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白瓷梅子汤》别来无恙6

2、旧梦 无

　　被电影支配的时间过得很快，林寒夕洗过澡就开始犯懒癌，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扭屁股的蜡笔小新。
　　“我可以坐这吗？”清冷的嗓音在身边响起，初君杨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她。
　　“你坐呗。”林寒夕撑了一下瘫化了的身子。“不用那么拘束的，这要是让我妈看到了，又该说我欺负人。”
　　身旁沙发软下去一块，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林寒夕拿出来扫了两眼。
　　母上大人：【你忘了给你的老母亲请安了吗】
　　夕：【我在照顾被你带进来的小盆友哇】
　　母上大人：【她其实比你大一岁多，长得也比你高点，就是太瘦了，所以你别这样叫人家】
　　林寒夕：……
　　其实不用每次都强调一下我比好多人矮的。
　　她撇了撇嘴，不自觉地看像一旁的初君杨。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视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林寒夕被这半侧颜惊艳了一下。
　　“你多大？今年。”
　　“十七。”
　　“高一升高二吗吗？”
　　“嗯。”
　　“你晚了一年读书啊。”
　　“是，当时……出了点状况。”她有一瞬间的停顿。
　　“嗯。”林寒夕重新把视线放回蜡笔小新身上。
　　“你呢？”
　　“嗯？”她看向初君杨，初君杨眼里像是有一汪黑色的海，表面平静至极，但却有暗流涌动。
　　“你今年几岁？”
　　“十五，我早读了一年。”
　　夏夜的风带着蝉鸣和人间的喧嚣穿堂而过，给这个闷热的季节送来一丝微凉。
　　雨夜。
　　村子里一家透过窗户的灯在雨中发着微弱的光，一个六七岁
　　的女孩从屋子里冲出来，冒着大雨，跑到另一户人家的门口前。
　　那女孩用力拍打着门，一边喊着“三婆”。
　　屋里的灯亮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开门，那女孩却跪在门前求他，她想给远在外地的父亲打个电话。
　　寒风呼啸，女孩淋了雨，风过时她打了个寒颤。
　　电话接通，另一边很吵。
　　“爸爸。”女孩有点怯生生。
　　“有屁快放，别打扰老子。”
　　“奶奶死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霍，那个老婆娘终于死了，行了，到时候我回去接你。”
　　“那奶奶怎么办？”
　　“随便找地方埋了算了，操他妈的，真晦气。”
　　电话被挂断，女孩呆楞了一下，把机子放回去。
　　冷，彻骨的冷。
　　浑身被雨水浇透，冷风灌入，都不及心里的寒冷刺骨。
　　天旋地转，只有不断的雨声延续着，初君杨惊醒，后背冒出冷汗，她抬眼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水柱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她翻过手机一看，才三点。
　　空调吹的她口干，走出房门却发现门外亮堂着。
　　忘了关灯？
　　电视也亮着，电影已经放完了，沙发上还剩下一个睡着的林寒夕。
　　林寒夕背抵着沙发靠背，手指半蜷曲着挡在眼前。初君杨走过去，抖开放在一旁的薄毯给她盖着，便转头去了厨房。
　　当她喝完水出来，林寒夕身上的毛毯不见了，正疑惑着，走过去看到了地上好像有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
　　哦。
　　是那张薄毯。
　　初君杨无奈地拿起来甩了甩，这回给林寒夕捂了个严实。
　　回房的时候还不忘记把灯关了。
　　次日。
　　林寒夕被日光照醒，发现自己躺到了客厅的地上，身上的毛毯裹的还很严实。
　　我被……绑架了吗？
　　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蒙面大汉在小黑屋里持刀对着她。
　　不对啊。
　　这明明是我家！
　　哦。
　　她只是被夹住了。
　　夹在了沙发和茶几的间隙里。
　　为了迎合那张小毛毯的喜好，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躺在地上听天由命。
　　以至于初君杨从房间走出来，才看见地上有只花花绿绿的蛆，哦不对，是一只林寒夕。
　　“怎么摔下来了？”初君杨解开她的束缚，抖了抖毛毯上的灰尘。
　　“我醒了就在地上了。”林寒夕甩着重获自由的手。
　　林寒夕看着去厨房忙碌的初君杨，莫名的想到了昨天她靠近时怔愣的脸，眼里的黑色潮水暗起漩涡。
　　脸上不禁有些燥热。
　　这天是不是有点热啊。
　　“我在附近找了份短工。”初君杨把面端出来，抿了抿唇，“今天下午就去上班。”
　　“没成年可以打工吗？”林寒夕卷起一筷子面条。
　　“我可以，你不行。”
　　“为什么？”她一脸懵逼的抬头。
　　黑心商家，净挑白净小姑娘去打工。
　　“因为你没满十六，我已经十七了。”
　　哦。
　　好吧。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十一二点才下班。”
　　“哦。”她脸上划过一点失落。
　　林寒夕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就开始“哒哒哒”打字。
　　刘智障：【要不要出来玩？】
　　夕：【不】
　　刘智障：【为啥】
　　刘智障：【你的假期不就是窝在家里长蘑菇吗】
　　夕：【现在我家有人】
　　刘智障：【行吧，我找周傻逼】
　　这俩货都是林寒夕平时的饭搭子，在外面周逸怀还能给她挡不少烂桃花。
　　虽说周逸怀长得那是一表人才，跟林寒夕走在一块跟金童玉女一样。只可惜，堪称玖风中学第一大美男子的周逸怀，喜欢男的。
　　按理说长那么帅也会有初开情窍的小男生给他递情书，但奈何周大校草的眼界太高，前仆后继的少男少女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好大儿：【寒夕～】
　　夕：【叫爹】
　　好大儿：【怎么阔以破坏咱们友谊的小船呢】
　　夕：【咱父子纽带关系比起友谊小船可牢固多了】
　　好大儿：【你真的不出去玩吗？】
　　夕：【不去不去，莫挨老子】
　　好大儿：【刘欢说你金屋藏娇真的假的】
　　夕：【什么金屋藏娇】
　　夕：【只算是室友】
　　好大儿：【那你把室友带出来玩吗，顺便帮我物色物色她身边有没有好男淫】
　　林寒夕抬头，跟初君杨对上眼。
　　“你到时候在哪上学？”林寒夕发了话。
　　“玖风中学。”
　　“你选科了吗？”
　　“理科。”
　　林寒夕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夕：【她物色不了】
　　好大儿：【点解】
　　夕：【因为她是玖风的了】
　　好大儿：【……】
　　好大儿：【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往玖风跑？为了发玖风吗】
　　林寒夕看着这话忍不住发笑，脸颊凹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眼里像是落满了繁星。初君杨看着林寒夕，她眼里的星星正在一颗颗的坠进初君杨的心里，涟漪荡起。她莫名心慌，拿着碗就走进厨房。
　　“诶，你就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再一块洗。”
　　“不了，我自己来。”
　　初君杨耳根泛红，脸颊还烧着火。
　　这天真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