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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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要去吃饭了，消失了半天的宋恪终于回来了，他先是看了眼左棠和傅嘉何，不满的啧了声。
“你们围着我同桌干嘛？没看到他在学习嘛？边儿里去，让让。”他伸手将左棠推开。
“我操！你他妈……”左棠往前面刚迈了一步就被傅嘉何拽住，并给了他个别冲动的眼神。
左棠：……
宋恪微微俯下身子，在陈孤舟桌沿边敲了下，笑着问道：“陈孤舟，一块儿去吃饭吗？”
看着他充满善意的笑容，陈孤舟手就有点痒。
这笑容有木有太假了，和五毛特效有的一拼。
怎么说呢……
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为什么就不能像壮士一去不复返一样，去了就别回来了。
“我不去了，不饿。”他说。
“行，那你继续学习吧，我一会回来给你带吃的”宋恪说完转头看向左棠，眼神隐隐带着挑衅，“别围着了，他不去吃饭，没听到吗？”
陈孤舟刚想说不用给我买，结果宋恪一个转身直接离开，倒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他迈着二百五的步伐走出了教室，左棠终于没忍住骂了句我操。
他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老围着小陈你干什么?搞得好像我们是宫妃争宠一样，啊呸！我这破比喻，不是，这么大空他眼瞎看不到吗？拱我干什么，傻逼！”
傅嘉何看着一脸不在意的陈孤舟，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知道。”陈孤舟点点头。
“你不知道”傅嘉何仔细回想了下，似乎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嘴角露出了点莫名的笑容，“初中那会儿他可是喜欢男的。”
陈孤舟：“……”
此话一出，只有他们三人的教室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看戏的傅嘉何唇角勾了下。
甚至连左棠都不说话了，张大嘴成了个0姓。
又是几秒的沉默。
半晌，左棠干笑了几声：“不是，你瞎说什么啊，讲笑话吗，一点都不好笑，下次别讲了，冷的不行……”
“真事儿，你不知道”傅嘉何说，“我有个朋友跟他算是亲戚，那时候宋恪为了个男的，呃……应该是他一个班的同学，反正为了这个男的做了点挺败兴的事，他家里知道了就要求他们分手——”
他说着眉梢轻轻挑了下，眼神中透着种兴味。
当年那事据说闹得挺大的，具体多大傅嘉何并不清楚，毕竟他也是道听途说。
豪门家庭最忌讳丑事，家里儿子出柜了这个消息挺爆炸的，流言蜚语纷纷似柳絮飞扬穿的很远，面子上一下就兜不住了。
宋家人顾及面子也觉得丢人，即使现在是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但对于骨子里就带着封建主义和保守思想的人们来说，找不到媳妇，丢人，但是和一个同性在一起结婚，更丢人。
再准确一些，可以是厌恶，可以是恶心，更可以是你他妈整个人疯了。
对于年少朦胧青涩的感情只可以出现在异性身上，搁同性身上完全不可能，得不到认可和恭喜，炙热的心动融不化人们冰冷的眼神，一句神经病断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宋家人强烈要求他们分开，宋恪不愿意。那个时候他正和家里人吵架，后来又闹出这样的事，许是年少气盛，又叛逆，故意气着他们不分手，说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反正是分不开。
他妈气了个半死，他爸打了个他半死，大雨天的宋家别墅站了很多人围观这场笑话，笑话的主角跪在大雨里死犟着一句不吭。
少年时期最大的惊喜就是那份纯真和勇敢。
哪怕走的是不合适自己的路也要头磕破流着血、凭着那份勇敢，一意孤行走到黑。
是很蠢，但是却无比的珍贵。
正是因为这份独特的珍贵，才衬的少年的勇敢像冷铁般坚硬，又像花一样柔软，透着旖旎香气。
