这花买回去好生养护着,待到花开的时候,也正是姑娘姻缘开花之时,正如缘分,得讲究因果,伸手就得,哪来那么容易的呢?姑娘买一朵养着玩且看准不准?”

      老婆婆笑得慈祥,不再言语,倒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姐,我看这婆婆跟别人家卖的花都不一样,说不定真的灵验呢!”小叶子伸手接过花骨朵,在手里细细打量着。

      “我们买两朵吧,一朵给你,一朵我来养我的姻缘。”秋秋也接过了花骨朵,心中也很好奇,或许这个老婆婆也是个神仙。

      秋秋和小叶子随意地逛着,河边的一艘大船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停下了脚步,瞧着那艘裹满了红色绸带和灯笼的船,透过烛光隐约可以看见窗内的觥筹交错。

      “那是今年的新节目吗?怎么没听说过?”秋秋转头问小叶子,却发现身边竟站着一个佝偻的丑老头。

      秋秋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往人群处挤了挤。

      老头扫了一眼秋秋怀里的花,扬了扬嘴角,

      “姑娘的花是不会开的,那老太婆是个骗子,专骗你们这些脑子里满是情情爱爱的小丫头小伙子。”

      “你怎知道?我养来玩也不成?”秋秋回的倨傲,既因为老头子嘲笑了她,也因为小叶子不在身边不欲和他纠缠。

      “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养来玩也是能活到夏末的。”说完那老头便佝偻着退出了人群。

      秋秋心中一恸,觉得古怪,也失了看船的兴致,找起小叶子来,准备去别处逛逛,寻一寻自家哥哥就可以回了。

      “着火啦,着火啦……”

      秋秋人还没找着,就被嘈杂的人群推搡着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只大约可以推断的是河上有船着火了,或许正是那艘裹满红绸的船。

      火光从河上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秋秋的眼角,最后占据了她的整个目光,那团绚丽的火光仿佛是有什么魔力,让她移不开眼来。

      “小姐,小姐!”

      小叶子的声音透过喧嚣嘶嚷的人群,拉回了秋秋些许神识,她开始有意识地循着声音去靠近小叶子。

      “小姐,我们回去吧!”小叶子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回扯。

      “回去?回哪去?”秋秋怔忪,满眼都是河上那团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

      “秋儿,我带你回家。”

      突然从那团大火中窜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直直地朝着秋秋的方向飞过来,一把抓住了秋秋的手臂带着她飞掠而去。

      这应该是个人,秋秋心里想,看着脚下迅速变换的景色,她攥紧了手中的花。

      “你是谁?”秋秋问他。

      男子挑了个隐蔽的地方降落,拉下了脸上的面巾,“秋儿,你不记得了?”

      那男子的目光过于热烈,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要灼伤了秋秋的眼睛。

      “你不该忘记的。”男子盯着她强调。

      秋秋直视他的视线,“我是秋府秋秋,父亲秋远,母亲夏小婉,哥哥秋柏之,好友夏落落,丫鬟小叶子,你若是认错人,便麻烦指个方向,我得回去了。”

      黑衣男子皱着眉头,神色讶然地看着秋秋,“你可知这就是一场幻境!秋儿,你得跟我回去。”

      “好,我跟你回去。”

      秋秋转身看了一眼背后那个熟悉的城,城里自己好像已经待了很久的秋府,府里住着板着脸的秋父,慈爱的秋母,温良的哥哥,单纯的小叶子。

      “这幻境会怎样?”

      “自会有人处理。”男人拉着秋秋的胳膊,趁着夜色离开。

      “我应该是谁?”秋秋问男人。

      男人顿了顿,放缓了脚步。

      “您本就是我棠匙国的长公主尚秋,那松茨的杂碎竟将您掳了去,居然如此无耻还为您造了这么个囚笼,简直可恨。”

      那男人的身体颤动,尽力压制言语中的愤恨。

      “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怎劳烦你费尽心机来救?”

      秋秋压低了眉眼。

      “秋儿,公主怎么会是手无缚鸡之力,您可是,可是我们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啊!”直到他握住秋秋孱弱无力的手臂,声音陡然弱了下去,约莫是过度震惊了。

      “那群,那群混蛋,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您!”

