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颤蓝 【颤蓝过多 ...

  •   【颤蓝过多会造成泛塘现象,导致养殖品种的慢性中毒甚至死亡。】
      如果靠近会死亡,那我就享受死亡。

      刚从厕所出来的周礼则被小王叫住,脑门上的怨气能直接编个小辫儿,他迫不得已擦干手上的水应了声:“怎么了?”
      复奚疑没让小王说上话,只就着小王的手往周礼则面前站了站,直勾勾的盯着他笑道:“你送我回家,这是我第二个条件。”
      “精神病院?”周礼则眉心一动,莫名想答应,他挑挑眉:“行啊,家里就你自己了是吧,回头还得安排个葬礼。”周礼则答应的爽快,奚落的也爽快。
      复奚疑不说话也不恼,只微笑。

      周礼则皱眉头,用脚尖点他:“说话。”
      “我未满十八岁,需要法定监护人,你得把我送给我哥哥。”复奚疑规规矩矩道。
      周礼则规规矩矩的瞪回去,看着他毫无畏惧的笑脸,默了半晌叹了口气,笑了:“你早说啊,可是你舅舅家的哥哥没义务照料你,更何况你舅舅也过世了。”周礼则勾了钥匙:“但我不管这些事儿,我答应送你过去。”
      因为他搞不懂,为什么精神病院对他的吸引力比在家睡觉还大。

      屋外下了一整夜的雨,每个早出的人都被冲洗的脸色苍白。警车呼啸而过,裹挟一路烟尘混着雨水溅起一片涟漪。
      复奚疑坐在后座呆望着窗外,不眨眼睛,也不说话,安静到近乎沉默。周礼则按了按太阳穴,忍下突然开始的头疼,从后视镜看复奚疑淡漠的侧脸,他指尖点着方向盘,在等一个六十秒的红灯时百无聊赖的开口:“我说如果,如果你哥不要你?”
      复奚疑没回答,只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央求:“能把警笛拉响吗?”
      “为什么?”他从后视镜看到窝成一团的复奚疑纠结的抠手指,突然意识到:“你是不是在害怕?”
      复奚疑摇头,只蜷缩的更紧:“你把笛鸣上,我想让他知道,我来了。”
      “你是犯人?”周礼则好笑道。
      复奚疑小声嘀咕:“我是啊。”
      周礼则没听清问他:“什么?”他握着方向盘,下意识从后视镜里找他的双眼。
      “我说,如果他不要我,等会就把我放在这吧。”复奚疑温温吞吞的开口,抬眼和镜子里的周礼则对上视线。

      周礼则被他黝黑但无神的瞳仁看的心中一惊。
      他分明是个瞎子。
      周礼则拧着眉看他,看他神经质般的突然按下车窗。
      静谧的空气乍然被打乱,湿热凛然的风猎猎作响,野狗般涌进车内,吹的周礼则的头更痛了,他从中控台把玻璃升上去,混乱的空气瞬间凝固,他在巨大的落差里不那么走心的开口安慰:“肯定会要你的,总有点情不是么。”
      “真的么。”复奚疑继续刻板的抠手指。

      周礼则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将要炸掉般的头疼憋了回去。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下意识的转进了一个街角,他忙低头看导航上的路线,讶然于居然拐对了,他沿街顺了一圈,只觉得熟悉,但他不该有这种感觉,因为精神病院这道路,他从没来过。
      精神病院是这座城市里的孤州,与它遥遥相望的是另一个人们避之不及的——监狱。
      周礼则越往前开头越疼,心里也愈发怀疑,他好像在开心,又似乎在痛苦。当车停在精神病院门口,他透过斑驳的玻璃看见指示牌旁站着的人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他在期待。
      期待转角过后遇到一个人。

      复奚疑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考:“周哥,到了吗?”
      周礼则熄火,抬头看向限速指示牌,却不见刚刚撑伞的那个人,他莫名开始失落,靠回椅背,解开了安全带:“到了,等一会吧,外面雨太大了,来的路上队里有人联系了你哥,等他出来接你。”
      复奚疑把整个脸都贴向玻璃,闷闷的说:“你不开心。”
      周礼则确实纳闷,他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东西但又无迹可寻,他好笑道:“你如愿了,怎么也不开心。”
      复奚疑用手关节敲玻璃窗,旁若无人的喃喃:“……我忘记带种子过来了。”