或许除了叛逆，也有一种可能是他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很幸运在这个时候，这个肆意勇敢的年纪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到愿意不停的摔倒又站起，不停的反复如此也要留住他。
不过很可笑，一点点薄弱的喜欢抵得住与全世界对抗吗？
不止在傅嘉何这么看，世上大部分人往往看中利益，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放慢速度去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了。
这种快捷速度已经曼延到了高中，乃至初中。
没有人会在这个阶段犯傻与父母吵架影响自己自己的学业，而且如此关乎面子的事，真的值得叛逆一场去换所谓的爱情吗？
可能，只是逆反心理吧。
缥缈的东西终究会像风一样再次消失。
抓不住的东西不如提前放手。
……
了解了个大概，左棠这下是彻底收了笑，虽然他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僵着个脖子转头去看陈孤舟。
“小陈，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你别怕啊，等宋恪那傻逼家伙回来了，我就让他滚蛋，肯定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陈孤舟眉头不由一跳。
伤害他？
自己看起来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吗？
不要反应这么大搞得我像黄花大姑娘一样行吗！
“让他滚？不怕他看上你找你玩玩？”傅嘉何反问。
“靠，你你你别说了，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这他妈也……”左棠表情一言难尽。
“很恶心是吗？”傅嘉何笑了下。
左棠摇摇头：“不恶心。”
傅嘉何顿了下，有些好奇：“嗯？”
“也不是吧，就是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我个人觉得……哟嚯玩的挺变态啊。”
想象一下宋恪和男的那啥……
“我□□操！”左棠吓得连忙摇头甩出脑里的惊悚画面。
“不想了，越想越扯淡，小陈，咱们去食堂吧。”左棠问。
没怎么听他们说话的陈孤舟又翻了几页课本，抬起头来哦了声，说道：“你们去吃吧，我不去了。”
左棠：“你真不去啊，我以为你刚刚给宋恪说不去是故意骗他走的呢。”
其实不是不饿，只是不想去人多嘈杂的食堂吃饭而已，再说了，就算食堂关门了他也可以去校内便利店买点东西吃。
如此省事，所以根本犯不着在这个人流高峰点和一些人挤着只是为了吃一顿午饭。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他也不理解，就比方说他跟傅嘉何和左棠也不是很熟……不，是根本不熟，可是一个人提醒着他，另个人很热情的和他讲话，这种感觉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陈孤舟面对着他们的目光，习惯性的挪开视线。
对于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好意他总是很难接受。
“我不是很饿。”他声音掺杂了丝淡意。
“那我们走了。”傅嘉何从椅子上坐起。
陈孤舟点点头继续垂下头翻看着课本，额角碎发遮住眉眼，淡色的唇轻抿着，看上去有些安静，还有些乖巧。
两人走到门口，左棠问傅嘉何：“小陈话好少啊，都没怎么见他开口。”
脚步同时顿住，傅嘉何侧头看了眼陈孤舟旁边被风吹得飘扬的天蓝色窗纱，安静的一幕让他声音不由得放轻了：“是啊，就像风一样。”
高一b班的教师里吹来盛夏九月的微风，过滤掉了闷热，只剩下了温暖和轻柔，宛如盛春，和煦而安心。
窗纱轻轻晃动，外面炙热的烈阳照耀着高大的枫树，日光偷偷地钻过枝丫缝隙，在少年的课桌上留下一片细碎斑驳。
那如风一般的少年，似乎就这么静静的与世界融为了一体，直到地老天荒。
＊
校园大喇叭里穿过一阵电流，下一秒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这让站在三号便利店外的陈孤舟顿住了。