      即使不去看男人的脸,仅仅只是通过他颤抖的手,尚秋也能感受到男人的愤怒。

      “那就回去吧。”尚秋挣脱了男人的手,示意其带路。

      尚秋,能力超卓的公主将军,现蒙难失忆。

      “长姐!”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少年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前,在趴伏着的众多臣子面前,无所顾忌地抱住了这个归来的,失忆了的长姐。

      “恭迎长公主回宫!”

      齐刷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城,少年的眼泪已经浸湿了尚秋的衣襟。

      “峰儿,姐姐回来了,莫要再怕了。”

      尚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长公主智谋双全,武艺高超,有长公主在棠匙国无忧!”

      “长公主和陛下姐弟情深。”

      “长公主枪法如神,战无不胜。”

      ……

      带他回来的男人是她的副将谭啸,也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哥,在他的眼里,长公主尚秋既是他的表妹,也是沙场上掌握生杀予夺,雷厉风行的女武神。但是对着这个失了忆,还废了武的尚秋,他侥幸,却更失望。

      “公主,您要不要去练兵场看看,往常都是这个时辰练兵的,谭副将已等了许久。”

      “也好,”尚秋想了想便应了,“或许能想起来些什么。”

      “喝!”

      “哈!”

      ……

      此起彼伏的喊声,配合着底下将兵整齐划一的动作,着实称得上是训练有素,尚秋的心里由然生出一股豪迈之气,或许自己也可以率领这群精兵悍将驰骋沙场,所向披靡,成为新的战神。

      “谭,表哥,我要重新开始。”

      谭啸突然抱拳跪下,坚定地看着尚秋,“末将必将竭尽所能。”

      每日的工作从请安,换成习武学习并不难接受,更何况还有无数人卑躬屈膝,无微不至地照顾,但也没那么简单就适应。

      “公主,这枪应该这么举,以往您可是能扛起来八十斤的流星锤的。”

      “公主,这步法错了。”

      “公主,这是您往日最爱吃的桂花酪。”

      “公主,您这步走错了,敌人会直接从后方包围过来,将您一网打尽的。”

      尚秋看了一眼手上磨出的水泡,以及怎么也琢磨不透的兵书,还有甜的难以下咽的桂花酪,觉得有些挫败。

      “谭啸,你应该认错人了。”

      谭啸愣了一下,遂又挺直了肩背,眼中有种咄咄逼人的锐利,“长公主不会也不能放弃,您是我们的精神支柱。”

      “或许,他早就明白了。”尚秋心里想。

      每一日,定时定点,她的工作日复一日,手上的茧磨掉了一层又一层,兵书每日都在背,可也并不见什么效果,连理解都成问题,更遑论举一反三。

      但是谭啸依旧在逼她,用一个替代品的方式在逼她,因为有她在,这个国家才能安定。

      那个本应该是弟弟的少年,也很少看见了。

      “长公主,该去巡视了。”

      尚秋无奈地随着谭啸一同前往巡营,脚底的泡还在隐隐作痛。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去的地方要阴深许多,也脏乱许多,木制的牢笼里关押着许多蓬头垢面的人,有战俘,有逃兵也有女人。

      他们在被鞭笞,被砍杀,甚至被凌辱,惨叫声中混着血气,冲击着尚秋的鼻腔和耳膜,她捂住胸口,忍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吐了一地,这太荒谬了,她想。

      “谭将军,我们走吧。”尚秋颤着嗓子说。

      “不,公主,你要看,这就是战争,如果我们败了,我们就会像他们一样。”谭啸拒绝了她的请求。

      “我说够了,我要离开这。”

      尚秋恼了,甩袖离去,却被谭啸拉了回来。

      “我是公主,你想做什么?”尚秋眯起眼睛看着谭啸,试图以公主身份相压。

      可是对方的视线冰冷,气势更足。

      “你不是长公主,更不是我的秋儿,但你必须得是,这个国家需要长公主。”他扯着尚秋的胳膊,硬拉着她去了演武场,递给她那杆磨破了她手掌的长枪,“你得学,你必须得学会。”

      那个男人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抽动的肩膀让这个男人的脆弱一览无遗。

      “我学不会的。”

      “我不是尚秋,不是棠匙的长公主,也不是你的秋儿,你期望过高了。”

      尚秋将长枪扔在了一边,款款离去,“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废物身上,不如另谋出路。”

      尚秋觉得,这个故事真的挺不好的,心底有些想念那个小城里的秋府。

      战争开始的时候,谭啸还是将她提上了战场,大概是为了避免她逃跑,愣是上战场前一秒才将消息告知。

      她穿着银色的盔甲,骑着白马,手拿银色长枪,威风凛凛,这是棠匙的长公主,是棠匙的战神。战场这边的所有士兵看着自己,眼中充满着盲目的自信,必胜的信念,一侧的谭啸骑在马上,挺直了腰板,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敌人,让人分不清是绝望还是自信。

      “杀!”

