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学3 ...
-
看得出来大家对结束自我介绍环节的渴望，四十五个人的流程一个多钟头也就结束了。到最后已经鼓掌到麻木的宁慈依旧没记得多少名字。哦，至少知道了后排那位补作业的叫范子航，喜人的成果。
于智亮望向行政楼，底下站着几个工作人员，边上堆着迷彩色的军训服，一班队伍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于智亮招呼二班的同学到走廊排队下去一个一个领衣服。
“拿来衣服就换好，下午没时间给你们换的。”他特意叮嘱。
大概在教室外的活动总是比闷在里面作自我介绍有趣，教室里一阵乓啷响，队还没怎么排齐，人就闹哄哄地下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把天花板上灯给关掉。
领军训服不需要耗什么心思，于智亮站在一边的荫地，和边上的一班班主任——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精瘦男人——聊得津津有味，一边聊天还看着自己班学生，乐呵呵的。
暴晒的柏油路散发出刺鼻的沥青味，翻滚在空气中，让宁慈想起几年前小区门口马路翻新，铲车会推着一米高的沥青块，铺在挖开的路面。
报给工作人员身高就可以拿自己的军训服，宁慈不想再多呆，抱起衣服，抓着帽子就和陈安庭去厕所换衣服了。
军训服是最普通的款式，大概和初中时候没什么区别——不过宁慈也不记得初中的军训服了。一件迷彩的长袖夹克，一个花色的长裤，一条灰绿色腰带，一双厚底胶鞋，陈安庭说硬得可以拿去防御法棍了。
因为排队时走在后头，两人换完衣服后，班里已经一片绿油油的色儿了。
“太大了。”宁慈还没系上腰带，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一拎前面的领口，就空荡荡地晾在胸前，露出脖子上一截红绳。陈安庭笑他，谁让你这么瘦。
老师不在，陈安庭就十分没规矩地半坐在书桌上，还堵在座位前，宁慈进不去里头座位，一下拍走陈安庭晃着的腿，这才坐到凳子上。不过陈安庭是个闲不下来的，总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于是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宁慈头上，再把手指比成相框样子，还不忘装模做样吹个口哨，“帅。”
宁慈白他一眼，反手把帽子扣到陈安庭头上，“乱放帽子，后面又找不到。”
“要在你脑门上我怎么会找不到。”
宁慈知道陈安庭又在颠三倒四乱说一通了。
“军训还带着呐？”
宁慈偏头看他。
陈安庭指着他脖子，那里露出一截红绳，与绿色的军训服交相辉映，颇有股喜趣。
“训练的时候吊着脖子得难受死你。”
“戴这么久也习惯了。”
如此陈安庭也不再多言，正巧后桌那位微胖的卷发男生——正是名叫范子航的——抱着衣服回了教室，脑门上已是细细的汗珠。
他随意把衣服往书包随手一塞，迫不及待向前凑着脑门，“哎呦，我真是服了学校，你们猜怎么着？”
陈安庭冲他一点头，“听你这话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真准。刚在楼下听说军训完第二天开学考。”范子航说。
陈安庭半笑不笑一咧嘴，“嚯，检验咱是牛人还是牛马的时候到了。”说完往旁边瞅，见宁慈又要从桌肚里翻小说打发时间，“你可是自在。”宁慈一挑眉看向他，没回话。
“嗐，开学考急啥，反正大家假期都没学。”范子航也不知是安慰前面两个还是安慰自己。
宁慈在一边听他们闲聊，瞥见门口于智亮的身影，立刻拍桌上的陈安庭，“快下来。”
陈安庭一撑桌子，两脚瞬间着地，拉椅坐下一气呵成。“快告诉我是到饭点了。”
虽然还在军训，教室里铃声已经开了，一个上午叮叮咚咚响了四五下，但教室的布告栏已经被上届高一被扒的干干净净，新来的学生不晓得课时表，两眼一摸瞎，只能等老师来告知。
“快了。”宁慈回。楼下传来推动凳子的刺耳声，接着是不停的脚步声。
果然于智亮通知班里去食堂了。
一阵凳脚磨地刺耳声伴着学生的欢呼，怀着对新食堂的无限期许，学生们一刻也没耽误
“一想到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初中食堂的清蒸木耳鸡腿，我就身心舒畅。”陈安庭十分不解，世上怎么能有人把鸡肉烧的如此之难吃，一道木耳鸡腿，既没有木耳味，也没有鸡肉味，淡出鸟的同时做出了字面意义上的“味同嚼蜡”，可谓是色香味俱毒。