“大家好，今天又是明媚的一天，九月一号我们迎来新一批的高一新生，在此，我替其他学长学姐欢迎你们的到来，能来到喻中说明你们初中三年寒窗苦学一鸣惊人。能够来到喻中，我百分百向你们保证，这儿不是家，但它可以变成你们的家，当然，前提是你能上优秀榜前十。”
广播里的女声似乎是很轻的笑了声，她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各位学弟学妹们都要加油学习啊，落后在喻中可不是一件好事，嗯……今日的欢迎就到这里吧，预祝各位高一同学们新学期生活愉快。现在……我来播报有幸登上“光荣榜”的同学，念到名字的同学请到褚主任的办公室一趟。”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声音里多了分严肃，有点公事公办的感觉。
是她？
陈孤舟想了下。
好像是叫……
想了半天，脑海里除了她的脸，别的一片空白。
最终放弃思考，他走进便利店里转着，垂着视线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最后目光停留在面包区。
广播里女生的声音再次恢复甜美可人。
“高二A班温庭律、高二A班陈亦离、高二A班朱元熹，以上同学听到请来褚主任办公室一趟。”
“今天的校园广播到此结束，最后一首《答案》送给大家，是——”她顿了顿，随后笑了，“其实是我点的，但是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抓阄的时候正好抽到我自己写的纸条了，这首歌很甜，送给各位高一的同学们。我是今日值班广播员，高二A班魏雨濛，再见。”
触碰到面包塑料包装的细长手指一顿，陈孤舟抬起头来。
想起来了。
她叫魏雨濛。
他骨节分别的修长手指拢住一袋面包提了起来，视线往前面货架处撇了撇，那边上面摆着牛奶。
走到前面正考虑买什么牛奶的时候，货架对面传来了声音。
“操，亦哥，郭敬那小子居然真他妈给咱告了，给他说几遍了，耳朵聋了吧！”那是一个略显烦躁的男声。
陈孤舟看过去，目光穿过一些高低不平的货物，隐约可见两个个子很高的身影——
一个穿着校服，一个没穿校服。
只是看衣服是没什么好看的，视线刚想收回的前一秒不经意的一撇让他目光停住了。
吸引他目光的是那个穿校服的——锁骨。
那人和他身旁的人个子都很高，陈孤舟也不矮，理应看到脸的，不过那条货架上正好放了很多大型的东西挡住了那两人的头。
那人穿着校服，但是没拉，松垮垮的红白校服里是件黑色的短T恤，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随性慵懒，像是伴随常年。
脖颈处露出的皮肤很白，比他旁边那位不知道要白了几倍。最吸引人的就是他脖子下的那对锁骨。
形状很漂亮，弯起的弧度一直延伸到圆领的里侧，锁骨窝深深向下凹陷着，一呼一吸间微微起伏着，性感又迷人。
陈孤舟不由得想起曾经刷过的一个网帖，上面说什么哪个女明星的锁骨很漂亮，可以放下两个鸡蛋。
眸光垂落下去又飞速朝他那里看了眼收了回来，他心想这个人的锁骨不止可以放两个鸡蛋，好像可以放四个鸡蛋。
锁骨，很漂亮。
而在这个时候，喇叭里响起了音乐前奏，正是那首《答案》
“有个简单的问题
什么是爱情
它是否是一种味道还是引力
从我初恋那天起先是甜蜜
然后紧接就会有风雨
……”
另外一道男声响起，懒懒的，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声线很好听，却不过分低沉。
“告咱们？他当然得告了，要是没告，那他就是傻逼，脑子被驴吃了。”
旁边那人有点不同意：“那他不怕咱们找他事啊，你说……不对啊，你这意思，亦哥你早就猜到他会告了？”
“嗯，”后者轻哼一声，“你亦哥可以预判先知，是不是挺厉害的？”
“哎不是不是，亦哥你话说完啊，别说一半不说了，你走慢点啊……”男生说着追上去。
陈孤舟侧头看去，下一秒六目相对，场面十分尴尬。
其实应该是四目相对，因为他只与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你偷听我们说话？”陈孤舟看着他玩味的勾了勾唇。
“没有，我站这儿是买东西，你看不到么？”陈孤舟说。
从侧面角度来说，意思就是你眼瞎了吗？我站这儿就是买东西的。
挺嚣张的一句话，但从他嘴里出来就不带丝毫挑衅，只是陈述的平静。
一旁的朱元熹看了眼陈孤舟，迟疑着对陈亦离说：“亦哥，人家买东西呢，没啥事儿，咱们走呗。”