      两兵交接,血雨腥风,目之所及,皆为喷洒的血液,尚秋的胃又开始难受了,她捂着嘴拼命遏制想吐的欲望,可是终究没有忍住,吐了一地,吓坏了身边的亲兵。

      人的体力能有多少,战争很快也就结束了,敌人的剑搭在尚秋的脖子上的时候,尚秋刚刚吐完胆汁,正在擦嘴。

      “妹妹!”拿剑指着她的正是那个温良的秋柏之,此时他穿着铁甲,杀气滔天,倒是让尚秋差点没认出来。

      棠匙败了,败得凄惨。谭啸战死沙场,连张马皮都没得到,尚秋和皇帝尚峰困在牢笼之中,成为了俘虏。

      “原来是这么一场幻境。”

      尚秋突然明白过来,那座小城的秋府只是这长公主的一座囚笼。

      “如果谭啸不来,你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秋秋,一个战无不胜的长公主,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哈哈哈哈,妹妹觉得是不是很有趣?”

      秋柏之肆意地笑着,意气风发的青年穿上铠甲,显得格外的英勇,可还是不如那个温良的少年顺眼。

      “我觉得挺没意思的,你们是谁,我一个也不认识。”余光中,那个已经许久不见的便宜弟弟似乎从胸口掏出了什么,再然后,尚秋只觉得后心刺痛,难以呼吸,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剩下了。

      “诶,醒了,醒了!”

      对于再次醒来,周围又一次围满了人这件事,夏末决定直接睁眼,开口就问:“我是谁?”

      “诶,秋分君历了个劫,怎么还把脑子丢在了下界?”一满面红光的白毛老头晃了晃浮尘,开口调笑。

      “要不还是请太白过来看看吧。”一抱着书册的八字胡小老头也过来参了一脚。

      “不必了,多谢各位,许是那劫历的有些磕巴,脑子不清楚了。”秋分君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八字胡不好意思地往回缩了缩。

      “其实司命这个本子写得还可以,温良与狠辣的男主,坚毅痴情的男二,还有身世离奇能力不凡的女主,剧情新奇不老套,紧凑不拖沓,说死就死,也算是他妙笔生花了一回,相比于隔壁的十生十世,三生三世,秋分君这归位得多快啊,三缺一来不来?”抱着酒葫芦的不知道哪路神仙朝秋分君抛去了橄榄枝。

      神仙有失忆这一说吗,秋分神君想了想,回道,

      “不了,我先去找找脑子。”说完便借机大踏步离开了。

      身后那一群人,神仙的狂欢还在持续。

      “快看,柏木神君也历劫归来了!”

      “嘿,柏木神君在人间还留了个娃娃!”

      “咦?怎么墨凤神君还没回来?按理说应该快了呀!”

      “诶,说不定已经回府了呢,他的性子可不就是那么孤僻吗?”

      ……

      秋分君随便找了隐秘的地方,躺下,只觉得身边的风格外的清爽,没有饥渴感,无忧无虑地躺着,什么秋府,什么长公主都像是千百万年前的事情,渐渐失去了颜色。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没有工作,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和欺骗,吃喝不愁,玩乐随意,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想来这个故事倒也还能算个好故事。

      “秋分神君,你怎么在这啊!”

      一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到跟前来,扯着秋分君的袖子就要跑,秋分君想了想,好歹是个神君,遂扯回了袖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衣衫,“何事惊慌?”

      “墨凤神君回来啦!”

      “墨凤,神君?有何大事?”秋分神君正了正神色,觉得一个神君归来当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火急火燎地来找自己。

      “哦哦哦,”小姑娘晃了晃脑袋,“柏木神君要和一个小仙子结为道侣,大家都在呢!”说着就又要拉着秋分君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絮叨,“您这历劫一回来就消失了十多年,这会子柏木神君大喜,您要是还不在,神君想必要与您割袍断义了。”

      “消失了十多年?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秋分君对于自己一睡十多年的事情表示怀疑,又对这小姑娘找人的能力表示惊讶。

      “想找您便就遇见了。”小姑娘说得理所当然。

      “这般容易,为何这十多年来没人找过我?”

