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我啥也不是

10、第十章 李狸又一次

　　李狸又一次怔住，他没想到许章会这样笃定地相信他的话，他之前的犹豫轻松就被瓦解，于是他将之前的事情大概告诉了许章。
　　许章听得满脸震惊，他没想到李狸的过去这么刺激，等李狸说完后，他再去看许章，他脸上不见怀疑和疑惑，只有震惊和兴奋，他拉着李狸的手，“听起来很刺激很恐怖的样子。”
　　李狸想遍了许章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神情。他惊讶地反问许章：“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毕竟他说的那可是现代的事情，许章难道不会好奇那种时代是真的存在吗？因为那里面的许多东西对许章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
　　然而许章的情绪发展超出了李狸的预料。
　　许章摇头，“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你说了这些之后，我才知道为何你之前更喜欢孤身一人。你很厉害，李狸。”
　　他这一番话，让李狸怔愣的同时又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放下了一般。
　　他以为不会有人理解他，就算他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告诉别人，别人也只会将这些事情当做一个故事谈资，但许章不一样，他会仔细听自己说的话，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
　　李狸深吸一口气：“嗯，谢谢你。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母亲他们起了吗？”
　　“起了，我们现在过去刚好可以吃上热腾腾的早餐。”
　　许章笑着打趣，于是他们一同出了门。
　　果真如许章所说，他们已经将包子和粥一类的东西准备好了。
　　见到他们过来，许夫人和忠福连忙朝他们打招呼。
　　此后几日，李狸一直有和郑兰君他们书信来往，为的就是准备和许章成婚一事。
　　总算，郑兰君找了个好日子，让李狸先过去他们那边，李狸离开前，许章前去送他，他们站在小路边，许章拉着李狸的手腕，好似有很多话要说，但又想到第二日他们就要成婚了，顿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李狸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出了他的紧张：“明日我们成婚，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成婚后说。”
　　许章这才慢慢松开手，他点点头，望着李狸：“那你过去路上小心。”
　　“好。”
　　按照这边的规矩，李狸和许章成婚前一夜是要分开睡的，李狸得先回他父母的家。
　　他回去的时候，李、郑兰君和李雄他们站在门口迎接他，他的大哥和二哥也在一旁，见他回来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时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咦？叔叔今日怎么回来了？”
　　李涛的女儿李茉在一旁开口，他们的视线一下子就放到了她身上，偏偏她脸上还一阵无辜，好似方才那般阴阳怪气的口吻不是自她口中说出一般。
　　李涛有些局促地站在他们视线下，因为李茉的缘故，导致他平时也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他小声呵斥自己女儿：“茉茉！”
　　李茉撇撇嘴，眼中聚了眼泪，看起来要哭了一般。
　　郑兰君见状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茉茉年纪小，喜欢多问，小狸没说什么就让她问吧。”
　　李狸也在一旁蹲下对李茉道：“因为叔叔明天要和婶婶成婚，所以今日要回家住一晚”
　　李茉哦了一声。
　　李狸并未将她这种不甚在意的模样放在心上，先前郑兰君已经同他说过他这位侄女因为生产过程，可能会有些痴傻，所以思维上有些跳跃他也能理解。
　　在众人都进屋后，李茉看着李狸的背影，轻哼一声：装模作样！
　　她讨厌李狸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看过原主的记忆，这个李狸在过去十几年就没回过这儿，而他一回来，原主的奶奶就对他特别好。就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帮她，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之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她一定会想办法让李狸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正和众人走进屋中的李狸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他搓了搓手臂，四处看了看，李雄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冷吗？”
　　郑兰君在一旁也附和：“确实，屋中寒气重，小狸你又穿得这么少。我去给你拿件外袍来。”
　　李狸摆摆手：“没事的，爹，娘，不用费心了。”
　　他心里疑惑，总觉得有人背着他说了什么。
　　他们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揭过，而后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唠嗑。
　　先前那几次聚餐他们都是匆匆聊了几句就分开了，这会儿李狸要在这边住上一日，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纷纷拉着他问他过去发生的事情。
　　李狸便又将过去的事情说了一通，不过他不想因为钱财问题引来过多的事情，所以在说到收入时，他只说刚好够用，还说若是他们有需要可以找自己帮忙，自己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上。
　　其他人纷纷笑着说不用。
　　郑兰君这个时候在一旁说道：“你啊，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到时候和那夫郎经常回来看看家人就行了。”
　　李狸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他心中的愧疚一直没有消去，毕竟过去和他们断了那么多年。
　　他现在只想应该以什么方法补偿他们比较好。
　　“好啦，我们换个话题吧，小狸啊，你这一辈子就打算在这山里吗？外面还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闯。”
　　李狸没想到郑兰君会突然说起这个，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这就不了，外面机会虽多，但陷阱也多，稍有不注意，就栽了跟头，倒不如山里来得闲适自然。”
　　李雄认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外面鱼龙混杂的，那些人还真说不上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要是小狸被人害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兰君若有所思，“有道理。”
