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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姜楚询的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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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和另外两名警察陪同施鸿忆一同去了张文所在的拘留所。
施鸿忆在安排下坐到了会见室。
再见张文他依旧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着实把施鸿忆逗笑了。别人警察叔叔为他这个案子忙上忙下的,可正主心态真的好,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哪个网红景点旅游呢。
施鸿忆拿起眼前的有线电话,对面的张文手指一勾也拿起了电话。
“你……”
“终于见到你了啊,你好啊。”张文先发制人打断他,笑嘻嘻挥着手。
施鸿忆沉默,而后又一鼓作气问道:“你为什么恐吓受害人宋雅知?”
“哇哇哇,词都不变一个呀,谁教你的?是不是亮亮警官?好哇好哇,你们才是一队的。”张文飞快地鼓着掌,脸上的肌肉绻在一起,“你该问问那个贱人干了什么!我跟你说啊,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见你,我想见宋雅知,可他们不让我见,我真想亲口问问她啊,你为什么跳楼呀?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哈哈哈哈哈!”
他的面部表情之丰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活像个喜剧演员。
马上他又沉静下来:“你说,她跳楼为什么不在晚上跳呢?夜深人静的,没有人打扰她,不是死得更快吗?”
施鸿忆本来不想回的,但张文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血窟窿来,配上他奇怪的面部表情,真够恶心的。
“不知道。”施鸿忆有点嫌恶。
“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不知道,其实心里想的比谁都多吧。”张文得意一笑,又因为自己的聪明看不起世人了。
“…”施鸿忆在心里极力劝说自己跟他好好讲两句话,哪怕是为了这次的任务,“你和宋雅知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
“仇恨?哈哈哈哈哈,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恨她呐,她恨我啊,这不是很公平的一件事吗?真是越跟你们说话越没意思,你不会加入变成警察了吧?别呀,加入我的阵营呗,我们扮鬼再好好吓吓那个贱人。”
施鸿忆把电话一把撂下,不想看疯子继续表演,可张文没放过他。张文弓起手,用他的指甲,慢慢划过两人相隔的玻璃窗…
最终画了一个爱心。
施鸿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急速倒流,以至于一股脑冲上脑干,造成他呼吸缺氧。
他晕乎乎地站起身,平复了好几口空气,尽力不把自己呛死,然后扭头就走。
他妈的!每次都把蠢事做尽,像只毒蝎子一样耍舞,所有人都得陪他演戏啊!像颗老鼠屎,见谁就粘谁身上,恨不得拉个垫背的,真是莫名其妙!滚去吧!
施鸿忆正气着,突然手臂被人用力朝后拽了一下,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的那人。一看却是张亮警官,眼眸这才垂下来,但语气还是忍不住颤抖。
“张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胡乱说话,这样的人我看也没救了,还审个什么啊,直接拖去坐牢,枪决。”
张亮一时哑语,只得先安抚他情绪不要激动。
施鸿忆深深息了口气,还是把气咽了下去:“算了,张警官我先走了。”他挣脱开手臂的束缚离开了。
张亮在原地也举足无措,他扭头想去看看张文,却看见张文朝施鸿忆的背影撅起嘴很是夸张地亲了一口,张亮瞳孔紧缩,等他想起来再去看施鸿忆的时候,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另外两个警察这时也赶来了,神色焦急地站在张亮身旁,“录音已经保存好了,张警官,接下来怎么办?”
张亮回了回神,缓慢说:“听我口令,组织人准备对张文再次进行询问。”
——
施鸿忆走出拘留所大门后,偷偷往回瞥了一眼,眼见一片安静,这才放慢脚步拐进了一条街道行走。他揉了揉太阳穴,暗声吐槽这一趟真是给他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干脆寻了个面馆草草吃完一碗面,便回去了,想着回去好好补个觉,压压惊。
…
施鸿忆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彼时他还缩在被窝里不愿睁眼,眯着眼睛缝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姜楚询,说他今晚加班,不回来吃了。
施鸿忆嗯嗯嗯嗯答应连连,那边随即挂了电话。
再醒来就是被人给篓起来了,对,像个菜篮子一样,篓起来。施鸿忆不满地叫了会儿,迷迷糊糊一看,是姜楚询。
姜楚询把手放在他额头试了试温度,又问:“吃饭没有?”