      秋分君问得随意,小姑娘答得更随意,“想是没想找您吧。”

      秋分君心想大约么这就是神仙的能力之一吧,果然随心所欲。

      “神君快看,那就是柏木神君和落落仙子。”小姑娘指着众仙家围着的两位神仙,一个挺拔如松,清气自生,一个柔美婉约,灵气盈盈。

      果真眼熟,秋分君心想,可能见过。

      “秋分!”柏木神君竟携着仙子,穿过众仙家的包围圈,向自己这边靠近。

      “你这十多年跑去哪里清闲了?”柏木神君倒是大方,直接过来拍了拍秋分神君的肩膀,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

      “睡了一觉,醒时倒正好赶上你的结契仪式,恭喜了。”秋分神君拿捏了一下两人的交情,故作自然地开了口。

      小姑娘撇了撇嘴,朝着秋分神君翻了个眼,小声嘟囔了什么,秋分神君没听清,也没在意。

      “柏木神君,你在下界的那个孩子过几日便要进轮回了,下一世我为他编一个才子佳人虐恋情深的命格,你觉得可好?”八字胡老头突然凑了上来,笑得一脸荡漾,自我陶醉。

      “本是皇亲国戚,奈何国败为质,孤狠冷漠的性子却遇见个天真烂漫的敌国小公主,身份悬殊,家仇国恨,虐恋情深,爱恨难两全……”

      司命神君还要继续念叨,柏木出声打断,“劳烦司命神君了。”

      “不劳烦不劳烦,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司命神君连胜应着,一旁挽手站着的落落仙子低眉笑着,柏木神君倒是一脸淡然。

      这孩子怕是不得宠,秋分神君这样想。

      “秋秋与你这段亲缘,倒不像是个福缘。”落落看着柏木神君嗔怪道。

      “天命之事,顺其自然。”柏木神君拉着落落仙子便告辞了。

      秋分神君看着二位的背影,突然醒悟过来,心想,难怪眼熟,是那秋府里的秋柏之和夏落落啊,仙界也这样小啊!秋秋?没意思。

      如此,遇见谭啸估摸着也是躲不开的事情,万一也是这么个久别重逢情况,秋分神君觉得有些难搞。

      正所谓怕啥来啥,老熟人果然出现了,褪去了那身粗布衣服和饱经风霜的老妇人造型,秋分神君从她手里抱着的花骨朵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七夕夜卖自己花的老婆婆,只不过现在的这个是个肤如凝脂,面容姣好的仙子。。

      “神君,买花吗?等到花开的时候,您的姻缘也就圆满啦!”

      自己还没来得及躲,她就凑了上来,强行唤醒回忆。

      “婆婆,您这连锁规模有些大啊,从人间卖到天上。”秋分神君没忍住吐了个槽。

      “哎呀,原来已经见过神君啦,怎么样,神君的花开了吗?”仙子又凑近了些,谄笑着问。

      “神仙也会信这个?”秋分神君也是难得的调笑,偶然再遇的人总是能让自己放松警惕的。

      “心里想着怎么会不信?那墨凤神君十多年前就买了支,就是不知道开没开,也不知道是心里想着哪个仙子。”

      美貌的仙子正想要继续推销,突然便消了声,挎着花篮便跑了。

      然后果然是有什么人过来了,秋分神君一扭头,谭啸!赶紧作揖。谁知那厮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也失忆了?”

      一股重压侵袭,秋分神君努力一边挣脱,一边想着怎么应付。

      “神君这是什么意思?”秋分神君寒起脸的样子确实有几分慎人,那谭啸却也不惧,步步紧逼。

      “你到底是谁?”谭啸的声音越发的冰冷。

      “自是秋分神君,敢问神君意欲何为?这是要诛杀本神君吗?”秋分半步不让,态度也强硬起来,心里却在盘算,若那小姑娘说得没错,十几年都没找过自己,这会子突然冒出来说两句话,想必情分也没几分。

      “你不是秋分,也不是我的秋儿!”谭啸似乎是有些癫狂了,眼睛发红,怕是要入魔了。顾及到自己的手腕还在他手里,秋分神君也是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哦不,安抚他的情绪。

      “既是如此,我便如实相告吧!”

