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醉翁不在酒

2、烟雨楼篇（二） 案件进行中

　　离了满香酒楼，他径直回府。
　　在府前正巧碰见了从王老爷那来递请帖的下人。这王老爷祖上也当过官，中过举，到了王老爷这开始从商，生意倒也，声色不亚于先前，为人也不错，所以与许多县官名士也有些来往。
　　可巧，他的生辰于八月十五，后日便是生辰，这来邀人。
　　易萧兮本不想搭理这些繁琐的来往，但想到案子，便应下了。
　　接了请帖，便不再想这件事，假若莹雪当真是王瘸子的女儿，那秋姨娘必定做实了拐卖人口的罪，但仅秋姨娘一人，不可能干出这等勾当，定有高官相助。
　　他刚过来，认识的人除了案子明面的人，或者由他们提起过得名字，其他一概不知，种种想法终究只能是推测，李无口中自问不出什么，彭惊傅鸿也只负责办事恐怕知道的不比他多，但也不比操之过急，下午便没再理这件案子。
　　他想到附近的几个城县都发了水祸，而近日却有半月未有雨，心下有些不安，当下写了文书，发了下去，又处理了些公务，第一日便过去了。
　　离期限余下五日。
　　他过了朝会，回府办了公务，过了晌午，便带着李五往烟语楼去了。
　　“我交代的事可办好了？”
　　李五立马回道：“大人放心，明日我定按大人的吩咐安排妥当”
　　秋姨娘见易萧兮过来，以为抓到犯人了，满脸欢喜地迎接易萧兮，想不到这新知府年纪不大，能耐倒不小，这才第二天就抓到了“大人来此，可是犯人有着落了？”
　　易萧兮道：“前日姨娘便讼了书，先时书上写秋芸姑娘被逼迫，后姨娘却只带了春芸姑娘过来，此番是与她二人证词”
　　秋姨娘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手轻快地摇着扇子掩饰内心的尴尬，道：“好说，好说，何须如此麻烦，大人派人来叫便是，还亲自过来了”
　　她将易萧兮带到楼上，让易萧兮先坐下，便去叫人了。
　　春芸扶着秋芸走进来，坐在易萧兮对面。
　　“可否细说前夜之事？”
　　秋芸点头“那夜，我因打碎了秋姨娘屋中的花瓶，姨娘罚我跪到后半夜，回到房中便闻到一股奇香，便感到头晕眼花，那时，那个人出现在窗台边，从窗边进了房中，然后便”秋芸不再说话，倚着春芸小声地哭泣。
　　“你房中平时可熏香？”
　　“用的，姐妹们大多房中都有香。”
　　“你房中的香炉可还有，取过来看看”
　　秋芸摇头“第二日，姨娘便让人扔掉了”
　　秋姨娘站在一旁心疑，我何时让人扔掉她的香炉，买个新的还要不少钱呢，“我何时让人扔掉了！你个死丫头！”
　　秋芸一脸懵“不是姨娘您让扔的吗？当时有个伙计过来说，您说那香炉晦气，要扔掉，于是我便给他了”
　　易萧兮皱着眉头，问“那你可记得那人样貌？”
　　秋芸摇头“不大记得了，只记得那人很高，站起来头能到窗户上面，脸有些臃肿，便不知道了。”
　　易萧兮：“……”他看了一眼李五，李五已经将他们的对话记了下来，看来是没什么可问的了。
　　“那你可记得具体时辰？”
　　秋芸想了一下“应该是子时”
　　问完了话，两人便出去了，秋姨娘打量易萧兮，这模样真是清秀，就是太清冷了。
　　她站起来两手搭在易萧兮肩上，谄媚地笑着道：“大人可”易萧兮撇了她一眼，未等她说完，径直站起“如此，便无事了，多谢姨娘”然后领着李五离开了，留下秋姨娘独自生气。
　　易萧兮带着李五刚下楼，恰巧秋芸从侧身走来，不及防撞到了李五，李五直接被撞到地上。
　　易萧兮：“……”
　　秋芸也无暇顾及，匆匆离去，李五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有些无措“大，大人，她的力气真的很大”
　　易萧兮没回应李五，向秋芸慌忙的背影看去，又看向秋芸的脚步，看样子确实很急，因何事急？如此莽撞实在不合规矩。
　　李五倒没有过多介意“烟雨楼的姑娘们真是奇怪，烟雨楼明明是个乐坊，无人作曲就罢了，来往客人仍是不少”烟雨楼倒是热闹，客人络绎不绝，却又有传闻，烟雨楼表面为乐坊，实则背地里感谢青楼的勾当却也不知真假。
　　这时一旁坐着的一个客人道：“月月相照，岂不更美哉？”
　　李五看向沉默的易萧兮欲要询问，易萧兮轻轻摇了摇头“回衙门”，见易萧兮并不想回答，他便没再多嘴。
　　“你昨日走后，傅鸿曾来找你，你回来地匆忙，别忘了去见他”
　　“无事，他应是询问养狗的事”李五直接说了出来，虽然大人平日里对待东西大多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此时说出，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若是赞同那便是极好的“大人，不知您可有意？”
　　“养便是”
　　“多谢大人！”李五乐呵呵地笑着“大人，小的在家中排行老五，因而叫李五，但是平日里都叫小的小黑，大人可否也唤我小黑，也顺口些”
　　“嗯”
　　回了衙门，傅鸿正欲出去置些物件，碰上了回来的两人“主子”傅鸿行了个礼，见李五在一旁，正欲提养狗之事，李五便抢先说了“养狗之事，我已与大人说了，你尽管带回来便是”
　　“我正要同你说，大人同意便是极好的，这就去把狗领回来”便辞了易萧兮离去了。
　　易萧兮：“把彭惊叫来，你便去歇着，明日过了朝会，我再予你安排”
　　李五道了“是”去叫了彭惊，便去歇息了。
　　彭惊到了书房，易萧兮正看着李五先才言证，这字写得极为好看的，飘逸却又不失端正。
　　“主子，找属下何事？”
　　“夜间，你同傅鸿去烟雨楼一探”
　　“不知主子想查什么？”
　　“不查什么，你二人盯着，有何风吹草动回来汇报便是，顺便探一下烟雨楼的虚实”
　　“是”
　　待彭惊出去，他看着桌案，惊鸿？他二人关系应当不错。

