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眼》小五参商

12、九次 “起床

　　“起床了吃饭啦”，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快点起床了……”
　　余琛脸色惨白，从有意识的那一刻他就开始腹痛了。他脑子十分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虚到一个冰淇淋都抗不住了。
　　晚上又没睡好，余琛正窝了一肚子的火，余光看见杜卿往他这边走来……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是魔鬼，只要杜卿不说话就没事。
　　杜卿：“你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帮你请假？”
　　……这厮会读心术吧
　　余琛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眼睛是花的，头晕的不行，仍强忍着避开了杜卿扶他的手。
　　“不用”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
　　“没有，你安静会，很吵。”
　　余琛心里一边觉得自己有病，一边对杜卿说狠话，他只是不想再犯错了。
　　杜卿木着脸去了食堂，他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余琛到底怎么了，准备吃完早饭再去找余琛聊聊。
　　杜卿走的小路，因为余琛喜欢走这条路，这条路人少、安静。
　　路旁种了不少柳树，柳枝丝丝缕缕的垂下，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费卿脸上，清晨微风拂面……拂的杜卿想砍树，他头一次觉得柳树这么烦。
　　即使杜卿走得三步两回头，也没有在舞动的枝丫后看到余琛的影子。杜卿觉得自己烦的可以去炸教学楼了，好巧不巧看见食堂爷爷养在笼子里的鸟对着他叫。
　　杜卿：这鸟在嘲笑我，我要出气。
　　杜学霸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树枝，等鸟离他在的地方远了，就狠狠抽打鸟笼；鸟过来了，就又停手，愤愤地看着它。
　　鸟：这人真窝囊……
　　杜卿：这鸟真烦
　　成欣凡：“杜卿，早啊”
　　杜卿：“咂咂咂，这鸟真可爱……早啊”
　　真是丢脸他妈给丢脸开门，丢脸到家了…
　　杜卿在食堂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余琛的影子，他怕余琛不吃饭更难受，想来想去，拿了个鸡蛋跑回教室了。
　　余琛此时正趴桌子上骂街，他觉得自己能疼昏过去。要是这时候再有没有眼色的人来找自己，拿根绳上吊算了。
　　其实平常班里就很少有人找余琛说话，他本就长着一张俊郎但生人勿近的脸，说好听了是厌世脸，难听了就是……“跟我说话刀了你”脸，再加上他自己话也少。
　　所以他身边一有声音，就是杜卿那不会看人脸色的货来了。
　　“给你带了个鸡蛋，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受不了。”
　　“……”，余琛头都没抬。
　　“你就算难受……”
　　“走。”
　　杜卿愣了一会，把鸡蛋放下，回自己座位上不动了。
　　“Good morning every one……”
　　余琛绝望的站起，又绝望的坐下，他要开始一上午的炼狱生活了。
　　因为失眠，余琛一直是晕的，但是腹部刺痛也没停，所以勉强能清醒过来。他坐在教室后面默默忍着，疼出一身冷汗也没让任何人知道
　　杜卿下课就来他旁边坐着，多次询问无果，最后得到的是余琛冷冰冰的一句“别烦我”。
　　一上午下来，余琛灵魂都要升天了。疼到午饭时间，就忙跑去厕所吐了，总是这样，疼久了就上吐下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跟以前一样，开始吐了，那很快就会不疼了吧”，余琛尽量乐观的想着。
　　从教学楼到宿舍一共就几十步路，余琛走出了登天的感觉。走一半，他还摔了一跤。
　　“嘶”，手摔流血了……没事，无伤大雅。
　　艰难回寝室后余琛就四仰八叉的睡了，可能因为饿了两顿的缘故，余琛这一觉意外睡得安慰，没有做什么噩梦。
　　再起床时杜卿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扭头就看到他的床头柜上有打包回来的午饭，还有杜卿的一张字条：
　　多少吃点吧，我去班里写作业了，你可以看会电视放松一下。
　　余琛撑起身体，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他看了一眼，确定没流血后就懒得管了……等等，伤口怎么是黄的？杜卿来给他上过药了？这人还随身带碘伏？
　　等等，这他都没醒？这一觉确实睡得挺好。
　　只是很多年后余琛才知道，那天中午杜卿顶着烈日跑了好长时间，辗转几栋楼，才终于在这偏僻的地方找到了碘伏。
　　余琛心情复杂地喝了几口汤后，觉得实在是味同嚼蜡，就把饭和纸条一起扔了。
　　杜卿下午又来找了余琛几趟，都被他赶走了。余琛心里没有太大波澜，毕竟那是他一年前就计划好的事。
　　杜卿人好，学习也好，如果不是吴若和汪桐桐两人胡搅蛮缠，杜卿应该会有很多好朋友的，不，就算有他们俩，杜卿也会遇到很多好朋友，余琛当然不忍心耽误他。
　　当天晚上余琛又做了噩梦，梦里费卿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天台，他一步步朝边缘走去，余琛想走过去拉住他，可根本动不了，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杜卿在离坠落高楼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转过身看着余琛，不停流着血泪，哭着问余琛为什么扔下他，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他，为什么如此狠心，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余琛眼里。
　　余琛瘫坐下来，无力的流着泪，一句“杜卿”尚未出口，柳韬的尸体便出现在他眼前，他面部血肉模糊，脑浆迸溅，骇人的猩红色浸透了柳韬的衣服。
　　这噩梦还有连续剧啊……
　　之后的几天里余琛一直躲着杜卿，杜卿往东他往西，杜卿在教室他就回寝室。
　　杜卿是长期霸占各个学科第一名的学霸，他只是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当然也不傻，他开始只觉得自己惹余琛生气了，所以第一天找了余琛九次，次次吃闭门羹，后来看出来余琛的心思后就没凑上去讨嫌，他也是历经苦寒的人，自然耐得住寂寞。
　　他原以为余琛想和他做朋友，现在看来当初护着自己就是单纯的看不惯吴若他们吧。他心里的口子，被人填上后，又砸碎了。
　　一节老师不在的自习课，刚考完试的同学们小声谈论着成绩，杜卿刷题的时候听着这窃窃私语的声音，脑子里突然崩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夜，一个有着皎洁明月的夜，年幼的杜卿第一次认识到伙伴们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原因是他一直穿着一双破布鞋。
　　他红着眼尾回家，一言不发。后来奶奶跟他说，“小卿，你记住啦，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他们跟你有缘无分啊。”
　　爷爷拿着一瓶桂花酿，自言自语了一句“还不是因为摊上了这样的爹娘”
　　“杜望！”爷爷过足酒瘾后一拍奶奶的头，乐道：“朋友，是双相的缘分与关心啊”
　　“你个死老头子，喝多了就乱说，你把酒给我，给我站那别动！”
　　奶奶在庭院里追着爷爷跑，杜卿就跟在奶奶后面跑，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只是这记忆太过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忘了那夜风的凉爽，忘了奶奶做的桂花糕的香甜，忘了院子里的狗也跟着他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