      那厮果然安静下来,只是那只钳制住自己的手怎么就是不放,一副说得好赏,说得不好就杀的样子。

      “你说我不是秋分神君,可有证据?我历劫归来确实脑子有些不清醒,但这副身躯也容不得你随意污蔑。”

      秋分观察了一下对方略有松动的样子,慢慢抽动自己的手腕,谁知刚一动作就被拦截,那双凌厉的双眼重又警惕起来。

      “这样,我们请众仙来检测我是不是真的秋分神君,你可满意?”

      秋分神君装出一副悲愤欲绝的样子,心想,不管任何时候,这种全身搜查都让人极度愤怒。

      柏木神君怕是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契仪式会变成秋分神君的审讯大会,所以当谭啸带着秋分神君出现在众仙面前的时候,大家是很惊讶的。

      “墨凤神君许久不见了啊,还有秋分神君也是,上次一别已有十余载了吧。”月老笑道。

      原来这就是墨凤神君,一身黑倒是贴切,秋分神君看了一眼脸色冷峻的墨凤神君,突然想起来小姑娘来找自己的时候的情形,怕不是这两人真有什么交情,失忆还是想办法糊弄,秋分神君无比纠结。

      “墨凤神君,这是也要与秋分神君结契,同柏木神君双喜临门吗?”写话本的司命到底要是比月老脑洞更大,这两神君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臭竟也能联想到结契,结怨还差不多。

      “诸位同僚,秋分此次历劫归来,脑子有些不大清楚,记不起一些前尘往事了,可墨凤神君竟以为秋分是假冒神君,姑烦请诸位验明秋分真身,若非本身,秋分必消于六界。”

      秋分神君躬身作揖,言辞恳切,字字泣血,仿佛谁要验出来自己是个假货就等于杀了自己的样子,就等着谁敢背这弑神的责任了。说到底这群神仙各自逍遥,百十多载都不一定见上一面,顶多一起历个劫,合个作,演场戏,更遑论交心,谁又真正认得谁,谁又敢担这万一?

      “这,秋分莫要开玩笑,生死自有天命岂可赌气。”柏木神君冲过来就要拉开秋分神君,被秋分躲了开来,“不验明真身,墨凤神君怕是要纠缠不休。”端的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决绝架势。

      墨凤神君也不言语,冷眼旁观,他要的只是结果,不枉他人间百年来的寻觅。

      “这……”

      围观的一群神仙同僚们见状也是无可奈何,低声讨论起来,仙界偶尔起点波澜也能调剂调剂他们平淡的生活,只不想,这个剂量怕是有些重了。

      不多会儿,太乙上前来,拿着枚丹药,缓缓说,“这是一枚元神丹,吃下去便要变回原身一刻钟的,秋分神君……”

      太乙还未说完,秋分神君便夺了过来一口吞下。

      紧接着秋分神君便化成了一株梧桐,围着的一圈神仙来回打量,频频点头,秋分心下便知稳了,自己确实就是秋分神君,并非什么替身梗。

      紧接着的测试无非就是做做样子,什么魔性妖性检测啊,什么工作内容介绍啊,只要保证身份无异,思想纯正,身为节气之神的职责认知不出问题,答案本就是略,得分全靠临场发挥。

      经过层层筛选,秋分神高分出线,成功演绎出一个大问题不出错,小毛病不重要的合格认证神君。

      吵吵闹闹了大半天,天都要黑了,都该回家休息了,三三两两劝了几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都散了。

      只剩下了秋分神君,柏木夫妇以及全程黑脸的墨凤神君。

      落落仙子扯了扯自家夫君的衣袖,柏木神君摸了摸鼻子,然后背着手拍了拍墨凤神君的肩膀,“墨凤,强扭的瓜不甜,你非要啃,糟蹋了瓜,也苦了你自己,天涯何处……”

      柏木还没说完,墨凤神君就一把拉着秋分神君飞走了。

      “你不是秋分,你也不是秋儿,你对秋儿做了什么?”墨凤神君一边晃着秋分神君的肩膀一边嘶吼,“你把她还回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求你了!”