“我问问不行啊？我能干什么，打人吗？我一个好学生可不干那行。”他挑挑眉。
朱元熹听着这话嘴角一抽，瞅瞅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是，您他妈的昨天晚上刚打完人，现在大言不惭说这话脸真的不会疼吗！
陈亦离瞅朱元熹一眼，示意他滚边里去：“一边等我去。”
朱元熹无奈，麻溜往便利店外滚。
就是好奇，他亦哥跟这个高一新生有什么好说的。
想偷听啊！
便利店内，陈亦离看着陈孤舟问道：“你是给魏雨濛送书那个？站这儿半天了吧，是买东西吗？”跋扈的句子被他缓慢的语调衬的温和了不少。
他眼中带着点笑意，看上去还挺平易近人的，只有便利店外扒头往里面看的朱元熹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亦哥每次笑的这么温和准没好事！
朱元熹偷偷猜测着，这个高一新生是不是和陈亦离之前有过节，不然为什么一看见他陈亦离就一副想要搞你的样子。
不由自主的，朱元熹啧啧几声，化身吃瓜群众注视着他们。
“爱就像蓝天白云
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无处躲避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人就像患重感冒
打着喷嚏发烧要休息
冷热交替欢喜犹豫乐此不疲
……”
以旁人的角度来看，这一对视场景绝对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特别养眼。
在他看自己的同时，陈孤舟也在看他。
前面的这位少年个子很高，似乎比他还要高上一些。
他外面套了件校服，拉链没拉，里面是那件黑色短T恤，前襟处裸着大片肌肤。头发应该是打理过的，并不像他那位朋友那么凌乱。
鼻梁很高，长得很扎眼，笑起来会显得有点痞，没那么正经，但却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野蛮。
最出众的是他身上的那股张扬气质，格外的放荡不羁。
这种人啊，不管走到哪，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颗星。
“挑牛奶，不知道买哪种的好喝。”陈孤舟身子往旁边一挪腾出一条道来，让面前的人能够看到自己对面的货架。
那几排架上摆放的全是牛奶，谷种各样的都有，甚至连进口的都有一排。
“挑牛奶啊……”
陈亦离一脸若有所思，往旁边架子上扫了眼，长臂一伸拿起了一瓶递给了陈孤舟，笑的眼尾上扬，有点勾人。
“呐，这个好喝，我天天喝，你也尝尝。”
陈孤舟沉默着接了过来，他低头一看，随后面无表情的放了回去。
那是一个玻璃瓶的牛奶，刚刚陈亦离递过来的时候手掌握着瓶身，挡住了包装。本来还有些好奇是什么牛奶，但接过来才发现——
少女粉的可爱包装，上面花了许多爱心气泡，中心位置标着一句话：
草莓味金牌牛奶，最甜的牛奶，送给身边最甜的人！
这牛奶……
看着就齁甜。
他喜欢喝这个？
笑死。
隔着远远几米的距离他都能听到已经走到门口的陈亦离的笑声，放肆又开怀。
“你慢慢喝啊，咱们有缘再会。”
陈孤舟：……
戏弄他很有意思吗？
转头看着放回架子上的那瓶粉嫩的牛奶，心里像是被人轻轻戳出了一个洞，痒痒的。
某人虽然嘴上说着不买，但走出超市的时候手上还是提着个袋子，里面放着那瓶草莓牛奶和一包吐司。
陈孤舟脚步顿了下，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手里提着的某些物品。
他深深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真就把那瓶牛奶买下来了。
陈亦离就是骗骗他，很明显的。
他知道。
但是手就是……
陈孤舟很少有憋屈的时候，更何况现在又是自己作的。
不理解。
空荡的校园里人烟稀少都跑食堂吃饭了，广播里的音乐也接近了尾声。
枝繁叶茂的树上蝉声不断，燥热的夏日依旧长长停留在这里。
“所以说永远多长
永远短暂永远很缓慢
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计算
神秘的诺言誓言
甚至谎言 自己去领悟
也许多年也许瞬间
你自有答案”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ta