走廊上的队伍还是一样的松散，前头一群男生急不可耐地压着步子带队下楼。大概是被旁边的学生感染到了，宁慈虽然对食堂并没有太多期望，但还是莫名期待起那未曾谋面的食堂。
食堂坐落在学校的最北面，位于中轴线，地势比教学区高些，算上最上面的教师食堂，一共三层，方正得像是数学书上的立方体，和教学楼一个模样，灰白又板正。
只有高一新生的缘故，食堂只开放一层，加之教室在四楼，二班一行人千里迢迢下楼后毫无悬念的成了的车尾。眼见队伍排了半个食堂长，陈安庭索性懒得去争倒一还是倒二了，随便找了个队伍和宁慈安心当起吊车尾。
尽管食堂东西两侧的门也开着，可待一屋子几百学生仍是不透气的很，天花板上不知列几排电扇，个个加足马力运转，送来几缕聊胜于无的凉风。学生们嘈杂的聊天声掩盖了扇叶旋转的嗡嗡声，食堂像一个巨大的扩音器，把四面八方的声音一齐灌入耳，宁慈一时间难以适应。
陈安庭一望窗口，上方有个LED屏，并没有开，他猜是个菜单。要说不想知道有哪些菜是假的，但队伍太长，陈安庭只好放了跑去看窗口的心思，转身和宁慈聊天耗时间。
“咱班这倒霉位置，以后吃饭估计是天天当队尾。”陈安庭一想这事就有点惆怅。
“什么？”边上太嘈杂，宁慈一时间没听明白。
“我说，咱班以后吃饭得天天垫底啦！”陈安庭提起音量重复道。
宁慈了然，“那就习惯。”
陈安庭正欲再聊，身后一个打完饭的女生端着餐盘，正低头夹手从队伍中挤出来，宁慈怕陈安庭撞上，眼疾手快把他往旁边一拉，衣袖擦着餐盘掠过，留了个还算宽敞的路，女生忙抬头道谢，从桌凳边艰难出去
偶尔传来几声打饭阿姨的喊叫，来来回回四个字：同学饭卡！
队伍一寸一寸向前挪动，陈安庭又同宁慈讲前两天打游戏的故事和事故，宁慈玩不来多人竞技的游戏，他听陈安庭聊这些时便当个忠实的听众，陈安庭也乐得讲，一路从moba到fps再到rts，又莫名拐到羽毛球上，说他老爹同意开学给他买副新拍子，还没定是ZF2还是100ZZ，又问宁慈的建议。
不知不觉就排到陈安庭，他一扫窗口里八盆菜，刚好四荤四素，随便挑了俩，荤素搭配着就成，挑完就站到一边等打饭阿姨刷卡，顺便给后面的宁慈让个位看窗口里的菜。
大概是没什么兴致，宁慈跟着陈安庭挑了个干菜肉和青菜。
不管怎么样，干菜肉是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的。宁慈想。
陈安庭七拐八拐，在侧门边找到个空桌，宁慈端着盘子坐下，夹一筷子梅干菜到饭上，和饭搅和。
“......食堂是拿食用油洗菜的吗。”陈安庭本想拿筷子沥一沥油，一瞧碗底，一层油比酱料还厚，也是头回见。虽然对堂饭不讲究，陈安庭还是不想让未来的自己为三高烦恼。
捡几块瘦肉，陈安庭就菜低头扒饭，宁慈一碗干菜肉，除了梅干菜就是肥肉，单梅干菜拌饭也吃得乐意。
两人都忙着吃饭，没开口聊天。因此前桌的聊天声也十分清晰地传入耳。
一个面容有些黝黑的女生，中等身量，坐在一桌男生里，不知聊了些什么，放声大笑，又因为不好意思而捂嘴，她声音不尖却响，像铜铃入耳，脑中只余笑声不绝。
很奇特一个人。宁慈的注意力被那桌人吸引过去。食堂里设的是四人桌，但同桌吃的基本是同性，还没有像那个女生那样挤一群男生中间聊天的。
宁慈从自己的脑子里扒拉出一点上午的记忆，那个女生，似乎是叫张雯怡。
成功回想起同学的名字后，宁慈带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感，挑出最后几片青菜叶就着饭吃净。放下筷子，宁慈就在座位上等陈安庭吃完饭菜。
陈安庭家在饭桌上的要求不高，只一点：吃饭光盘。
外面太阳正刺眼，宁慈也没什么闲逛的念头。回教室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午睡时间，吊灯没开，窗帘半拉，教室里混合着一片朦胧的昏黄。
于智亮大概是溜达还没回来，直到午睡铃响，教师里还是闹哄哄的，闹到年级组敲门，声音终归于无。
宁慈肠胃不好，是以前落下的老毛病，因此十分抗拒饭后马上午觉。看着走廊上检查的老师，胳膊拧不过大腿，宁慈皱着眉把脸埋在臂弯，强行放空自己的大脑，让自己快点入睡。
传来一阵脚步，接着是转旋钮的声音，头上吊扇的风声一点一点减弱。
大概是于智亮回来了。
宁慈不想抬头确认，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