      说着他竟然就跪了下来,秋分神君心底一颤,他的秋儿怕是是回不来了,回来了自己就没地儿待了,但是以这神君癫狂的程度,自己离得太近,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遂一把掰开了他的手,风也似的遁了。不要问她怎么跑的,对于神仙来说,想跑也就跑了。

      当然,想找也就找到了,当秋分神君一转头看见墨凤神君那张欠债脸的时候,突然觉得做神仙也挺烦的。

      秋分神君严重怀疑凤凰一族可能挺闲的,虽然神仙都很闲,但是他是真得闲,时时刻刻徘徊在自己身边,保镖也有不打扰自己雇主的职业操守,但是他不一样,他生怕自己看不见他。想像一下,你的债主天天苦着一张脸盯着你,两只眼睛深情地看着你,好像在说,“把钱还我,快还我,还我……”

      秋分神君觉得自己的忍耐可能是已经要底线了,“墨凤神君,你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确实是失忆了,可满意?”他现在只要一个想法,让这个痴情玩意儿滚蛋。

      “你不是失忆,告诉我秋分在哪?”这玩意不仅痴情,还死倔无法交流。

      “哦?那你说我是谁?”秋分神君气极反笑。

      “我不知道。”

      秋分神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跟他纠缠。

      “但是,你和那些失忆的人很像。”

      墨凤神君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甚至掺杂了浓浓的杀意。

      “那些?哪些?”

      难道还有人穿越过来了?秋分神君抬了抬眼睛,目光却被墨凤神君那双幽深的眸子吸引,仿佛是有一双手要将自己拉进去。

      秋分神君只觉得一阵恍惚,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唯有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清晰而锐利。

      “你们都一样,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催眠还是幻觉?秋分神君已经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神志受到了侵扰,勉力让自己恢复清醒,“他们已经死了?想杀了我?”

      秋分神君冷笑一声,盯着墨凤神君,脑子里却在盘算逃离的路线,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开始逃窜,墨凤神君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多谢婆,仙子出手相助。”秋分神君再次出现在原处,向身旁抱着花骨朵的仙子道谢。

      “不必,你倒是愚钝了些,不过还算有些胆识。”只看着卖花仙子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秋分神君便知,此人也是那失忆之人。

      “敢问,不欲连累仙子,就此别过吧。”秋分神君行礼告别。

      “他已经盯上了你,便不会放过你。”虽是关心,但卖花仙子也是不欲多管闲事的样子。

      “多谢。”秋分神君架云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但愿你别犯一样的傻。”卖花仙子喃喃道,身影随风飘散。

      秋分神君一边躲一边分析自己的处境,胆寒的同时,隐隐却有些按耐不住的刺激感。既然已经笃定自己不是本尊,也笃定这里有很多的“失忆之人”源于别处,他的目标只剩下了自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卖花仙子果然聪明,游荡在天上人间,时隐时现,亦真亦幻,谁也不会拉着她让众仙家验明真身的,如果不是恰巧遇见的是墨凤神君,想必自己也该是这样的生活。

      到底还是不熟悉神仙这个身份,穿越小说看得不够多啊。再次被墨凤抓到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要短的多,漆黑泛着冷光的剑搭在秋分神君的脖子上,墨凤神君的表情已经几近狰狞,“你到底是谁?”

      秋分神君冷笑,“哼,既是如此,告诉你又何妨。”她一步步靠近墨凤神君,“你可知为何你的剑饮了那么多失忆者的血,而你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又可知还有多少我这样的?可能太乙也是,可能柏木也是,更或许,在千百年前你也是呢!只不过过得太久你便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秋分神君贴着墨凤神君的耳朵,虽是呢喃,语气却极端恶毒。

      “我很清楚我不是,我就是墨凤。”漆黑的剑已经划破了秋分神君的脖子。

      “这样啊,那个占了别人身子的人是谁?”秋分神君又靠近了一步。

      “林茹。”

      似乎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墨凤神君的表情有些懊恼。

      “我猜她消失了,你找不着了。”

      既然信息还是那么少,不说的杀了,说的必定没能说下去。

      “你,不如也杀了我。”殷红的鲜血已经顺着秋分仙君的脖子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裙,“还是说你舍不得你秋儿的身躯?”

      秋分神君眯着眼睛看着手臂已经颤抖的墨凤神君,做足了挑衅的姿态,血已经快要染红她的整只臂膀,可她竟也没有丝毫畏惧,像是要慷慨赴死的样子。

      墨凤倏然收回了剑,“我便等到你说的
      那天。”闷声放狠话的样子透露出不甘和疲惫。

      “那你便等吧。”

      秋分神君扯了段裙摆,包裹住伤口,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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