　　天一黑，彭惊和傅鸿便去了。
　　傅鸿现在烟雨楼的房顶上，揭了片瓦向下看，彭惊现在烟雨楼对面的茶楼窗台上，透过窗户看着屋中的静。
　　春芸和秋芸走进了房间。
　　春芸拉着秋芸的袖子“秋芸，你别再一错再错了，迟早会被发现的！我知道，再这里待着不好受，你我收拾东西逃走便是”
　　秋芸听到这话，怒气直上心头“那芸家呢？难道让杀害他们的人这样逍遥自在？还有你看看，楼里的姑娘们哪个过上过好日子！难道你不想帮她们吗！”
　　“可知府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已经开始怀疑烟雨楼了！”
　　“自己的仇何须他人来报！”秋芸重重地甩了春芸一巴掌“秋姨娘不过是个弃子，杀她不足以解我心头恨！”
　　春芸被打了一巴掌，栽在门上，流了一脸的眼泪“我只是希望你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果你也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我又如何独活！”
　　秋芸听到这话，渐渐清醒了过来，她一脸愧疚，蹲下来，看到春芸红肿的脸，想碰又不敢碰“对不起，春芸，等杀了他们，我们便离开这里”她帮春芸涂了药便让春芸回房了。
　　傅鸿抬头，向彭惊招手，彭惊几步跳到傅鸿身旁。
　　傅鸿小声道：“你也看见了，她俩是闹矛盾了吗，可惜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还挺激动的，春芸姑娘挨的那一巴掌，我看着都疼”
　　彭惊摇头便是无奈。
　　见秋芸欲更衣，两人便不再看，傅鸿开始了闲聊“大人同意养狗了”
　　“嗯”
　　“我同你说，今天我去领包子回来时，看到一个这么大的瓷瓶，上面纹的青花，怪好看的，我就带回来，插上花，放主子的卧房了”
　　“不要随便搞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主子的身份很敏感，若是被人抓住破绽，事关性命”
　　“什么来历不明！”傅鸿有些激动，提高了声音，彭惊瞪了他一眼，傅鸿立马噤声，两人向下看，秋芸已换好衣服，两人动静也不算大，她并未注意到，径直吹了灯睡下了。
　　傅鸿开口“那主子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彭惊还未开口，一支暗镖从傅鸿身后飞过来，傅鸿一闪身躲开，却不料脚下的瓦片一滑，掉进屋中，他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抓住房梁，一个转身，跳到房梁上隐匿起来，彭惊在房顶上警惕地向四周看去。
　　瓦片的声音惊动了秋芸，她没躺在床上没动，手伸向枕头下，握着剑柄，眯着眼睛看向房梁，方才若不是借着月光看到一个黑影闪到房梁上，她丝毫不知房梁上有人，这人敛息极好，丝毫察觉不到气息，武功绝对在她之上。
　　彭惊再静下心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傅鸿此时在房梁上觉察到了秋芸的动作，同时窗户外的身影。
　　彭惊回头，一个影子破窗进入房间，同时周围又跳出五六个蒙面的黑衣人，与彭惊缠斗起来。
　　黑影跳窗而入，秋芸立马拿剑爬起，正好接住那黑影劈向她的剑，傅鸿从房梁跳下，他现在该帮谁啊！算了，帮秋芸姑娘吧，毕竟这黑影是来刺杀的。
　　三人相互打斗。
　　秋芸以为他二人是一伙，黑影以为傅鸿和秋芸是一伙的，于是傅鸿在帮秋芸时还要时不时提防着秋芸会不会突然给他一剑。
　　过了几招，秋芸也发现傅鸿似乎一直在帮她，算了，既然帮她，先把黑衣人解决了再说。
　　那黑衣人笑道：“一个男人，整齐抹着胭脂水粉，穿着罗裙绣衣，好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