施鸿忆挂在他怀里也不出声。
“不会睡了一天了吧?起来把饭吃了。”姜楚询尽力篓着他,奈何这人怎么都搬不动,只好把他放回床上。
施鸿忆这腰间大片大片的红玫瑰纹身,就这么水灵灵地露出来了。姜楚询看到没说什么,但施鸿忆几乎是立马噌地一下坐起来了。
“吃饭没有?”姜楚询又问了一遍,不知为什么,这次声音似乎有点冷。
是…不是好孩子了吗…
施鸿忆心中打着退堂鼓,一言不发。
姜楚询是个板正的人,英气硬朗的五官,一丝不苟的西装,和平常滴水不漏的话语,如果可以打分的话,姜楚询是个一百分分的大人。
而他,施鸿忆,年纪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孩。就该当一个一百分的小孩,至少不让舅舅讨厌自己。
可是刚刚那纹身又该怎么解释呢,早说他抹点白颜料在身上了,烦死了。
“问你吃饭没有呢,施鸿忆。”姜楚询终于有些不耐了,“纹身而已,你高中抽烟喝酒打架,我哪样不知道,起来出去吃饭了。”
施鸿忆征愣抬起头。
知道?
我靠,那他人设不就塌了吗。
“我平常也没有对你多严格吧,你见都见不了我几次,是我吓着你了吗?”姜楚询无奈看着他。
“没有!”施鸿忆吞吞吐吐,“舅舅…”
又是一声舅舅啊,给姜楚询拴牢了。
“好了——没吃饭吧,起来了,带你出去吃。”他语气柔和下来。
施鸿忆心里觉得莫名委屈,但也只能应下一个好。
等收拾完出门,已经八点半了。
“就简单吃个盖饭吧。”施鸿忆再也不想麻烦他了。
于是两人寻了个饭馆坐下了。
一想到自己今天在警局洋相百出,施鸿忆就颇为不悦,他极为沉默地用勺子吃着盖饭,期间看了一下姜楚询,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肯定知道很多事儿,施鸿忆想,也一定接触过很多人,知识见识都在自己之上,如果是他面对那样的局面呢,会回答得上来张亮问的那一句‘他想见的人就是你’吗?
也许会,但应该怎么回答呢,施鸿忆突然迫切的想知道。慕强,是人之天性,学习强者,巧妙应对下一次困难,施鸿忆觉得是比做乖孩子更重要的事。
所以,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舅舅,如果一个人问了你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你要怎么回答啊?”
姜楚询从手机中抬起头:“你说来听听。”
“就是,”施鸿忆卡住了,如果不说原话,可能连他一半的心情都表达不了。于是施鸿忆只好给他简单的说了说经历,“…就是我从始至终都在被观察着,就是很不爽,而且这很可怕,你知道吗?”
“知道。”姜楚询笑笑,“你不过就是被算计了,当了个小白鼠。而且,你这不算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跟女朋友掉河里了先救谁,本质是一样的。”
“先救谁?”施鸿忆不解。
“对啊,”姜楚询失笑,“不管答案是什么,你首先应该观察并猜想提问者的状态,去想他想得到什么,一定要冷静分析,做到处变不惊。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怎么样既可以避开他人的正面攻击,做到全身而退,又可以发起反击,让对方知难而退。对吗?”
“是这样的,但是…”施鸿忆为难起来,“就是不会说啊。而且我那个问题比那个掉河里难多了好不好?”
姜楚询无奈地笑了,眼神里就差说出他是个笨蛋了:“就拿你刚刚问的,那我回一句‘他想见的人多了去了吧,难道孤单久了,路边卖炒饭的大叔他都想唠两句吗。’”
施鸿忆噗嗤笑出了声:“他倒是真的想唠两句,没人跟他说话。”
姜楚询也笑了,他缓慢而又肯定地说:“你只是经历的少,等以后这么几句话,对你来说不成问题的。”
说出这么坚定而又信任的话,施鸿忆一时间感动得倒想和姜楚询喝着啤酒称兄道弟了。
“舅舅,什么时候我们去喝两杯吧,庆祝属于我们舅侄儿之间的深厚友谊!”施鸿忆就这么拐弯带着嘴瓢说了一通。
本来还想上升到血缘之类的显得关系更结实,但是一想,姜楚询又和他们一家没有血缘关系,到底不太妥当。
姜楚询迟疑了一下只说:“下次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谈笑间,施鸿忆电话铃声响了,他撇了一眼号码走去门外接了。
“您好,施鸿忆先生,我们是清峰市公安局,对于“张文恐吓案”案件这边有了新的进展,现对您进行第二次问询通知,烦请您明日下午三点到青峰市公安局门前,由本案件警官接待问询,希望您届时准时到达,无特殊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