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迪尔科与戴尔 我叫戴尔· ...
-
我没能离开这里。
在和医师小姐见面后的第三天,我听闻了一个消息:红宫尊贵的小姐,行政官大人的妹妹将于两周后在红宫举行订婚仪式。
我还记得他妹妹的脸,第一眼是沉睡的,苍白的,精致的像个人偶;第二眼是她和弟弟打架,脸红润的宛如苹果;第三眼是她靠在他的身旁酣睡,是在他掌心长大的他的小公主。
一个人出生最重要的三个节点是:出生,结婚,死去。作为他妹妹的故人,我有必要去参加她的订婚典礼。
当然,我希望她还能记得我。
——
“迪尔科阁下,这是教民送来的儿童。”修士抬着木板,两具瘦小的身躯盖在黑布之下。
我掀开黑布,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样貌出众,苍□□致如同娃娃,男孩皮肤黢黑,似乎常年遭到日晒。
我皱起了眉头说:“这个女孩太显眼了,她还有什么家人?”
一名修士放下木板,恭敬的弯下腰说,这个女孩和男孩是一家人,有一个刚成年的毕业于教会学校的哥哥。教民们原本看上的是这个男孩儿,结果这个男孩和哥哥妹妹待在一起,教民就打晕了哥哥,带走了两个孩子。
教会学校?我点头示意他们把孩子带到教皇那里去,并吩咐:“记得给他们下足量的药物。”
修士们哈腰离去。
照例与教民们讲解教义,处理修士们日常事务后,我获得了短暂的闲暇,我决定出门去集市采办食物。
下人力车后,我丢给车夫几枚钱币,超出了车夫应得的酬谢。车夫激动的跪谢,感谢教廷,感谢迪尔科圣子大人。
每个教民都应该感谢教会,我满意的点头。
一走进集市就有众多教民认出了我:
迪尔科大人!
圣子阁下!
我手贴右胸回礼,集市上的人就齐声回道:感谢教会!
赞美教会!我由衷地赞叹。
我来集市不止是为了采买食物,也为了与教民们联系并传教,因此与教民们有友好沟通是非常重要的。
路边售卖的是最普通的硬面包,黑麦面包,路边除了食物还有粗布衣服。走向深处时我瞥见一处特别的摊子,摊子上贩卖一些特别的物件儿,大多是精奇的小玩具,看上去是孩子喜欢的。
我拿起一个木制的小机关,刚想询问价格,穿着粗布衣服的妇女就抢先说,4铜币每个,迪尔科阁下。
价格还算合适,或许下次有关爱儿童的活动时可以来收购一批。我放下玩具,准备干今天的正事:购买一些小麦面包及少量牛肉。
我正准备离开,妇女就喊住了我,迪尔科阁下!
我看向她,她面上有汗流出,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迪尔科阁下,这些玩具……她是想说,她看我对这些玩意儿很感兴趣,她家里还有一些没有摆在摊子上的,如果我以及教会举行一些活动有需要的话,或许可以去她家里看看,来她这里购买……当,当然!如果是教会的话,她肯定有折扣!
我有一定兴趣,但不多。我回道:“希望你不要花费我太多时间。”
妇女带我绕了几圈,深入巷子,她面上汗水越流越多,我感到奇怪。
她在一户门扉停下,在我以为她要拿出钥匙开锁的时候,她敲敲门说她带迪尔科阁下来了。
门内突然响起声音,仿佛是在慌张的地收拾东西。
我想也许是她们家里并不整洁,不该在我这个教会高层面前丢失了面子。
我忍耐即将到达极限时,门突然打开,紧接着一阵风划过,一片黑暗笼罩在我眼前,后来我就晕倒了,大概只知道有一记重拳打在我的鼻梁。
我再醒的时候浑身被束缚着,虽然我依旧被蒙着头,但不是没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是绑架。
对面的人说:你昏迷了大概半个小时,你就是迪尔科·斯坦顿,教会的圣子阁下?
他话语里轻蔑的态度惹怒了我,鼻血在我嘴唇上干涸,即便我一张嘴就能吃到血块,也忍不住问:“你是谁?”
对面的人有所行动,他一把扯开我头上的布,粗布摩擦着我的脸发麻,我定神一看,对面是一名衣着有些脏乱,但版型勉强得体的青年男性,他一脚把我的椅子踹翻在地上,迫使我只能仰视他。
他头发如杂草般凌乱,面上是难掩的愤怒,他拽着我的头发,冷硬的说:“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迪尔科阁下。”
——
我特意留了点胡子,拿着医师小姐送给我的通行证准备通过红宫的审查。
我打听到关于特别通行证的说法是,特别通行证是执政官大人赠予不在红宫拥有职位的特定人群通行证,让其拥有自由出入红宫的权利,据说全城不超过十枚。
赞美医师小姐,我由衷地感叹。
其实我一开始非常犹豫,虽然我离开很久,但我担心在红宫遇到除执政官一家以外的故人,那样会变得非常……非常尴尬。
我抬头张望了一下,还好,大部分都只是新面孔,少量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应该不能再记得我。
没有邀请函但拥有通行证的我在礼单上签名:戴尔·帕金森。
我必须用假名,迪尔科斯坦顿这个名字太显眼了,虽然假名在仪式过后可能被追责,但那时我肯定已经离开这里。
通过审查,进入红宫之后,我没有晕头转向。虽然红宫进行翻新,但建筑格局没有变化,每个区域的用途也几乎没有改变。不过需要重点说明的是,主楼左侧最大的房间由捐赠祈祷室改为举行招待会,或舞会用,此次订婚仪式便是由大厅进入左侧房间开始,将会举行时长3天的宴会。
这次宴会相当急促,在过去我主持过不少教会婚礼,贵族婚礼常常为3-5天,而以执政官的地位,这次订婚仪式也完全能够持续5天。
或许是他们更重视真正决定后半生的婚礼?
红宫左后方是副楼白切尔大楼从古至今都是高层的住所,曾经居住教会的教皇,主教和圣子,现在是执政官家庭与高官家属。
我向白切尔走去,途经一片菜地和一块牛圈,菜地打理的不错,倒是牛栏边上有一条奇怪的红色编织物,它由绳子编成围巾一般的形状,每条绳子都是不同的红色,有深有浅,像是血一般在流动。
这简直太荒谬了,这里种菜,养牛!
我想靠过去研究一下,眼神触及“不可靠近”的木牌过后放弃这个想法,决定不惹事生非。
大部分宾客都聚集在主楼谈笑风生,我途中见到的大部分是侍从和女仆,所以并没有人拦住我:除开各位大人的私人房间以及明显的禁区,其他都是公共区域。
我走到白切尔大楼地下,透过花窗看着我曾经的房间,里面一位位女仆左右走动,我隐约看见一名少女坐在镜子前面,接受女仆们的打扮。
那一定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朱尔·诺斯。
她居然居住着我的房间,我不免笑出了声,这个巧合让我感到命运的奇妙。
一名看上去是女仆长的女士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我摘下礼帽对女士行礼,她弯腰回礼。
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姐不止对这位女仆说了什么,小姐突然起身,女仆掩上了花窗。
我盖上帽子继续走,准备看看白切尔大楼的全貌。
一名女仆追了上来,正是刚刚与我遥遥相望的女仆,我驻足等她回复体力,她深呼吸几口,双手提起女仆裙道:
“戴尔绅士,朱尔小姐邀请您到会客室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