　　李狸抿了口茶，他知道人多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人的欲望在末世中被放大无数倍，在这里却隐于皮囊之下，相较于末世，平凡的世界中，人反而更为恐怖。
　　也许之后某一天他不得不和其他人打交道，但是现在，他至少可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明日你们就要成婚了，今夜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郑兰君拍了拍他叮嘱道，李狸点点头，他格外看中成婚。
　　翌日，李狸起了个大早，任由其他人给他稍稍做了番打扮，而后便去门口迎接许章。
　　因为前期他们做足了准备，所以许章的排面也足够大，喜庆的鞭炮声从李狸的木屋响到这边，四周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李狸见许章被媒婆扶下轿子，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了焦虑，他想上去牵住许章的手，但被郑兰君拦住了，郑兰君对他摇摇头：“等小章跨了火盆。”
　　毕竟和他以前所在的时代不一样，因此李狸只好按捺住自己心急的感觉，静静地等媒婆牵着许章跨过火盆，而后媒婆将许章交到李狸手上，李狸这下反而不敢握住他的手了，他现在非常紧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直到郑兰君在一旁笑着催促：“小狸，别发呆了，快拜堂成亲吧。不要让新娘子久等了。”
　　李狸这才动作起来。
　　其他众人跟着他们两人一同进去，周围热热闹闹的，没人发现李茉跟在人群后头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她看着那两人贴近的背影，心想，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其实这个热闹她并不想参与，但是无奈李涛在旁边，她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跟在人群后面，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李狸和许章两人牵着手，在他们双方父母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他们拜堂成亲后，便是要送入洞房，但少不了被其他人闹洞房，李狸和许章二人被推搡进房间，李狸拉着门框不让他们进去，有些无奈地说道：“请各位亲朋好友给个面子。”
　　有人自是不愿，这个时候郑兰君出来说话了，她毕竟是李家的话事人，她一出来说话，其余人自然是听的，他们又调笑了几声，见李狸红了脸，便离开了。
　　郑兰君离开前，还拉着李狸小声说道：“你晚间可要温柔些。”
　　李狸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自己母亲在说什么，只得愣愣点头，而后看着她离开。
　　直到关了门，坐在许章身边，李狸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母亲方才说了什么，他登时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生怕许章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然而他这一动作，反而让许章狐疑：“怎么了？”
　　李狸深吸了一口气：“没，没事。”
　　他压下心中的紧张，然后看向许章，许章的面被遮在了红盖头之下，所以李狸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
　　许章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也十分紧张，他嗓子眼发紧，问道：“你……不掀盖头吗？”
　　“我……有点紧张。”
　　李狸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章闻言，其实有些惊讶，他以为李狸应该是游刃有余的，没想到他也在紧张，一想到这件事情，他反而不紧张了。、
　　他也没有催促，只静静地等着李狸。
　　李狸没想到自己会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而后才鼓起勇气——是的，明明只是挑起红盖头这种事情，但是他反而退缩了。他最终还是挑开了许章的红盖头，许章低垂着眉眼，原先眼前是一片红，被掀开盖头后，眼前的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油灯的昏黄的颜色，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不敢去看李狸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们两人都沉默着，十分局促地坐在床边，谁都不知道第一步该做些什么，直到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看到了双方眼中的紧张，这才相视一笑，化解了原先凝滞的气氛。
　　他们端起桌面上的酒，对视了一眼，而后交叉着手臂喝了下去。
　　许章穿着婚服的面容同李狸梦中的许章重合在了一起，李狸看到的时候心想，果然和自己所想一样，真好。
　　许章面上染上了些红，嘴唇也红润润的，他此刻正看着李狸。
　　李狸白净的面上的红同样显眼，他的面容在跳跃的烛光下更显好看，许章不自觉地看待了。
　　他们对视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自窗外吹进来，将烛火熄灭，屋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许章也发出了一声轻呼，片刻后，李狸关切的声音响起：“撞到你了吗？”
　　许章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没有，但是你压到我腿了。”
　　窗外一轮明月出现在空中，月光洒在院子中，又隐隐照出屋内的轮廓。
　　李狸闻着许章身上的清香，他喃喃道：“小章……，因为你，那些困扰我许久的梦魇都消失了。”
　　他这话说的小声，许章并未听清楚，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什么？”
　　李狸收回自己思绪，“没什么，我们……”
　　他俯下身，在黑暗中摸索着许章的面庞，而后含住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该……”
　　许章笑着接过他的话：“我们应该好好体会这个夜晚了。狸哥。”
　　李狸听到他这声称呼又是一愣，心脏鼓动得非常之快，他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心脏也能跳得如此之快，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又含住许章的喉结，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室内气氛逐渐旖旎。
　　他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惹得窗外花枝轻颤。
　　一夜过去。
　　第二日，鸡鸣破晓。
　　晨光落入屋内，将床上场景照得一览无余。
　　李狸先许章一步醒来，他见许章满身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心下满足，他在许章面上又亲了一口，心想，我真幸运，上天不仅给了他一次机会，又让他认识了这么好的人，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