      雨泼盆而下,重重的落在伞面上被炸成无数簇的烟花,飞溅出去湿透了衣服。
      姜由收了伞甩了一下,踢门进屋,骂骂咧咧对屋里人叫道:“该死,没完没了的下。”
      站在操作台前配药的人嗯了一声,抬眼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姜由扔了伞,见鬼般哭嚎:“真该死,知哥,你猜谁送你弟弟来的?”姜由心有余悸的感慨:“是周礼则!那个警察,你说他不会记得我了吧,他不会记……”
      知不谏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针管扔进托盘,脱下手套边擦手边嘲讽:“所以你见到你旧情人被吓回来了?”他慢吞吞抬眼,歪头笑道:“把我弟弟留在那儿了?”
      姜由直勾勾看着知不谏迈进雨水里的背影,好整以暇的理了理头发,眼神由惊讶变得癫狂,半欣慰半感慨的咧嘴笑:“居然有你在乎的人。”

      雨像老天决了堤,不管不顾的落下来,飘零的水花被燥热的风吹附到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胳膊上。知不谏不急不慢的开围住这座孤洲的一道又一道的锁。
      关疯子关久了,知不谏感觉自己也真的快疯了,他这个样子居然像在迎接。
      给队里发消息的周礼则余光瞥见正在靠近的人,他收了手机从车窗看过去,来的人撑着伞穿着白大褂,慢悠悠的趟过雨水立在刻着新城区第六人民医院这几个字的石碑旁,周礼则额角青筋直跳,他在一片朦胧中对上知不谏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哥好像来了。”周礼则在一片静谧中开口。“但他不过来,那劳烦你淋雨过去?”
      复奚疑连忙按车窗按钮,却纹丝不动,他拍了拍窗户,颤抖又疯狂的喊道:“解锁!”
      周礼则撇了撇嘴,降下复奚疑那边的车窗,理了理衣服靠在了椅背上。
      雨水迸溅在复奚疑脸上,他慌乱的到处乱看,但所及之处皆是黑暗,他颤巍又急切的喊了一声:“哥?”
      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了,隔了一个座位的周礼则都没听清,何况隔了一条路和淋漓雨幕的知不谏。
      知不谏撑着伞看复奚疑探出车窗惶恐又苍白的脸。
      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知不谏要迈步的脚顿住了,他突然觉得好不真切,他怕自己一走过去小狗就会不见。
      复奚疑连喊了好几声哥,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竟是一把拉开车门朝雨里走去。
      这块地虽然没什么人,但是个国道,来往车辆只多不少,一个瞎子,在公路上乱撞。
      “疯子。”这是周礼则和知不谏共同的想法。
      迈出一条腿在雨里的周礼则抬头看了一眼于是又把腿收回去了,他降下车窗好整以暇的看着拥着复奚疑走来的人。
      “知院长。”周礼则笑。
      “周队。”知不谏居高临下看向他,本就寡淡的脸在雨天里显得更加刻薄。
      “孩子给你送到了,为什么来找你我不知道,我也不管你到底管不管他,我只做成人之美的事儿。”周礼则撇了一眼被拥着但还在浑身颤抖的复奚疑,耸了一下肩。
      知不谏不说话,揽着复奚疑笑,恶劣的笑出了两个虎牙。
      “……”周礼则。
      “周队,头痛么?”知不谏顽劣的问了这句话后就作势要走。
      “你什么意思?”周礼则浑身一震,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头疼,为什么第一天见面他就好像认识我?
      一直没说话的复奚疑平静了一点,他吸着倒气打断:“今晚十一点,中心酒吧第三包间,包间号他们可能会改,但接头位置不会变,你只要去查第三包间原来的位置就行,再派你的人去海港码头,你会有收获的。”复奚疑笑了,顽劣的笑容和揽着他的人一样令人厌烦:“您还不去调查么?”

      复奚疑揪着知不谏腰侧的衣服,用力到指骨突出,他慢吞吞的叹了口气:“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